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
肉身硬撼雷劫!
從古至今,漫漫修行長河,何曾有過這等驚世駭俗之事?
雷劫,向來是陰神轉為陽神之關口,念頭沐浴雷電洗禮才能化為純陽。
可師父,竟開創出以血肉之軀,渡代表天地樞機之雷霆的法門。
洪易心頭劇震,滿是不可思議。
他看這混元真身,越看越是震動。
腦海中似有九天雷霆炸響,瞬間貫通了一切關隘。
原來……原來如此!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武道,這是竊取天地權柄,執掌陰陽造化的無上法門。
尋常人仙,錘鍊穴竅,追求血肉衍生,千變萬化,乃是挖掘自身小宇宙的潛力。
而他們心學武道,到了人仙境界,竟是要引動這天地雷劫,容納創生與毀滅之力,納入己身。
雷,是什麼?
非光非火,非水非風!
乃是一動一靜之間,天地陰陽碰撞交纏之無上權柄。
是比日月星辰更為根本的宇宙源力,這個世界的雷霆就是這麼神奇。
以肉身吞噬雷霆,熔煉陰陽,重塑根基。
這是何等的氣魄?
何等的瘋狂?
何等的……逆天而行!
這不是渡劫,這是掠奪!
是強奪天地造化,以雷霆為爐火,重煉真我之軀。
洪易心神搖曳,幾乎不能自持。
他看到了一條通天大道,前所未有,霸道絕倫,直指千變萬化,甚至超越粉碎真空。
這是武道前所未有的革命,超越諸子百聖,讓太古陽神都要驚嘆的通天之路。
洪易站立在原地。
身軀微微顫抖,他仰望師父,心中湧起波濤。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明悟。
「師父的千變萬化,就是如此成就......」
洪易反覆咀嚼這個念頭,他意識到,師父開創的道路是何等驚世駭俗。
簡直背離了世間所有修煉常識。
自古以來,修行者皆知,武道修行必須打通周身竅穴,引天地元氣入體。
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是無數先賢驗證過的坦途。
可他的師父,竟然另闢蹊徑,以肉身硬抗天雷,在毀滅中尋求新生。
洪易呼吸急促,他仿佛看到師父屹立於九天雷暴之中,萬千雷霆加身,每一道閃電都足以將人仙劈得灰飛煙滅。
那是何等的膽魄!
何等的決絕!
雷霆之力,至陽至剛,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可師父不僅扛住了,更藉此達到了千變萬化之境。
「世間道路千千萬,目的都是要到達彼岸......」
洪易喃喃自語,眼中綻放光彩。
他忽然明白了,師父走的這條路,看似兇險,實則暗合天地至理。
雷霆雖是毀滅之源,卻也是生機之始。
在雷霆中毀滅,在雷霆中新生,這是超越常理的修行之法,是無上大道。
這是何等驚才絕艷!
在所有人都走著前人老路時,師父開闢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這需要的不只是天賦,更是睥睨天下的氣魄,是挑戰一切權威的勇氣。
李沉舟袖袍一揮,三團光華飛至洪易面前。
「陰陽桃神劍,內蘊一團純淨鬼仙念頭,煉化掌控,御劍之時,便如鬼仙親臨,千里索命,這裂神偶,乃雷擊桃木中誕生的精靈,力比武道聖者,是一具護身傀儡,天芒角神凱,可作護體寶衣。」
他的聲音平淡,仿佛送出的不是足以讓天下修士瘋狂的至寶,而是幾件尋常的筆墨紙硯。
實際上也確實是,此界唯有神器之王能被他放在眼裡。
光是永生之門躺著的陰陽鏡與大衍聖劍都不知道超過這幾件器物多少。
「你科考之後,自有建功立業之時,有此三物護你周全。」
洪易伸手接過。
嗡——
一股浩瀚意念撞入他的識海。
那是一個鬼仙本源,無主,強大。
與之相比,他自身的神魂念頭,仿佛螢火之於皓月。
與此同時,那裂神偶看似沉寂,但洪易卻能感受到其恐怖的熾熱氣血。
武聖之力!
鬼仙之能!
師父竟將如此重寶,賜予了他。
洪易抬頭,望向李沉舟。
千言萬語,感激,震撼,乃至一絲惶恐,盡數堵在喉間,讓他一時失語。
他想起洪府之中,受盡白眼的歲月,想起母的靈位。
何曾有人如此真心待他,為他鋪就前路,為他思慮周全?
唯有師父。
傳他心學,點燃他心中靈光,如今更贈他護道神物,助他斬斷前路荊棘。
這份恩情,深重如淵,超越了簡單的師徒傳藝。
父慈子孝,人倫大道,莫過於此!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潮壓下,沒有說出任何感激的言辭。
在師父這等境界面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
他此刻的真心,萬死不辭的決意,師父定然感知。
他將這份情感,刻在神魂深處,化作一道烙印,永不消散。
只需師父一言,縱然前方是九幽黃泉,他也會毫不猶豫,一往無前。
呼!
時空變幻,不是是在萬象山的洞府內穿行,而是周遭景象褪去。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站立於一個浩瀚空間之中。
頭頂無星無月,卻有無盡混沌氣流如龍蛇盤繞,演化地水火風,腳下並非實地,而是氤氳著無窮無盡的先天元氣,凝聚成雲。
放眼望去,遠處似有無數大千世界虛影在生滅沉浮,更有一種凌駕於時空長河之上的永恆意境瀰漫。
「此地,是為師的永生之門。」李沉舟聲音平靜。
永生之門!
洪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敢以永生為名,上古陽神都不能永生。
深吸一口氣,洪易甚至有種修為增長的衝動,這裡的天地元氣遠超外界不知多少倍,這裡恐怕是師父最為核心所在。
李沉舟負手而立,「我欲統合三千道,開創三千法。」他轉向洪易,眸中有無數智慧火花在碰撞。
「我初修行時,以心為始,我想這三千大道第一道,應也以心為始。」
「以心映道,以道御法,你有大氣運,亦有大智慧,註定崛起,我這第一門大道,便應在你的身上。」
洪易心神劇震,仿佛看到了一條鎮壓一切不服之大道,而自己,是這條道路的承載者。
師父要統合三千大道,開創無上偉業,奠定在心學根基之上,而自己,便是這第一道的實踐者與傳承者。
這份期望,比之前任何賜予都沉重,也更榮耀。
「欲行大道,需有護道之器,築基之資,你已經有了護道之器,」李沉舟話音未落,永生之門內,靈光亮起。
元氣匯聚,化作一片赤金光海,那是純粹到極致的黃金,堆積如山。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厚重感,讓世間任何財富失色。「世俗行走,金銀開路。這些赤金,你取用便是。」
另一側,無數玉瓶浮現,瓶身透明,那是一團團精純元氣。
天元大丹!
李沉舟參悟此界煉丹法,研製的另一個版本的天元大丹。
直接萃取天地精氣凝練而成,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純粹。
洪易看得目眩神迷。
萬象山已是聖地,無論是財富的積累,還是丹藥的精純度,其他聖地與之相比,都簡直是雲泥之別。
師父,一個人就是一個聖地。
李沉舟看向洪易,「心經,我已傳你,法寶,資糧,亦賜予你,莫負為師之望,莫負這門『心』之大道。」
他言語平靜,但洪易卻能感受到平靜之下,是師父的野望與期許。
統合三千大道,自「心」始,自他洪易始。
他對著李沉舟,深深一拜。
「弟子洪易,定不負師父所託。」
洪易走了,他要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
萬象山大戰已過去數日,但那份大恐怖,讓每個窺探之人如同從鬼門關中爬了回來。
這些平日裡在各方地域稱宗作祖的「高手」們,回想起當日情景,仍不免面色發白。
那哪裡是爭鬥?
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不,甚至連屠戮都算不上,更像是一尊無上神祇,隨手拂去了袍袖的幾粒微塵。
「太……太可怕了……」
某個大宗門的長老,在自己的密室內喃喃自語,眼神空洞,仿佛又看到了那尊屹立在萬象之巔,舉手投足間便讓四大高手隕落的身影——李沉舟。
他的力量,超出了常理,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
什麼道術神通,什麼武道殺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如琉璃碰上了金剛鑽。
「夢神機?哼,天下第一高手夢神機……」
另一位逃脫的鬼仙級散修,在與友人秘談時,聲音顫抖,「夢神機或許深不可測,乾帝或許執掌造化之舟,但……李沉舟給人的感覺,是純粹的,蠻橫的,足以打破一切規則與平衡的『力』。在他面前,我感覺自己連一隻螻蟻都不如!」
這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與道行境界無關,是低等生命面對高等存在時的天然戰慄。
他們此刻回想起自己當初聽聞萬象山異動,竟還存了撿點便宜的心思,就不由得渾身冷汗涔涔,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
「吃了熊心豹子膽……我們當時簡直是鬼迷心竅。」
「何止是豹子膽,簡直是吞了龍肝鳳髓,生了潑天的膽子。」
「幸虧……幸虧那位……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一人苦澀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很清楚,自己能活著離開,並非因為自身實力有多強,或者逃命本事有多高,僅僅是因為——他們太弱了,弱到連讓李沉舟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值得那位存在「惦記」的東西。
這種認知,比直接被擊敗更讓他們感到屈辱和絕望。
而在這種極致的恐懼與自我慶幸之後,一種扭曲的嘲弄情緒,便開始在一些倖存者之間滋生。
他們不敢非議李沉舟,便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損失慘重的勢力。
「嘿嘿,大羅派……還有那個不知來歷的紅衣女子背後的人,這次可是栽到姥姥家了。」
「可不是嗎?大羅派宗主趙飛兒,連像樣的反抗都沒做出,就被一巴掌拍死了,形神俱滅,還有他們那個苦心培養的四劫長老,也一併送了性命。」
「嘖嘖,那兩件桃神道至寶,陰陽桃神劍和裂神偶,就這麼被李沉舟隨手賜給了他的徒弟洪易,大羅派幾十年來處心積慮,四處謀劃,好不容易有了崛起成為第七聖地的勢頭,這一下,可是連底褲都賠掉了。」
「哈哈,活該!讓他們自不量力,以為能火中取栗?在李沉舟那等人物面前蹦躂,簡直是自尋死路。」
「那紅衣女子背後想必也是了不得的勢力,可惜,踢到了鐵板,不,是踢到了亘古不化的神山,連面都沒敢露,派來的棋子連同法寶都搭了進去,這下怕是心疼得滴血了吧?」
「嘿嘿,不過,那紅衣女子臨死前的露出的胴體,真是完美啊,要是留下全屍,煉成爐鼎就好了。」
「說起來,最強的也不是初入人仙的洪玄機,也只有他不是屍骨無存,哈哈哈……」
這些竊竊私語,如同暗流,在天下各大勢力之間涌動。
大羅派成了整個天下的笑柄,一落千丈,別說晉升聖地,能否保住現在的基業都成了問題。
這一戰,如同一聲炸雷,轟傳天下,震動了整個大千世界。
無論是蟄伏的古老世家,還是皇朝宗門,所有勢力,無不駭然失色。
李沉舟之名,一個不可提及,不可揣度,更不可招惹的禁忌存在。
而那件散發蠻荒氣息的鎧甲也被人認出來了。
那是天芒角神鎧!
昔日戰神殤的至寶,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人仙戰甲。
雖然不知道那紅衣女子背後究竟是誰,但可以想像,失去了這等重寶,其主人怕是心痛癲狂,要嘔出幾十斤血來。
果然。
一座極盡奢華,收羅了天下美色的冠軍侯府後宮之中。
一個青年面容英俊,卻因憤怒而扭曲猙獰,他摧毀著視線內的一切。
名貴的瓷器,精緻的玉器,稀世的古玩,在他手下全部化為齏粉。
「李沉舟!李沉舟!李沉舟——!」
他發出低吼。
「沒用的洪玄機,你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連廢物都不如!」
「還有凰焰焰,那頭蠢不可及,自以為是的母狗,讓你去奪寶,你竟然把我的天芒角神鎧都賠了進去,你怎麼不死得再丑一點!」
「啊啊啊啊啊——!」
冠軍侯楊安癲狂了,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布滿血絲,幾乎要擇人而噬。
後宮內,那些女子千嬌百媚,各有風情,此刻都蜷縮在角落,恐懼,茫然,看著這個她們傾心依附的男人。
她們聽到冠軍侯對凰焰焰的辱罵,心中不禁湧起徹骨悲哀。
「大姐……她為了侯爺的命令拼上了性命啊……」
「在他眼裡,我們或許真的連物件都不如,只是可以隨時丟棄,隨意辱罵的玩物罷了。」
「母狗……他是如此看待我們的麼……」
悲涼,絕望。
冠軍侯楊安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根本不在乎這些女人的感受。
他的心靈魂都被那件鎧甲和那個名字占據。
「李沉舟,我的天芒角神凱,李沉舟……」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越是念叨,恨意就越來越熾烈,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燃燒。
千變萬化!
對方是千變萬化的武道巨頭!
他咬碎鋼牙,恨得靈魂都在顫抖,但那又如何?
絕對實力差距,他甚至連對方的一根汗毛都傷不到。
這種無力感更是加劇了他的狂怒。
被人奪走珍寶,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千萬倍。
他的心在滴血,肝腸寸斷,氣得幾乎要真的噴出血來。
就在這時,他心中一動。
強壓下殺意和怨恨,他身形一閃,進入了一處密室。
「你,你來了?」
冠軍侯語氣驚疑。
一個意志,在他心靈深處響起,古老,冰冷,不帶任何情感。
「那個李沉舟,極為蹊蹺,我洞察大千,卻看不到任何高手轉世的痕跡,仿佛憑空冒出,攪亂因果。」
冠軍侯幾乎是吼出來的:「既然知道他是變數,你還不親自出手碾死他,幫我把天芒角神鎧奪回來,那是我的。」
古老意志冷哼一聲,「我正處於關鍵時期,無法輕動,有一項大計不容干擾,不過,念在此人可能對未來計劃產生干擾,我便再賜你一番造化。」
話音未落,一團晶瑩血肉,憑空出現在冠軍侯面前。
血肉不過巴掌大小,散發濃郁生機與不朽氣息,內有無數符文流轉。
血肉散發的磅礴力量,以及不朽道韻,幾乎讓冠軍侯貪婪到窒息。
「這…這是……上古那位肉身粉碎真空的神王血肉!」
古老意志帶著施捨腔調,「若非這李沉舟讓本尊也感到了一絲不安,豈會將如此神物賜予你這廢物?煉化它,你的實力便能突飛猛進,拿著它,去給本尊解決掉這個麻煩,若是再失敗……你知道後果。」
一聲冷哼,如同驚雷炸響。
他在貪婪之餘,也感到一陣心悸。
古老意志消失,密室中重歸寂靜。
冠軍侯緊緊握住神王血肉,先是浮現狂喜,隨即變得怨毒。
他走出密室,回想起剛才古老意志的威脅。
「老東西……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的一切,連皮帶骨,全都吞得乾乾淨淨,我楊安,才是註定要主宰一切的存在。」
冠軍侯楊安,當朝乾帝楊盤的私生子。
年紀輕輕便軍功赫赫,受封侯爵,更「發明」了玻璃,報紙,風光無限,氣運沖天。
然而,這具皮囊之下,隱藏著一個極度扭曲,被無盡占有欲,各類原始欲望填充的靈魂。
他認為他是天命之子,但實際上是一個心理嚴重畸形的怪物。
他認為,世間一切,無論是寶物,權勢還是女人,都理應歸他所有。
任何違逆他意願的人,都該被摧毀。
他甚至對自己的生身母親,都有悖逆人倫的占有念頭,這簡直瘋狂。
此刻,對李沉舟的恨,對失去寶物的痛,與種種欲望交織,在他心中發酵。
「李沉舟……你等著,等我煉化神王血肉,要將你碎屍萬段,抽魂煉魄啊,你的一切,你的力量,你的女人,都是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