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約翰那次意外身亡,導致他靈魂沉睡的那段時間。
他曾意外窺見過一段連約爾都忘卻的記憶,也就是她上一世的記憶。
但,那是一個並不美好的記憶,充滿了傷痛與孤獨。
在重男輕女的農村里,她被當作了累贅,從小就被父母嫌棄,爺爺奶奶也從未給過她好臉色。
她在冷眼與責罵中長大,直到5歲時,弟弟出生後,她徹底成了這個家多餘的人。
後來,父母把她送給了遠房親戚,說是過繼,其實更像是甩掉一個包袱。
親戚也不是因為喜歡女孩才收養她,而是他們老家正好拆遷,需要給戶口多添個人頭多分一份補償款,好在城裡換個大房子。
搬到城裡後,她也只是個免費的勞動力。
這個年代最看重的就是血緣,領養的孩子沒幾個能真正被當成親生的。
她也不例外。
所以在無盡的勞作與打罵中,小小的她終於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在八歲那年,她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在她孤身走向馬路中央,面對疾馳而來的貨車時。
一個挺拔的身影飛撲出來,將她死死護在懷裡。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懷抱的溫暖,也是最後一次。
那個身影,正是前世的約翰。
......
在看到那段記憶後,約翰就下定決心。
無論如何,都要為她找到一個真正屬於她的歸宿。
讓她永遠不用再回憶起那段灰暗的過往,讓她擁有一個溫暖而完整的家。
靈魂與肉體的聯繫,遠比想像中更加緊密。
約翰的身體,是約爾在這個世界唯一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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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是錨點。
就可以被轉移,或者被複製。
約翰打算捨棄自己的一部分肉體,以此為基底。
再以自己的靈魂為引,以約爾的靈魂為形,為她重塑一具真正屬於她的軀殼。
失敗了,那他將永遠失去一部分肉體,無法恢復,靈魂也會因此受損。
成功了,他一樣會永遠失去一部分肉體和一部分靈魂。
但約爾,將能真正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
聖誕過後。
約翰回到了學校,每天依舊過著普通的學生生活。
就是偶爾會找鄧布利多聊聊關於自己的計劃。
他和格林德沃,乃至尼可勒梅。
都有著約翰所沒有的經驗,可以給出更加穩妥的建議。
這種行為在他們看來就是一場豪賭。
因為從沒有人出現過和他們一樣的情況。
沒有【位置】的靈魂,該怎麼創造出與之匹配的軀殼為錨點?
但他們都很支持約翰的決定。
當然,格林德沃就是單純覺得有趣,慫恿著他去做。
而鄧布利多和尼可勒梅則更關心如何將風險降到最低。
尼可勒梅給出過建議。
可以只割捨一根手指。
雖然血肉不足,但只要再輔以自己的部分生命本源,就能塑造成生命最初始的形態——胚胎。
然後從頭開始孕育,就能以最小的代價完成一次『實驗』。
並且這樣也有利於約爾的靈魂在胚胎中慢慢成長,最終形成一具與她靈魂完全契合的軀體。
雖然過程漫長,但勝在穩妥。
這是一個非常有用的建議。
約翰採納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約翰開始著手準備這項前所未有的儀式。
在儀式準備好後,再將這個計劃告知家人。
......
「割掉一根手指?」
聽見約翰輕描淡寫的描述。
梅里克夫人立即站了起來,臉色蒼白。
「嗯,放心吧媽,雖然肉體缺失了,但只要靠魔法搞個假肢就行。」
約翰連忙按住母親的肩膀,安撫著說道。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梅里克夫人依舊聲音顫抖,顯然沒法立刻接受這種代價。
而且聽約翰的意思,這還是實驗,並非百分百成功。
「媽,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這具身體,本就是從您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本來應該是兩塊的,結果陰差陽錯,我們兄妹倆共享了同一個身體。」
「現在,我只是把屬於約爾的那一部分還給她而已。」
約翰選擇了一種聽起來比較好接受的說法,試圖讓母親接受這個事實。
只是梅里克夫人聽完更加傷心了。
她反倒開始懊惱,為什麼自己沒法懷上雙胞胎。
是不是自己的身體不夠好,才讓兩個孩子擠在一個軀殼裡受苦。
現在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哪個都捨不得割捨。
約翰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道。
「媽,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這不是誰的錯,而是命運弄人。」
「我要做的,就是把這錯誤的命運糾正過來。」
「我們一家就應該是四口,整整齊齊的。」
梅里克夫人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將約翰的手握得更緊了些,眼眶裡盈滿了淚水。
另一邊的父親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只是默默抽著煙。
最後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約翰知道,這是父親無聲的支持。
他轉頭看向約爾,她顯得有些無措與迷茫,仿佛這一切的代價都是因她而起。
靈魂深處,那屬於前世的自卑與愧疚再次湧上心頭。
她低聲說:「哥,要不還是算了......我這樣也挺好的...」
約翰卻笑了,彈了她一個腦瓜嘣。
「你好個deam你好。」
他一把薅住約爾的臉蛋不停揉搓著,說出一句他們都聽不懂的話。
「你是我帶到這個世界的,如果沒法讓你堂堂正正地活著,那我這個當哥的,豈不是太沒用了?」
約爾愣住了,眼眶一酸,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這給約翰看得又是一陣無語。
不就割掉一根手指嘛,至於這樣嗎?
原本他可是做好了以犧牲一整條手臂為代價的。
「行了行了,別哭了,說正事。」
「這次並非尋常意義的重塑肉身。」
「而是讓你直接以生命最初始的胚胎形態,重新孕育生長。」
「雖然不是真的要搞個十月懷胎,但至少還是得要個大半年。」
「這大半年,你都只能待在那具胎盤裡,直到慢慢長成新生兒的模樣。」
「那段時間,你沒法說話,也沒法動,甚至沒法感知到外界的任何事物,只能在自己的意識里慢慢等待。」
「而我的一部分靈魂會陪著你,雖然可能不如我,但不至於讓你一個人在裡面孤零零地熬著。」
約翰輕輕撫摸著約爾的頭髮,笑著說道。
「所以,別怕。」
「就當是睡一覺,睡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