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刻,李寂很想將焰靈姬給辦了。
不是男歡女愛的那種,而是羅網之中的辦了。
即將對方折磨到死去。
想到這,李寂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如果後面焰靈姬還是那麼不聽話的話,他會讓她領教羅網的手段的。
而抱著李寂的巫雲聽到焰靈姬的話後,不由地愣住了。
雖然她心裡隱隱約約有過不安的感覺,可是當聽到姐姐真的死了後,她還是難以接受。
這代表著她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也已經離開,從今以後她只能靠自己了。
或許還有他。
巫雲抬頭看向李寂,問道:「大哥哥,這是真的嗎?」
在她潛意識裡,李寂就是她現在最相信的人了。
李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泠姬的死因,只好點點頭。
巫雲的眼中瞬間噙滿眼淚,隨後死死抱著李寂埋頭痛哭起來。
少女的鼻涕和眼淚很快就將李寂的衣服浸濕。
當焰靈姬看到這一幕,笑了,笑得很痛快,笑得花枝招展。
她本就膚白勝雪,眉眼如畫,這一笑,狹長的緋色眼睛彎成月牙。
笑聲清脆軟糯,如銀鈴輕晃,身子隨著笑聲輕微前傾,輕輕搖晃。
她的笑容中帶著一種報復性的痛快,誰讓李寂壞了她復興百越的大事呢。
一個少女在李寂懷中失聲痛哭,而焰靈姬則在一旁看著兩人開懷大笑。
百毒王看著這一哭一笑,搖搖頭,這一幕實在太荒唐。
當巫雲哭完,李寂將她交給了焰靈姬。
巫雲還有些抗拒,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看起來不是個好人。
「小妹妹,接下來你可要忍著點哦,我可沒有你嘴裡的大哥哥對你那麼溫柔。」
焰靈姬接過巫雲開始為她治療傷勢。
巫雲聽了臉有點紅,把頭低著。
李寂額頭上浮出一抹黑線,轉頭離開了。
接下來兩天,便是一邊為巫雲治腿一邊趕路。
在快要離開韓國,步入趙國時,李寂停下腳步。
四人找了一個客棧住下。
是夜,等巫雲睡著後,李寂找到焰靈姬和百毒王兩人。
三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李寂開門見山問道:「焰靈姬,百毒王,不知道你們這兩天考慮的怎麼樣了?」
百毒王佝僂的身子挺直了一點,回道:「願意為大人效命。」
李寂沒想到百毒王如此爽快,倒是有些意外。
其實百毒王想了很久,這些天他一直在注意李寂。
通過這些天的觀察,百毒王已經確定眼前之人確實是身負溟水王族嫡系血脈。
這個結論太讓人難以置信。
一個羅網殺手,怎麼可能擁有百越曾經的王族血脈。
可是對方那手控水的能力絕對出自於溟水王族獨傳的秘法。
這世上雖然有如此御水的手段很少,但也不是沒有,為什麼百毒王能如此確定。
他曾聽說過,道家有門功法叫做萬川秋水,也可御使水流,但那是道家天宗功法,中正平和。
百度王浸淫百越巫術一輩子,能辨出李寂的控水之法帶著一股煞氣。
要知道血衣侯白亦非的《血冰訣》可是霸道陰冷無比,連他們太子天澤都中了白亦非的冰毒,而此人卻能在白亦非面前占據上風。
既然此人身負百越溟水王族血脈,那他又何必捨近求遠呢?
而李寂見到百毒王同意後,便看向焰靈姬。
只是讓李寂沒想到的是,焰靈姬只是瞥了百毒王一眼,居然也同意了。
只見焰靈姬指尖勾起一縷頭髮,慢悠悠地繞在指腹上,對著李寂柔和一笑道:
「我性子可是很差的,小哥以後可得容忍人家啊,不許打我罵我。」
見到焰靈姬同意,一旁的百毒王也鬆了一口氣。
他就怕焰靈姬不願意歸服於李寂,那人可是個面冷心惡的,到時候不想看焰靈姬死於對方手中。
如果說百毒王同意是讓李寂意外的話,那麼焰靈姬同意就是讓李寂不相信了。
這個女人嘴上根本沒幾句真話,他很難相信。
不過眼下也看不出什麼,只好以後再看。
想罷,李寂舉起面前的酒杯,向兩人示意道:
「飲過這杯酒,你們兩人此後便是入了羅網。
從今往後,無姓無名,只認指令。
希望你們可以儘快忘記過去。」
焰靈姬和百毒王同時點點頭,眼前人根本沒有給他們其他選擇。
三人同時喝過酒後,李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兩人的酒里早已被他種下越蛇命蠱。
這越蛇命蠱形似半透明小蛇,在水中無色無味,焰靈姬和百毒王兩人根本沒有察覺。
除了可以控制人生死外,這越蛇命蠱乃是他精血製作,因此還可在遠距離外感應其具體位置,比其用來追蹤的溯源水種更加隱秘範圍也更大。
他希望兩人是真如表面那樣已經認命,否則到時候他不會手下留情的。
一夜過去,四人繼續趕路。
焰靈姬似乎真的認命了,一路上老老實實的沒有作妖。
途經趙國,李寂突然想祭拜廉頗一番。
這次若不是廉頗留下的奇異人參救了他一命,他未必能夠完成這次任務。
當再次見到廉頗的墳墓時,李寂恍若隔世。
這是一種難以述說的奇異感受。
明明沒有過很久,李寂卻仿佛上次和廉頗在這個小村子裡生活,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為什麼有這種感受,李寂也說不清。
或許是因為李寂又在生死邊緣走了兩回,又或許曾經和廉頗生活的日子對他現在來說,太過不真實。
「你好像,並沒有以前在這裡那樣開心。」一個柔婉的女聲在李寂身後響起。
李寂沒有回頭,他自然知道是誰,他淡淡道:「我以為,你已經不敢再出現在我面前。」
阿禾提著籃子來到墳墓前,擺上了一些供品道:「今天是寒食節。」
李寂聞言沉默,如果知道是今天是寒食節他不會來的。
不為別的,只是不想與人相遇。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
其實兩人本來也無話可說,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又站了一會,李寂打算離開。
這時他突然發現,山下的村子上空正冒起滾滾濃煙。
隱約間能看見村舍間竄起的明黃火焰。
阿禾回頭看了李寂一眼,余光中看到了村子裡那片黑煙與火光。
阿禾先是一怔,隨後臉色瞬間蒼白。
只因起火的方向正是她家那邊,而且她娘腿腳不便,還在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