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白銀帝國》的起源時，焦老師說：「我和郭總祖籍都是晉省晉城人，早就相識，兩年前他找到我說了一段梁啓超評價晉商的話（1），便有了這部片子。」
楊靈越抽了抽嘴角，讓梁啓超在世界各國週遊時引以為豪的晉商，讓你們拍成了「我和我的小媽不得不說的故事」....
「有關晉商的故事，省里的一些朋友也曾找到我，讓我籌拍一部，我當時說胡玫導演的《喬家大院》珠玉在前，以我的能力，再拍就是照貓畫虎反成犬了。」
聽到楊靈越這般說法，焦老師愣了一下，這是表達不滿？
陳可欣意識到不對勁，連忙岔開話題說：「楊導謙虛了，看過你的《曲面》和《特殊交易》後，我就說內地要出一位優秀的青年導演了，結果《最後一次賽跑》就破億了。」
楊靈越哈哈大笑，連忙擺手：「哈哈，陳導這是硬誇了，大家心知肚明，那就是在營銷方面喝了口頭湯。」
焦老師這時眯著眼說：「那也是水準之上的作品，很老辣。」
楊靈越現在早沒了在學校上學時隨便開噴一部電影的習慣，那就太得罪人了，尤其是公共場合。
你單純是個學生那無所謂，可你現在是影視公司老闆，還有發行業務，再噴也是當著自己人或者當事人噴一噴，那麼多人跟著你吃飯，不能太過任性。
《白銀帝國》比較例外，雖然內核仍舊是為了體現晉商的毀家業留信義的精神，但呈現形式也太過「第五代」了，不陰陽怪氣一番就太憋屈了。
但當著陳可欣的面，更重的話自然不能多說。
隨後陳可欣接過話茬，談起了《十月圍城》的籌備，這很合拍片，主角男團全是港人，女團全是內地，反派自然也是內地啦。
當然這是原來，如今嘛，樊兵兵可是有簽約藝人的，謝逼王同學還是去創業吧，歪頭裝逼式演技真的會讓人感到不適的。
剛起個話頭，楊靈越便說：「陳導，這片子的製作我不摻和，你和兵兵聊就好了，後續的宣發預售自然盡力。」
陳可欣想罵髒話，樊兵兵拿著你親筆畫圈的劇本說要改，你和我說你不摻和？
便正色道：「楊導，都說你有話直說，好不容易碰面，交流一下比較好。」
這麼上杆子挨罵？
楊靈越肅容剛要開口，焦老師插話道：「二位慢聊，我出去看看，楊導，晚上賞臉，一起吃個飯如何？」
兩人起身相送，楊靈越點點頭：「好的，焦老師。」
待焦老師離開，楊靈越笑了一下緩緩地說：「陳導，此地名為中山堂，確定我要說？」
陳可欣很是坦然地說：「創作就是要討論的，理不辯不明。」
楊靈越點點頭，直接說：
「好，《十月圍城》的劇本整體是很優秀的，那隻說我個人覺得不妥的地方。
第一，先生去港開會，為什麼要大張旗鼓地宣傳，有何意義？
第二，如果說是為了鼓舞革命士氣，那麼在外面尖刀利劍漫天飛舞，仁人志士拼了性命為先生擠出安全時間，不抓緊部署具體的計劃，反而悠哉悠哉地闡述「為什麼要革命」這樣的話題，難道從全國其他地方冒著生死來到港城開會的人不懂這些早就爛熟於心的演說？
說白了，這點處理不好，哪怕主體劇情再是花團錦簇，讓人感動，最終呈現的結果就是「先生走了，人死光了。」
這是對革命的侮辱，也是對先生的侮辱和不敬。」
其他方面楊靈越都懶得提了，明年可是60周年，這種題材的片子不是不能拍，拍了也行，但上映的時間就不能推後個幾天，非得卡著09年12月月底這個檔口？11年可是辛亥那個地方的100周年，那時候上映不行？
這麼大的卡司和製作，非得上趕子？
年份、主題思想聯合在一起，和剛才楊靈越碰到的張維一樣，為自己那點暗戳戳的陰暗心思而自鳴得意。
不是楊靈越多想，實在是這樣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陳可欣面色變幻：「那我和導演陳德勝及編劇郭俊利再談談。」
楊靈越皺了皺眉：「陳導，既然說開了，就別諱言，郭俊利我熟，在姜聞那兒都不知道聊過幾次了，他不會幹這種事。而且我沒記錯的話，第一編劇叫秦天南吧？」
陳可欣有些尷尬。
楊靈越看著他想說一句：你挑的直話直說嘛，偶像。
陳可欣迎向楊靈越的目光：「好，我讓他改。」
楊靈越點點頭，嗤笑一聲：「陳導，這些都是小事兒。我的作風呢，黃建興黃導門兒清，想必你也有所耳聞。以後在內地發展，請大氣一點，你拍《投名狀》指揮千軍萬馬的氣概呢？」
好吧，不裝了，我是大佬我攤牌了。
老子布局這麼久，你一個手腳不乾淨的港城導演，以後想著在內地混，還跟我裝腔作勢、吆五喝六的，你算個六啊。
陳可欣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成名已久的自己到哪兒不是座上賓，如今被面前的年輕人就差指著鼻子罵說以後想恰飯就安分點，豈能不怒？
其實這些在陳可欣心中都無所謂，重要的是楊靈越不允許伸手，聽說百十來萬的事兒就把自己的員工和華宜的人送進去了，這對於一個慣犯來說，難受啊。
本以為進去的那幾個人就是撞槍口上了，現在聽著「大氣一點」的話，豈能不明白這是在敲打？好受的了就有鬼了。
不過想想人家的勢力和實力，陳可欣也不敢要說讓樊兵兵撤資的話，主投方伯納也不答應，只能憋著。
終究陳可欣給了個笑臉，完全沒了那股子頗具人文氣息。
「楊總說的是，合作愉快。」
楊靈越卻是認真地說：「陳導，只要認真做事，一定會很愉快的。」
注1：梁啓超原話：「鄙人在海外十餘年，對於外人批評吾國商業能力，常無辭以對。獨至此，有歷史，有基礎，能繼續發達之山西商業，鄙人常自誇於世界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