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高要駕船去了坊市。
日頭剛爬上屋檐，碼頭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漁船擠擠挨挨泊在岸邊，漁民們佝著背裝卸貨物，木桶滾過跳板，咕嚕嚕響。
空氣中瀰漫著魚腥、汗臭和劣質菸草混合的氣味。
聞著熟悉的氣味，高要把船拴好，穿過人群往坊市里走。
今天坊市比平時熱鬧得多，到處都能聽見有人在議論什麼，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像是在爭論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高要側耳聽了幾句。
「聽說了嗎？南邊發現了一處福地！」
「福地？什麼福地？」
「不知道，據說是上古修士留下的，裡面有好東西！」
「真的假的？上古修士留下的福地，那得有多少寶貝？」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到處都在傳，說是已經有人進去過，帶出來不少好東西！」
高要腳步一頓。
福地？
上古修士留下的？
他想起秋試里那些事，想起季平說的那些話。
福地這東西，聽著像是機緣，可誰知道是不是另一個陷阱？
高要搖了搖頭，繼續往坊市裡面走。
一路上，到處都能聽見有人在議論福地的事。
有興奮的，有懷疑的，有躍躍欲試的，也有冷眼旁觀的。
「要我說，這福地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吃白不吃！」
「吃？小心噎死你！福地里誰知道有什麼東西，進去容易出來難！」
「富貴險中求嘛，不冒風險哪來的機緣？」
機緣？我看是劫難還差不多......
高要冷眼旁觀，把這些議論甩在身後。
不管福地是真是假，是機緣還是陷阱，都跟他沒關係。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把材解坊和制符房的升級完成，然後儘快突破鍊氣八層。
其他的，都是虛的。
他在坊市里轉了一圈，把需要的材料補齊，準備回去試試二階材解坊和制符房的效果。
從坊市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碼頭上的人少了許多，只有幾個老漁民蹲在牆根下抽菸閒聊。
高要走到自己泊船的地方，解開纜繩跳上船。
船槳破開水面，吱呀吱呀地響。
他坐在船尾，看著坊市越來越小，那些嘈雜的議論聲漸漸被海風吹散。
高要又想起剛才聽到的那些議論。
說實話，他在好奇，究竟是誰放出的消息？
但這念頭只在高要腦子裡閃了一下，就被掐滅了。
好奇歸好奇，命只有一條。
更何況，誰知道這福地是不是宗門設的另一個陷阱。
秋試的事，他可還沒忘。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就算有，也輪不到他。
與其把命押在虛無縹緲的機緣上，不如老老實實經營自己這一畝三分地。
魚塘、雞舍、材解坊、制符房、悟道室、洞府，這些才是他的根基。
修為、陣法、制符，這些才是他的底氣。
山海令就是他最大的機緣。
別的，都是虛的。
外面的世界再熱鬧，也跟他沒關係。
只需要守住自己的機緣，慢慢積累，就夠了。
......
材解坊和制符房的升級，比魚塘和雞舍順利得多。
高要蹲在材解坊門口，把最後一塊靈石埋進陣基，拍了拍手上的灰。
靜心陣搭建完成，山海令界面無聲浮現。
【材解坊（二階）：避凶，靜心凝氣，小幅集中力加成+20%，小幅提升材料處理悟性+20%，可短暫觀靈】
觀靈？
高要實際嘗試了下，心裡大概有數。
所謂觀靈，就是能短暫看清材料生前靈力流轉過程，方便找好節點，處理起來才能得心應手。
他又走向制符房，如法炮製。
【制符房（二階）：靜心凝氣，小幅專注力加成+20%，小幅提升符籙繪製成功率+20%，小概率附加特殊效果】
二階制符房的加成更直接，專注力和成功率各提到兩成，還多了小概率附加特殊效果。
高要靠在門框上，想到島上已經完成升級的四個二階建築，心裡踏實不少。
只是......
【蘊靈魚塘（三階）：魚苗生長速度+100%，1日可產1滴玉靈液，半靈魚進化概率大幅提升，可啟靈二階靈魚】
【靈性溫床：對初開靈智的水族有微弱溫養穩固之效。】
【進階條件：五百年壽元，下品靈石×480，天香液×10斤，刻制二階聚靈陣】
【雞舍（三階）：靈卵一日一產（靈雞上限10隻），靈肥三日一產，可短暫控制二階靈禽】
【進階條件：三百年壽元，下品靈石×240，龍騰草×30株，刻制二階聚靈陣】
【材解坊（三階）：避凶，靜心凝氣，小幅集中力加成+30%，小幅提升材料處理悟性+30%，可短暫觀靈】
【進階條件：三百年壽元，下品靈石×240，降魔花×20株，刻制二階靜心陣】
【制符房（三階）：靜心凝氣，小幅專注力加成+30%，小幅提升符籙繪製成功率+30%，小概率附加特殊效果】
【進階條件：三百年壽元，下品靈石×240，脈石×20塊，刻制二階靜心陣】
看著山海令上，密密麻麻的三階建築進階條件，高要頭疼不已。
靈石與壽元倒不是問題，半靈魚輪換著養，總能攢夠。
可那些聽都沒聽過的材料，還有二階陣法......
活在當下，他決定先不想那麼長遠的事。
......
接下來的日子裡，高要幾乎把自己釘在了悟道室，晝夜不歇。
隨著玉靈液和靈卵的產能提高，帶來的益處就是修煉進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
他每天雷打不動盤膝運功，體內外的靈力像不知疲倦的潮水，一遍遍沖刷那些尚未打通的竅穴。
悟道室的加成在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同樣的功法，同樣的資源，他突破的速度比預想的快了將近一倍。
鍊氣八層，水到渠成。
他能感覺到體內靈力渾厚了數倍不止，靈力流轉的速度也更快，胎息境每次進階都可以說是一次質的飛躍。
更重要的是，胎息效果更加明顯了，即便坐在密閉的悟道室里，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靈氣透過毛孔滲入體內。
高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離鍊氣九層，只差一層了。
但......
想到《坤元化生功》到鍊氣九層為止，先天和築基的功法都在汪瑤手裡。
高要靠在悟道室的牆上，盯著頭頂斑駁的木板，心裡那團亂麻又翻湧上來。
說實話，他受夠了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
汪瑤要是不給後續功法，他這輩子就卡在鍊氣九層？
誰知道功法里有沒有藏什麼後門呢？
高要搖了搖頭，現在想這些沒用，先把鍊氣九層突破了再說。
至於後續功法，得想辦法從汪瑤那兒套出來，還不能讓她起疑心，汪瑤那女人看著隨和，心裡算計得比誰都清楚。
高要每次見她，都覺得自己像條被貓盯上的魚，跑不掉也躲不開。
可再難也得去，功法是命根子，卡在鍊氣九層動彈不得，那跟等死有什麼區別？
高要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出悟道室，看著塘里那些游魚，不由失神。
說實話，他現在有點羨慕這些魚。
不用看人臉色，不用算計來算計去，吃飽了游游累了睡，活得簡單。
可自己不行，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