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楊靈越來說，和事兒打交道不累，和人打交道才累。
「阿姨，您別聽兵兵的，您接著說，我可樂意和您聊天了。」
張美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哦，脫下去了。
「最近這兩天在屈臣氏、各個商場的化妝品櫃檯轉了轉，真如你所說，中低端品牌，只要是日韓，尤其是韓國的，那些小姑娘閉著眼買。有疑慮的，只要拿出授權文件，立馬掏錢了。
還碰到個事兒，在燕莎遇到個粵省的小伙子帶了兩個姑娘，推銷他們自己的國產品牌，最後差點吵起來，不過那小伙子脾氣真好，被嘲笑還是笑呵呵的，倒是那倆小姑娘挺厲害。
你說的路子真對啊，先拿日韓代理鋪設渠道，再嘗試自己的產品。」
聽到這番話，楊靈越並沒有什麼得意的神情，饒有興趣地問：「哦？您還記得粵省小伙子他們是什麼牌子嗎？」
張美笑著說：「我還真記得，韓後，開始以為是韓國品牌，那個商場的經理也這麼認為，結果拿出包裝一看，就鬧了笑話。」
楊靈越都樂了，韓後還有過地推的階段呢。
這個在一眾外國美妝品牌中崛起成為佼佼者的「中國標誌性品牌」是一直靠鋪天蓋地的營銷嘛，類似什麼「小罐茶」、「8848」、背背佳，研發能力極弱。
等到了短視頻自媒體時代，宣傳資源不集中，這牌子也就不行了，創始人都開始賣樓還債了。
這時一直偷聽的樊兵兵走過來不屑地說：「嘁，崇洋媚外的，親愛的，你不是拍過兩個化妝品GG嘛？那還不都是國產的，我有看過，在網上和一些二三線城市賣的挺好的。
我看吶，別費事兒，代理什麼日韓品牌，還得看外國人的臉色。選一家品質不錯的國產品牌，營銷推廣做的不好的投資加強不就行了，你不一直提倡國貨嗎？」
張美辯駁道：「你懂什麼？我眼睛不瞎，人靈越說的路子完全是對的。」
楊靈越被教育了，反而笑了起來，可不嘛，化妝品不就那麼回事兒嗎？
就像敷面膜，你覺得變白了，其實泡水裡的屍體都會變白，皮膚也會變嫩.....
楊靈越拉著樊兵兵坐到自己身邊，然後說：
「阿姨，是我沒有想清楚，兵兵說的挺好的，原本想著靠日韓拓展渠道，這點沒錯，可這不也是為他們做嫁衣了嗎？畢竟終究是國產化的，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外國品牌上，不如按照兵兵所說的方案，畢竟初衷是為了做事，錢，不是問題。」
樊兵兵得意地說：「謝謝我。」
楊靈越不帶猶豫的，立即說：「謝謝你改正我的想法。」
「嘿嘿，媽，我覺得你剛才說的那個小伙子就挺好的，一直笑呵呵的。你可以聯繫聯繫他們的品牌，試試看，聊一聊。」
「哎。」
張美的心思不在化妝品上了，看著這一幕，哪個做女方父母的不觸動，女兒相較之前變的沉穩，也變得優秀，如今都入編成副處了...
這一切不都是楊靈越帶來的嗎？
如果說進門那一幕她看到的是女兒伏低做小，現在看到的是彼此尊重，思想交融，互相進步，張美五十多歲的人了，正常的夫妻有幾對兒能做到這一步的。
「阿姨，您這白菜湯有什麼訣竅啊？可太鮮靈了，比在青島家裡的還好。」
「哎？我就說嘛，你聽喜歡的，就又做了一次。我跟你說啊，訣竅還是約冷的海產的海鮮越鮮，吊出來的湯自然不一樣，我知道一家每天空運東北那邊海貨的店，喜歡阿姨隔天就給你做。」
「那謝謝阿姨了。」
這時樊兵兵附耳低聲說：「聽到沒，北方的海鮮最好。」
楊靈越差點沒繃住，然後說：「兵兵，一會兒聊聊《觀音山》和《十月圍城》，我有些看法。」
「好呀。」
飯後，張美看著進了書房的兩人，覺得真不錯，她迫不及待的想讓丈夫和兒子來京了。
本來想請保姆的，想想還是再說吧，自己忙得過來。
期間端著水果和水去了趟書房，見姑爺正和女兒討論著新劇本，更覺滿意了。
當晚，楊靈越毫不避諱地回了樊兵兵的臥室。
「嗯？」
樊兵兵笑了一下：「嗯什麼嗯。」
「這日子用不著吧？」
「我自個兒的事兒能不知道，萬一來了怎麼辦，對你不好。」
「那算了，睡吧。」
「嗯~少來啊，你該盡的義務。」
.........
一大早，晨練結束的楊靈越回到家裡，不由感慨，冬天來了，不適合在戶外運動了。
當然不是天氣原因，來京三年多了，還是不習慣這邊的霾，畢竟沒有家鄉的地道，這邊是純化學，家鄉好歹有天然的煤塵.....
沖了個澡後自顧自地去廚房做起了早餐，自然是三人份。
期間接到了霍文希的電話，約見面的時間，楊靈越琢磨了一下約在了北展，也就那會兒有點時間了，他可不願意休息的時候見什麼客，談什麼事。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小胖子從背後環抱著他的腰一陣膩歪，時不時地就踮起腳親上一下。
晚起的張美覺得沒眼看，女兒說是幫忙去了，她看著像是幫倒忙。
至於為什麼起的晚了，她想掐女兒一把，女兒百度資料上的歌手身份，還是她花280塊錢找人改的，不過現在她更想丈夫....
早餐的時候，張美一通夸。
樊兵兵小聲逼逼道：「一個三明治有什麼的。」
張美剜了她一眼：「那你倒是伸個手啊。」
「我不是起的晚嘛。」
於是都沉默了。
「咳，靈越啊，晚上想吃什麼？」
張美終究是把醞釀了一早上的話說了出來。
樊兵兵皺眉看了她媽一眼，卻聽自家男人溫和地說：「阿姨，下午得去趟北展看一下公司的綜藝項目，完了也要他們吃個飯，不知道幾點結束，我要回來會和兵兵說的。」
張美點了點頭：「哎，好，呵呵。」
之後樊兵兵說她要去工作室，楊靈越便離開去往了學校隔壁的北影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