五河江畔上。
金黃色大片麥田已被割了大半,露出的下面土色。
天色昏沉,秋風蕭瑟,連著河風,呼嘯著從眾人耳畔刮過。
好似閻王催命般,身後一道冷聲不斷催促,
「每人須上交一條寶魚!」
祝由一身黑袍,冷著臉,在河堤旁上不斷強調。
河岸處早已有武人站立,皆是面色愁苦,又累又怕,卻不敢不從。
祝由是強迫不了陳石生,可對付他們,卻是綽綽有餘。
尤其自從祝由來後,更是每日使喚,他們的蠻牛拳早已落下,氣血衰退,氣力大不如前,更是難以反抗。
「祝班頭,今日天色實在不佳,不若明日....」
許松抬手指了指天。
天上已是烏雲密布,大朵黑雲壓境,其中更是隱隱有雷聲滾滾,細密雨珠落下。
這天氣,一看就是要下大暴雨。
此時下河撈魚,危險係數是急速攀升。
河水湍急,稍不注意,就會被水流捲入其中,屍骨無存。
「與我何干?今日必須得撈上寶魚來!」
祝由眼神冰寒,絲毫不在意。
「可是祝班頭,大家....」
許松還想說些什麼。
忽然他眼前一花,
一道人影急速衝來,帶起一股煞風。
啪!!
祝由竟一拳打在許松肩頭,
他所用的是蠻牛拳之中的一招蠻牛挑角,此招在蠻牛拳中主攻速度,奇快無比。
許鬆氣血本就不如祝由,加之被偷襲,頓時被將其打得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啊!
他頓時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捂著肩膀後退,跌倒在地。
這一下,雙方的實力差距極為明顯。
許松根本不是祝由的對手,連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其餘人見狀,更是心中一寒,紛紛低下頭,不敢出言阻止。
一時間,河堤旁的地方有些肅殺。
旁邊的張青見狀,有些不忍,快步走上前去,小聲勸道:
「祝大哥,今日不如算了。江水急速,此時貿然下水,恐怕會損失人手。」
「小青,你怎麼還是如此天真。你別看我有些天賦,可我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家雖不住內城,但也知道裡面的人,跟外城有多大差別。」
祝由轉頭看向張青,臉上苦笑。
「外城人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些耗材,只有內城才是真正的天地。外城人死再多也沒事,大不了再讓他們生就是。反正外城最不缺的就是人。」
說到這裡,祝由臉色陰鬱,眼神充滿了嚮往。
對曾經的他來說,他無限接近於內城。
「內城那才是人住的地方。我們有天賦,缺的就是資源。你以為內城老爺們都是發善心?免費教我們武學?」
「不靠著年輕力壯,提升實力。一旦年紀大了,或是天賦不如人,嘿嘿,他們保准把我們甩得最快。」
「咱們現在,就是得不擇手段地往上爬。」
祝由笑著拍了拍張青,語重心長道。
「看來祝大哥這一趟內城,收穫不小!對這世道的認識又深了。」
張青沉默半晌,終究是點點頭,不再阻攔。
他的行動,就代表著他的態度。
漠視,就是默許。
「要我一個個把你們丟下去?」
祝由冷笑看向眾人,摩拳擦掌。
眾人不敢反駁,飛快脫衣,渾身赤條條的跳入水中,開始在水中摸索。
一群人忙活了大半天,也不過才在河裡撈到幾條三指寬的小魚。
祝由當然不滿意,令眾人繼續撈魚,自己則帶著張青,找了個平坦地面,交流換血心得。
眼看天色愈發暗淡,狂風大作,遠處已是響起一片密集雨聲。
大滴大滴的水珠落下,砸在眾人頭頂,凍得有些氣血薄弱的漢子,渾身瑟瑟發抖。
他們本就氣血不足,又強行練蠻牛拳,損耗體內氣血。
被冷水一激,這一下就氣血運行不暢。
氣血不通,他們就是普通人,最多皮膜厚實些。
加上在水裡待這麼久,早就手腳發白,雙腿無力,整個狀態都虛弱不堪。
一些女武人甚至因為來了月事,蹲在一旁,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祝..祝班頭,我能休息會兒嗎?」
一女武人低聲哀求,故意露出半截魁梧身軀。
因為練蠻牛拳的關係,導致無論是男女,身形都會變得堆滿肌肉,極為壯實。
「滾!」
祝由大怒,
他看著一身肌肉比自己都壯,長得五大三粗的女武人,
在他面前,有意無意地露出半截雄壯肩膀,試圖誘惑他,
他就有點犯噁心。
趕走女武人,祝由繼續和張青交流心得。
女武人回到岸邊,摸了摸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再次走入河中。
只是才一下水,一股刺骨的冰寒和強烈不適感,便從她下體傳來。
然後,一點點猩紅血水,順著她厚實大腿流下。
在河裡暈開一片淡紅,極為刺鼻。
大雨如注,傾盆而下。
將這一點猩紅砸開,變得更散,最後順著河水往下游流去。
無人在意這點細節,所有人都在摸索著,試圖快點結束。
雨勢更大了,江面如同被砸開一個個大坑,大量雨水從岸堤匯集,最終流入五河江。
江底,一抹幽暗如同燃燒著鬼火般的油綠眼眸,驟然睜開。
那宛如沉睡水底古塔般的如墨身軀抖動了下,底下點點塵土隨之一散,周圍變得更加渾濁,難以看清。
四周的小魚似被嚇到,竟逆著水流,拼命擺動魚尾往上流游去。
忽然,幾根黑絲般的水草陡然一斷。
霎時間,大量水流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斷般,一下從中間斷開,形成一道無水區域。
就在這時,岸邊摸魚的武人們動作一滯。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所有人的動作一下全停了下去,眼神不自覺地望向仍舊被雨水打擊的江面。
很快,有人感覺到了水下大量魚群的瘋狂遊動。
逃竄的魚兒撞到眾人腿上,仿佛下面有一種極為恐怖的存在。
頓時,一股讓人難以形容的古怪滋味湧上心頭,就像是遭受到了某種攻擊般,心頭悸動,害怕,不安,一下全都爆發。
河水迅速變黑,附帶著一股如同積累了數十年之久的腐爛惡臭味。
不多時。
嘩啦!
水面被一頭青皮黑壯生物硬生生破開,猛然往眾人襲來。
「水猴子!!!」
驚天的尖叫,伴隨著悽厲慘嚎以及眾人粗重的呼吸。
那名女武人剛一轉頭,一堵黑牆般的巍峨身軀已到跟前,渾身散發著氣血的巨大無形壓迫,漆黑瞳孔緊緊盯著面前的女武人。
下一秒!
一張比蒲扇還大的黑毛手掌突然打來,帶著濃濃的腥風和惡臭。
啪唧!
只聽一聲悶哼。
那女武人被黑毛大手從頭往下一摁,巨大的力道仿佛壓豆腐般。
女武人連尖叫都未發出,便整個人被壓成肉餅狀。
隨後,水猴子大手一抓,連同著水裡的水草一股腦地全吞入肚裡,嘴裡還發出咯吱咯吱的咀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