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光耀和同事離開後，陳東昇才算是可以安安靜靜的洗澡。
洗澡室里另外兩個人或許是受不了黃光耀的嘮叨，老早就洗完離開。
陳東昇洗完澡後，穿著換洗的衣服離開。
招待所里的工作人員絕大部分都是女性，雖然這邊不會有女人過來，但穿個褲頭在外面大搖大擺也不好。
流氓罪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強發！」
「哥。」
「去洗澡吧。」
陳癩子立即端著房間的臉盆起身。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陳東昇和陳癩子兩人在招待所內部的食堂過完早，便背著背簍前往江平縣城南。
城南，西街、大西門街以及另一條大路的三岔路口。
或許是兩人來得比較早，這會路上還沒有多少人。
陳癩子放下吊簍，掀開弔簍上蓋著的布，將裡面的頭繩拿給陳東昇套在扁擔上。
「哥，你在旁邊收錢吧？上午我來。」
「行。」
陳東昇把套好頭繩的扁擔遞給陳癩子，便蹲在一旁註視著時不時從幾條路走來的行人。
兩人在原地等了幾分鐘，隔著老遠就有兩個挽著手的女人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陳癩子看著朝自己這邊走來的兩個女人，握著扁擔的手心都有些出汗。
直到那兩個女人看到扁擔上的頭繩朝陳癩子走來，他的嘴角也只是動了動。
啪！
陳癩子給了自己一巴掌，別說把走到他跟前的兩個女人嚇了一跳，就連一旁的陳東昇都被驚到了。
「同志，看看頭繩嗎？這個三毛，這個六毛。」
「這個三毛？！」
陳癩子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剛剛太緊張指錯了。
「不是不是，這個是六毛，這種三毛。」
不管是三毛還是六毛，那兩個女人都覺得有些貴。
兩人連摸都沒摸，就搖著頭走開。
陳東昇見狀開口提醒：「上來不要先說價格，先讓她們上手看一下，等她們再問價格，你再說，這樣她們願意掏錢的概率會大很多。」
「好，東昇哥，我後面注意。」
經過剛剛的小插曲，陳癩子賣頭繩的膽子越來越大，即便是有好幾個人圍著他問價，他也得心應手。
雖然他之前在銀邑縣賣過，但也是因為陳東昇提前打開了市場。
所以他自己賣的時候，基本不用自己多說什麼，過來買頭繩的人幾乎絡繹不絕。
今天算是陳癩子頭一回在沒有陳東昇的幫助下，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
「哥，找錢，四毛。」
「給這個同志找兩毛。」
「這個同志一毛。」
陳癩子接過別人的錢，轉手就交給陳東昇，緊接著讓陳東昇幫忙找錢。
隨著去上班的人越來越多，有些人看到這邊圍了不少人，也過來湊熱鬧。
所以有些原本沒打算買什麼東西的，也跟著買了一個頭繩。
其中還有幾個騎著自行車的男人。
到了後面，陳癩子見蝴蝶頭繩只剩下不到三十個，普通頭繩卻還有不少，於是開始賣力地推薦起普通頭繩來。
「看看這個，這布料是不是像一朵花？」
「不像？哎呀！只要挽兩下，戴在頭上誰不說這花好看？」
「三毛！只要三毛一個！」
隨著陳癩子的宣傳，買普通頭繩的人開始多了起來。
「大家不要擠！都有份！都有份啊！」
「同志！找你的錢拿好了！」
「紅色？我給你找找！你看藍色行不行？戴頭上也好看！」
「質量絕對沒問題！都是機縫的！扯不爛！」
陳癩子趁著拿普通頭繩的機會，把蝴蝶頭繩翻到底下。
陳東昇找錢的功夫看到後，不由得在心裡豎大拇指。
蝴蝶頭繩很好賣，但如果只有普通頭繩，那吸引的人肯定不多。
有些勤儉持家的女人如果只看到普通頭繩，不一定會掏錢買的。
可是有六毛一個的蝴蝶頭繩作為陪襯，三毛一個的普通頭繩就顯得性價比極高。
饒是你再勤儉持家，也得掏三毛錢出來買上一個！
要是連三毛錢都不肯掏，那別人都戴這種頭繩時，就知道後悔沒買了。
陳東昇賣了半個多月的頭繩，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女人的錢最好賺。
這是恆古不變的道理。
隨著路上的人變少，圍著兩人的人也沒有幾個了。
等到沒人過來買頭繩時，陳東昇打算收工。
「東昇哥，我今天賣得咋樣？」陳癩子非常興奮地問道。
「不錯，四百多個頭繩，現在只剩下不到五十個，厲害！」
「那我們繼續在這裡擺嗎？」
「不用，直接回去，待會早點吃飯，趕在十二點前去城北城西賣一下。」
陳癩子用力點頭，挎著吊簍走在前面。
今天他是真的開心。
就連那些姑娘們摸他的手，他也沒有任何感覺。
因為賺錢的感覺比姑娘更讓他高興。
於是，兩人在回招待所的路上，陳癩子見到女的就上去問別人買不買頭繩。
等他們回到招待所時，只剩下套在扁擔上的七個普通頭繩沒賣出去。
如果不是陳東昇攔著，他還打算給招待所接待大廳的兩個前台也推銷自己的頭繩。
「哥，為啥不讓我給招待所的人推銷啊？這裡可是有不少人。」陳癩子有些疑惑。
「給人舉報，咱倆一個都跑不了，你別忘了登記的時候，咱們的介紹信上雖然寫的河堆鎮，但公安真要過去查，咱倆一個都別想跑。」
陳東昇一盆冷水澆下去，陳癩子才恍然大悟。
上午把他賣爽了，差點忘了這茬。
「我們不差那幾塊十幾塊，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這一點你要記著。」
陳癩子鄭重地點頭。
緊接著，兩人開始準備下午要賣的頭繩，各自放到自己的吊簍里。
數量上，陳東昇沒有多做限制，反正賣得差不多了就回家。
所以陳癩子給自己的吊簍里裝了一百五十個蝴蝶頭繩和四百個普通頭繩。
陳東昇把自己那份頭繩也準備好後，帶著陳癩子出門去郵局。
招待所雖然安全，但也不是放錢的地方。
江平縣郵局就在縣政府對面。
陳東昇讓陳癩子在外面等著，自己走進去匯錢。
「同志，我要匯錢。」
「匯多少？到哪？」
「荊楚省銀邑縣青莊鄉陳家村，收款人劉小魚，一百五十元。」
「工費一塊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