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半分鐘左右，蔡宜儂長出一口氣。
「謝謝楊總。」
「樊兵兵現在應該在拍戲，等中午我給她打個電話，讓於怔今天聯繫你。」
「好的，那我就告辭了。」
「不急，喝點茶。」
蔡宜儂離開了。
楊靈越卻是搖搖頭，這位能力或許是有，但眼光、氣魄一般。
搞了半天，只要一部戲，她要是藉助東來把股權從港台那些原始股東手上全部收回來，楊靈越還能高看她一眼。
掙點錢全給那些人分了紅，沒錢怎麼發展，沒錢怎麼留住人才，所以後續沒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就算不拉投資，跨入電影行業也行啊。
蔡宜儂不是沒想過拉東來的資本驅狼吞虎，但今天見了楊靈越之後完全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算那些股東是狼，是虎，自己其實還拿捏的住，唐人始終是她說的算。
但楊靈越可不一樣，看似和善隨意，但真和善的人能做這麼大？
明面的東來集團不談，今天這個晉投會館顯露的冰山一角，也讓她望之生畏了。
且說楊靈越看著照片怔怔出神，直到武葉敲門而入打擾了他的思緒。
武葉見到他擰眉的樣子，有些惶恐地問：「楊總，用給您備飯嗎？」
楊靈越收起思緒，表情平緩下來：「不用，有筆記本電腦嗎？」
「有的，這就給您拿過來。」
「好。」
隨後拿著筆記本的武葉，和端著一盤子各式各樣切好水果的服務生進了門。
見楊靈越已經從茶桌挪到了羅漢床上。
放下之後，這次沒有問什麼，出門而去了。
楊靈越打開電腦，登陸郵箱，輸入了茜茜的郵箱。
「茜茜，抱歉打擾你。
只是實在抑制不住對你的思念，又不敢打電話給你。
只能寫信於你，但也不知你是否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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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裡的時候，楊靈越的手離開鍵盤，滑鼠剛移到清除鍵上，又停了下來。
把收件郵箱改成了小麗姐的郵箱，然後一想不妥當，便又改回了茜茜的郵箱。
在蔡宜儂面前遊刃有餘，毫不在意的楊靈越，此刻卻是畏手畏腳，進退失據。
哪裡有半點大人物的感覺。
繼續緩緩寫道：
「數日前往象山探班兵兵，期間和她有些互動不慎被狗仔偷拍。
或許是狗仔不敢曝光，也不敢找我，便賣給了唐人的蔡宜儂。
我有想過這是不是蔡宜儂自導自演，不過無所謂了。
與你分享一下得知此事後我的心理活動吧。
我有想過任由其曝光，甚至推波助瀾，以對這些八卦記者和吃瓜群眾的了解，可想而知，屆時關於你、甚至阿姨的黑料又會層出不窮，畢竟你的《盜夢空間》即將上映，太多太多恨你搶了她們風頭的人了。
你曾和我說過一段錢鍾書的話：流言這東西，比流感蔓延的速度更快，比流星醞釀的能力更巨大，比流氓更具惡意，比流產更能讓人心力交瘁。
所以我便想著等待發酵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再出手予以制止。
那時傳達給你一個「無論你在不在我身邊，我都會保護你」的這麼個意思。
也想讓你看看，是不是離開我，你便會被所有人欺負。
這個想法出來後，我便應允了蔡宜儂的見面邀約，打算指使她去做這件事，為此我約她在於老師的晉投會館見面。
我想，一切都會按照我預想的那樣發生。
對不起，我現在仍為這個想法而感到羞愧。
我們之間的愛已被我蒙上一層陰霾，我竟然還想再添陰影。（刪掉）
或許你現在已然不甚在意，但我就想和你說一說，有想著博你的好感，也想著借這個由頭和你說說話，我確實很自私，不求你原諒，說不準你都沒看到這兒。（＾∀＾）
但當掛斷李婧電話那一刻，我從未那般深切地感受到我的靈魂與你之間的距離是那般遙遠。
我明白我的存在，如此依賴於你。
我後悔萬分，竟然想著要害你，這使我陷入到深深的自責之中。
從一開始我對你確有欺騙隱瞞，但我能拍著胸脯說，我對你的愛從未摻雜一絲陰影。
如今就算我想你早點回到我身邊，也萬萬不該選擇讓你受傷害的方式。
所以我見了蔡宜儂一面，隻字未提你的名字。
也很感激她，如果沒有這一遭，我也不會如此審視自己對你的愛。
為還人情，給了她一次合作機會，此事也就罷了。
茜茜，我不曾交給你什麼，或許一直希望你單純開朗。
現在我想，我想先將傷口慎重地交給你，我很難受，因為我的心缺了一塊。
我想與你互相照料，就此走進彼此的孤獨。
之後再將我的人生，我的野望交予你，因為不能與你交匯的時間，我感覺在虛度。
或許你會想我那麼多女人怎麼會這樣，但事實就是如此，你或許不知道，你曾在特殊的時間裡給了我別人給不了的感覺，說不出你哪裡好，但就是誰也替代不了。
真希望我們再度見面的時候，我可以收起不由自主的眼淚，轉而跟你在像我們在漠河一般坐在浩大的星空下，看看宇宙之廣袤。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奢望，因為我好像在對一個正在淋雨的小女孩說：「乖」
暫書於此，不復一一。
靈越寫於京城。
2010.6.27」
楊靈越雙手離開鍵盤，卻遲遲沒有按下發送鍵。
此刻他有些躊躇，有些感傷。
看了眼時間，已經11點半，不曾想，寫這麼短短几行字竟然用了一個多小時。
想來也是，寫寫停停，刪刪減減，不止一次停下。
漸漸地，感傷變成了焦躁，因為自責的情緒又湧上了心頭。
楊靈越皺了皺眉，握了握拳，把這股子自責的情緒或是壓了下去。
終是點擊了發送。
叉掉了網頁。
正欲扣上電腦，卻又打開網頁，恢復郵箱界面，見已經發送成功。
退出登錄，清空瀏覽器的數據記錄。
再次合上電腦。
穿鞋出了包廂。
和等候在外的武葉打了個招呼，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