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靈越有些蛋疼，可不是嘛，不過說的卻是：「馮導，這說出來就沒勁了啊。」
馮曉剛佯怒：「自家兄弟我才說這個。」
楊靈越嘆了口氣：「成吧，那我和他聊一下。」
馮曉剛立馬豎起大拇指，咧開嘴：「越爺通透。」
見楊靈越走向陳昆，韓三爺也是一臉欣慰。
可不是嘛，你小子惹出來的事兒，不過心裡也是突突，自己叫他過來這是幹嘛，找事兒呢，這活脫脫的第二個姜聞啊。
「坤哥。」
「噯，楊導。」
「你坐，別客氣。」
楊靈越看著他站起來，連忙伸手示意，並說著拉了把椅子坐到了他身邊。
「給你添麻煩了，是我多了句嘴。」
陳昆就知道肯定有楊靈越的事兒，不過人家能過來和你說這個，已經給足你面子了，更何況這位還是自己下一部戲的老闆。
「沒事兒，沒事兒，正好，你給我細講講人物性格，我這才第一場戲，本想著就按劇本來的。」
「放心，沒那麼複雜。你只需要抓住兩點，第一：他在他父親面前從不說人壞話，也不會讓他的父親為難，永遠一臉心疼父親的樣子；第二：沒有任何虛榮心，而且擅長挪用周圍人的意見，懂得把握在出乖露醜以前閉嘴的節奏。」
陳昆第一句話聽懂了，第二句話半懂不懂。
倒也坦然：「那這場戲怎麼演？」
「杜月笙一來，肯定是要給他難堪的，這點他也是知道的。
劇本沒交代背景，就是杜月笙剛和他爹要官，他爹沒給。杜月笙心裡是有恨的，畢竟他爹之前吃人家的，用人家的，還給了一堆承諾。
而建豐整頓金融要動杜月笙，但也要用。心裡想的是要弄死他，但面上還是給予尊重。」
陳昆想了想說：「說請賜教的時候，笑一下？」
「對嘍。別背著手，自然一些就好。因為建豐不需要作勢，他就是勢力本身。」
陳昆恍然：「明白了，謝謝楊導。」
楊靈越笑道：「別介，過一陣子咱倆搭檔，就得你抬著我點。這不是謙虛，我就是個理論派。」
「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一定。」
楊靈越點點頭，起身離開。
而陳昆則是閉眼開始模擬。
五分鐘後，正式開拍，這次就舒服多了。
直到馮曉剛側著身，閉著眼，一字一頓地說：「大公子，這，才是真老虎。」
陳昆抬臉微笑著輕聲說：「知道是誰嗎？」
「楊子公司，孔家。」
陳昆面色不變，這才看著馮曉剛。
本來到這兒就結束了。
不過陳昆自個兒加了句台詞：「謝過，杜先生了。」
馮曉剛雖然詫異，但導演沒喊停，就得接著演，不過也是隨著一旁老式鎂光燈相機的聲音而眯了眯眼，仿佛重新認識了這位「大公子」一般。
韓三爺這才說了聲：「好。」
楊靈越也在一旁笑呵呵地鼓著掌。
韓三爺難得說了句：「謝了，楊導。」
楊靈越拱拱手：「三爺客氣，我是分組導演嘛。」
隨著這場戲結束，馮曉剛的戲份也就殺青了。
韓三爺沒空嘮閒磕，而是和一眾人呼啦啦轉場去布置隔壁室內戲的機位。
楊靈越看著這一幕，人家一中影老大都跑來跑去的忙活，要不是如今身份不合適，也上場演角了。
話說韓三爺上次演角還是在《尋槍》里演姜聞的領導，不過那時候他是副職，無所謂的。
已經卸妝換好衣服的馮曉剛走過來說：「靈越，晚上有安排沒？」
楊靈越笑呵呵地說：「有，和魔都衛視那幫人。」
馮曉剛很無語，他和滬圈的人尿不到一個壺裡去，何況還是電視台的。
即使沒這安排，楊靈越也懶得和馮曉剛吃飯啥的，沒到那份兒上。
「時候還早，找個地方聊聊？」
「成啊。」
之後也沒走遠，出了車墩影視城，找了個茶葉店要了包廂，楊靈越打發走了依依不捨的茶娘，自己泡起了茶。
扯了幾句最近的事兒後，楊靈越便問起了《大地震》劇本的完成度。
馮曉剛笑道：「決定要投了？和你講實話，我這心裡可沒底啊。」
「不投不行啊，給茜茜花了5個億，兵兵那邊不花不行的。」
馮曉剛瞭然楊靈越的目的，不過說的卻是：「你是真牛逼，真大方。」
「錢不算什麼，又不是打水漂，諾蘭那邊不好說，馮導勢必是不會讓我虧的。」
馮曉剛正色起來：「靈越，你也看過大綱。適合兵兵的角色就是姐姐，這角演好了觀眾叫好，票房叫座，演不好可不是演員一次失誤那麼簡單。《大地震》是對一次灰色歷史的還原和重現，這要是演不好，可能就會被冠以「不尊重歷史」的罪名了。」
楊靈越知道，馮曉剛明面上說的是樊兵兵，實際說的是他自己這個導演，當然也在說楊靈越這個投資人。
一旦玩兒砸了，「不尊重歷史」的罪名就會扣到三人的頭上來。
人這是醜話說前頭，到時候出了事，你擔責任。
那位說了，演不好換人唄。
大哥，樊兵兵，現在身價第一的女星，被臨時換角，那是什麼後果。
接替這角的人立馬就能火，如果再演的好，那就真是踩著樊兵兵上位了。
如果是別的片子也就罷了，只是《大地震》這片，票房和口碑都有，而楊靈越自覺樊兵兵能夠演出「方登」這個角來。
「確實啊，這角色同時受到地震和親情的雙重傷害，心門緊閉，必然是冷酷而又倔強的。一個癥結埋在心裡三十多年，陰鬱早成為她骨子裡的一部分了。」
聽到楊靈越極為精準的角色分析，馮曉剛鬆了口氣，這兄弟對藝術還是有追求的。
「愛恨交織的陰影下又渴望自我救贖，不單單是性格十分複雜，長相也得是這個要求。靈越，恕哥哥直言，兵兵駕馭不了這個角色，臉就不行。」
楊靈越很詫異，我特麼表達的不就是樊兵兵能詮釋好冷酷而又倔強這類型的角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