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這份兒上，王忠軍一句話也不說了，楊靈越在維護自己女人方面，得罪了劉一菲的宋大嘴就是前車之鑑，更別說懷了孕的正主。
王智材此刻是一點怒氣也沒了，論財力、人力、關係自己完全比不過，真要此刻說什麼，人家一個不高興，來上一下，他也怕自己的肋骨斷三條。
一個純粹的商人，身段是很柔和的，果斷深鞠了一躬：「錯已犯下，請楊總指條路。」
「給你老婆打電話，請她安靜些。我還有事，大王總隨意。」
楊靈越撂下這句話，便出了接待室。
兩人同時掏出手機，一個叮囑弟弟，一個叮囑老婆，一句話：先不要對外說這事兒了，不要找楊靈越的女人去求情。
之後兩人對視了一眼，王忠軍一臉唏噓模樣，半真半假地說：「兩年前的楊靈越開朗大方，意氣飛揚，和誰都能聊到一塊兒去，誰看了都喜愛。剛才我卻是被壓的不敢說話了。」
王智材咬牙切齒：「中軍，亦莊那邊的項目，我可以再讓一口，你看上的傅抱石也送你。所以別感慨了，下一步怎麼弄。」
王忠軍心中一喜，面上卻依舊平靜：「曾莉應該是說了話的，也起到了作用。所以在警方那邊使力吧，他應該不摻和了。」
王智材眯了眯眼：「確定？」
「要是我，我就這麼幹。要我說，你那兒子送進去待一待受受教育，知道知道什麼是天高地厚也好。你瞧瞧人家楊靈越，到了什麼時候都有法可依。」
王忠軍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做局也是。
王智材神情變幻，終究又拿出了手機。
......
回到辦公室後，發現已經架好了三機位，鏡頭對準的是兩把椅子，中間隔著一個小案幾，上面放著兩個水杯，椅子後面是一塊兒拉起來的綠幕。
畢竟拉上窗簾不合適，拉開窗簾便暴露了位置。
陽藍得體和親切地伸出手：「楊總。」
楊靈越看向眾人，擺擺手：「麻煩你們先出去一下。」
一旁的韓嘉女感覺自己的臉繃得有些緊，心中雖然腹誹，不過也是連忙招呼陽藍帶來的拍攝團隊出去候著。
「抱歉，楊總和陽藍姐有事要談，請各位隨我移步茶水間。」
陽藍頓時不笑了，目露哀求神色。
楊靈越卻是無動於衷，拍攝團隊自然知道這位是大老闆，也沒敢看他們的陽藍姐，腳步生風，接踵出門而去。
「你非得這個時候嗎？」
楊靈越頗為平靜地說：「心緒有些不寧，採訪等明天，現在給我泡杯茶吧。」
陽藍暗罵一聲喜怒無常，卻是坐在了茶座主位燒起水來，語氣柔和：「可以和我說說嗎？」
楊靈越沒有搭這話茬，而是直視她：「我毀了你的家庭，吞了你的事業，還對你殷氣指使。這般驕傲的你，恨不恨我？」
陽藍沉默下來，楊靈越也沒出聲，就這般安靜下來。
過了兩三分鐘後，陽藍笑了笑：「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楊靈越看著她說：「不知不覺間忘記了萬有引力，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毀了你的同時，因為你的存在，也加大了我心中的惡。」
陽藍搖搖頭：「沒有我，也會有別人放大你心中惡。你這般想法，和那些認為商亡於妲己，唐衰於楊玉環的論調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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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誤會，在這個語境裡，我沒有任何指責你的意思。」
「知道，那我也告訴你，我確實恨你，也怕你，因為你喜怒無常又喜歡站在道德高地上揮舞大棒，但我認栽。女人所求無非就是兩張嘴，你都能餵飽，我還較什麼勁。我想你的那些女人也不例外，如我一般的想法。」
楊靈越沒有反駁，只是說：「淑女慕貴，恆以有情，我是真心待她們的。」
陽藍收斂心神，輕聲說：「我只是以己度人。於我而言，你站在高地上多久，我便能雌伏多久。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壞人。」
楊靈越笑了一下，這般時候了，九尾狐仍舊不忘記賣乖，還暗戳戳地給他來一記「離間計」。
「採訪換個形式，跟拍我的一天如何？」
陽藍有點懵，這就轉換話題了？
旋即反應過來，這種形式很有趣啊。
通過網絡上那些剪輯的短片就知道，觀眾對於這些富豪、名人的生活向來非常感興趣，點擊量和討論量都高於正常的採訪片段。
「很好的形式，但為什麼？」
「祛魅的同時，也給東來集團打個GG。」
陽藍搖搖頭：「祛魅是不可能的，那只會增加你的魅力，沒有幾個年輕人有你那般自律。」
「能帶來點正向意義也好，其實我自己找人記錄也行，只是由你來的話，效果會更好一些。」
「那你實話告訴我，你到底要達成什麼目的，我才知道如何做。」
「勸退一些對我、對東來有企圖，卻不自量力的人。」
陽藍多聰明一人啊，立時便問：「又遇到訛詐的人了？」
「這次不是，這次是....」
楊靈越說了說今天遇到的事情，之前機場的事情沒說。
陽藍聽完後，笑的前仰後合：「不應該啊，這點事情還叫事嗎？」
楊靈越沒責怨她這般嘲笑作態，她不了解前因，也不知道剛才接待室的事情，不能不教而誅。
對於他的反應，陽藍也覺奇怪，按照往常，早變色了，便試探性地問道：「莫非是因為美國槍擊的事情，留下心理陰影了？」
旋即又自問自答：「不是，知道你什麼意思了。無非就是覺得別人冒犯了你的虎威，你想維護自己的面子想下死手，又心軟了是不是？」
楊靈越搖搖頭：
「人做一件事情的動機可以有很多，我和一個女人走在大街上碰上一個乞丐，我給了他100塊錢。可能是我覺得他髒，可能是我想在女人面前顯示自己的大方，可能是我日行一善的習慣，可能是我覺得他可憐等等不一而足。」
陽藍說：「你想說動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達成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