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教的戰鬥很快就結束。
這裡被徹底血洗，再無陰陽教、棲霞教的人馬存活。
這一戰，東荒修士們爆發出的殺意無比濃烈，連天邊雲霞都被染成血色。
或許是白啟的殺伐氣息影響了他們，也或許，是陰陽教的行徑觸怒了他們。
總之，這一戰無人留手，無人退卻，殺到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就連瑤池聖女也是白裙染血，氣息懾人，仿佛一尊女戰神。
白啟踐行諾言，為眾修士講述聖人經文記載中的大術，以及修行感悟。
那些倖存的孩子們，他也問過了，願意加入虎心會的，稍後就送往天庭遺址。
東尊的勢既然起來了，那麼虎心會就不能一直寄於青蛟王的妖城，該打造自己的道場了。
白啟祭出玄黃紫金塔，開始為眾修士講道。
這些道理，對於擁有帝經、聖經的聖地世家來說，或許不值一提。
但對於散修們而言，卻是聞所未聞的真知灼見。
散修們呈環形盤坐白啟四周，沐浴著玄黃紫金塔的光輝，神態肅穆，靜心聆聽。
一些聖地開辦的講道堂，收價極高，內容浮於表面，或藏著掖著，聽與不聽沒區別。
可白啟的講經深入淺出，字字珠璣。
他不講大道理，只講最高效的修煉與最極致的殺伐。
這些，恰恰是散修們最需要的。
玄黃紫金塔高懸，垂落的光輝柔和如水，伴著白啟的聲音，灑落在每個修士身上。
白啟為了提高講道效率，不耽誤營救另外據點的孩童，用出了前字秘、臨字秘講經。
前字秘令他元神之力擴散，將玄奧的道與理轉化為最樸素的語言，烙印在每個修士心間。
臨字秘則勾動天地萬道，讓修士們仿佛置身於一片道則的汪洋中。
再加上玄黃紫金塔的光輝，一時間這處血腥戰場，居然有種大道初開的玄妙氣息。
血霧化作祥雲，殺氣凝成金蓮，在眾人頭頂綻放又凋零，周而復始。
眾人只感覺自己的神識，前所未有的清明。
白啟從不吝嗇於分享自己的修行感悟。
在他看來，修道之路不該是敝帚自珍的獨角戲，而應是薪火相傳的漫長接力。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離不開帝陣神祇的指點，也離不開從東土各處捕捉到的道痕。
這些，都是前人留下的火種。
他能走到今日，不死藥根基固然重要，但前人的肩膀也不可或缺。
如今他既然有能力成為新的巨人，自然也該成為後來者的肩膀。
這與他以凡人視角經歷兩萬六千年有關，也和他前世有關。
這便是白啟和青帝最大的不同。
青帝生來就是飄逸的，是孤高的，他的道從一開始就遠離塵囂，高高在上。
而白啟卻是由凡化作仙種，對世俗有著深入骨髓的共情。
這不是說白啟的胸懷要比青帝更加廣闊，而是不同的經歷造就了不同的道。
白啟的意識曾為凡人，經過兩萬六千年掙扎，這讓他對於平凡生命的共情，更加厚重。
從人中來，到仙中去，以仙身承載人心。
講道結束後，白啟將陰陽教在東荒所有據點的分布，公之於眾。
他以神念鋪展開巨大的地圖，千山萬水烙印其中，有多處血色光點閃耀。
南域十二處，中域二十一處，北域八處。
處處煉獄，處處鬼窟。
東荒修士望著那幅光點密布的地圖，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四十一處據點，四十一座煉獄，每一處都代表著無數孩子的血與骨。
顏如玉站了出來：「請東尊下令，我等願追隨東尊掃平魔窟！」
於公，這是為東荒除害，是人心所向的大義。
於私，這是虎心會初步凝聚東荒人心的最佳時機。
這是虎心會整合東荒的第一步，是從妖族勢力，走向東荒共主的關鍵一步。
顏如玉明白，白啟既要東荒畏懼虎心會，也要讓東荒信服虎心會。
畏懼可以讓人低頭，這樣的力量，虎心會已經有了。
兩件極道帝兵，還有綠銅鼎，足以讓任何勢力不敢輕舉妄動。
在上，仙靈聖人神娃坐鎮。
在中，青十九不斷突破。
在下，白啟冉冉崛起。
但這遠遠不能讓人心靠攏過來。
只有信服，才能將鬆散的東荒，真正擰成一股繩。
這不是西漠那種度化，或近乎思想鋼印一般的團結，而是利益和道義交織形成的同心，每個人在其中都有著真實的自我。
虎心會要成為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聖地，也不是萬靈信仰的大焦，而是一個能讓大多數修士都覺得，跟著他有肉吃，跟著他有理講的共主。
所以顏如玉站出來了，白衣如雪，青絲如瀑，替白啟說出他不好開口說的話。
有些事，即使人人都想得到，但誰先公開挑明，誰就搶占了先機。
這一次清剿陰陽教就是這樣，誰都知道未來，陰陽教的東荒分部將會面臨大清算。
但是，先開口提出這個「請」，誰就天然占據了道義的制高點，也天然獲得了未來戰利品分配的主導權。
顏如玉這一請，等於替虎心會拿到了這次清剿行動的「總指揮」令牌。
葉凡也跟著站出來，聲如洪鐘，在群山間迴蕩：「東尊既承此位，便擔此責。」
「陰陽教禍害東荒多年，擄掠東荒骨肉，煉化東荒血脈，此仇不共戴天！」
妖月空亦說道：「東尊下令吧，掃平陰陽教，為那些孩子報仇！」
這一刻白啟體會到了趙匡胤的感覺。
老趙當時的心情，大概和自己現在差不多吧。
你們這些人啊，嘴上喊著請我下令，實際上已經把架子搭好了，就等我往裡面鑽。
有些事，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顏如玉替他開了這個口，葉凡幫他添了這把火，妖月空又遞上了這杆旗。
三言兩語間，清剿陰陽教的大義名分就這樣定了下來。
瑤池聖女也在這時開口：「瑤池願領一路，追隨東尊清剿魔窟。」
瑤池身為東荒最古老的聖地之一，向來超然物外，極少參與此類征伐。
可今日，瑤池聖女竟當眾表態願追隨白啟，這意義完全不同。
這不是簡單的結盟，而是瑤池對白啟東尊之位的事實承認。
在場東荒修士齊聲高呼：「願隨東尊掃平魔窟，還東荒一個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