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念頭通達
顧卿寒一路來到泊船灣口,沒有管身後何木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只是她心中終究有些不舒服,但卻又說不出來,是因為什麼緣故。
灣口處。
一艘快船停在水面上,已有船夫在其上等候。
古長河站在一邊,態度恭敬。
顧卿寒在晉升到白僵後,嗅覺更進一步。
那股味道縈繞在周遭,極難忍受。
古長河連忙解釋道:「這艘船經常用來運貨,所以難免有些氣味,現在村子裡只有這艘船是最好用的,想換也沒有辦法...」
顧卿寒沒說什麼,在船艙內逛了一圈。
裡面的味道更加濃郁。
船艙最主要的區域,擺放著一個個陶缸、木桶做成的容器,有些容器里空著,有些則是口子被封死,只露出一個人頭,大部分還都是女人。
「這是?」
「哎,這些都是資質低下,想要種上靈根,最後失敗的人,這就是修仙的殘酷啊。
不過無法涉足仙道,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也不過是飽受折磨。
還不如早點去往藥師佛國,早享受無邊極樂。
而且種靈根失敗後的屍體,因為煉不成殭屍,過嶺崗都不收,我們只好把他們送到江安城郊外去賣掉。
江安城郊外生活的人,要比城內的更多。
對修煉者的管制也沒有那麼嚴格,什麼貨都可以出手。」
古長河再度解釋道。
剛好去一趟江安,順路就可以把這些特殊的屍體都賣掉。
哪怕過嶺崗不收,但某些道脈道途的修行者,卻是會專程收這類奇怪的屍體,甚至有時候運氣好,還可以賣出不錯的價格。
修仙也是要花錢的,甚至花的錢還不少。
古長河身軀內的靈根品質,比其他人要高出許多,就是因為消耗的資源、花費的錢財遠超他人。
單單只是敬拜藥師佛的香火錢,就要不少。
這位村長說得平淡。
可許莫凡看見船內的景象,一雙眸子都快要噴出火來。她此刻也只能把這份憤怒壓在心中,一切等到了江安後,再慢慢清算。
顧卿寒看著這些木桶、陶缸,沒有繼續說話。
她皺起眉頭,忍著氣味,心中之前就有點不舒服,此刻更像是有一股鬱氣凝結。
至於為什麼,她卻又不清楚。
只感覺胸口沉甸甸的,就像之前她在火塘子裡面,看見那些先民的魂魄集合體一樣。
「這似乎是,人的同理心?」
她口中喃喃:「人類的軀體、情感,在修道之路上,並沒有太大的助力。」
殭屍之軀除了刀槍不入外,還能可以夜視、靈嗅,同時能免疫大多數的毒素、瘴氣,百病不侵,簡直就是完美的軀體。
當然,如果不會口渴和飢餓,那就更好了。
「如果以後有機會,可以多來送子灣轉轉,雖然我們才發展,但是之後不管是靈根、
靈藥、血食,各種服務,都會安排上,絕不會比過嶺崗弱多少。」
古長河臉色皮極厚,全然把之前的矛盾拋諸腦後,開始推銷此地。
其臉上的神采飛揚:「有聖僧帶領,加上藥師佛庇佑,以後送子灣,就是地上的人間樂土。」
「哎...」
顧卿寒嘆了口氣。
古長河興奮的語氣一滯:「怎麼了?」
「我之前一直便有些鬱結。
這是我成為殭屍後,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可是究竟因為什麼,我又毫無頭緒,不過,聽到你這一番話,我現在忽然明白了。」
顧卿寒雙眸幽幽的看著他。
古長河感覺有些不對勁,聲音帶著顫:「明白什麼了?」
「我不爽的感覺,就是因為你有些礙眼啊,而且這艘船,也太臭了。」顧卿寒伸出左手,頃刻捏住村長的腦袋:「不管是殭屍還是邪祟,都是徹頭徹尾的魔道。
所以看人不爽,就得動手,這樣才能念頭通達。」
啪!
她稍微用力,古長河的腦袋便像西瓜一樣爆開,炸出滿地的藤蔓碎片和綠色血液。
一張破碎的嘴巴還在地上說話:「你明明答應了要離開,現在反而背信棄義,藥師佛不會放過你!上師會把你煉成丹丸...
顧卿寒走過去,一腳踩在這張嘴巴上,臉上帶著譏諷的笑:「我只是讓你們幫我準備好船,但現在我改主意了,不想這麼快離開。」
她再度出手,把老村長的皮肉和靈根一一分離。
這些乾枯的皮肉撥起來並不費勁,就像是把枯樹的樹皮剝下。
然後在許莫凡和史有道那震撼的眼神內,顧卿寒把這些靈根盡數吞入腹中,打了個嗝。
一時間船倉內靜默無聲。
古長河被殺死後,那兩名船夫自然也難逃毒手。
吃下這些藤蔓根須後,顧卿寒腹中飢餓消退,渾身力量充沛。殭屍之軀沒有她主動壓制,更是如魚得水,以恐怖的速度成長著。
此刻她一半的頭髮都變成了白色,這是白僵更進一步的表現。
等到全身毛髮變白,便是白僵巔峰。
「顧掌柜,你沒事吧?」許莫凡雖然知道顧卿寒的修行出了些問題,但沒想到問題會這麼大,看樣子,甚至要比自己身上的問題還要嚴重許多。
「沒事,我現在狀態很好。」
顧卿寒眼中閃爍著凶光,尖利的牙齒露出:「既然已經動手,就不要留活口了。這些修仙者留著也是禍患,不如盡數變成我修道的資糧。
你現在身上的傷還沒恢復,就不用隨我一起了。」
「顧掌柜,這裡明顯就是個魔窟,除魔衛道是鎮撫司的責任,我怎麼可能讓你一人孤身犯險。」
許莫凡當即搖頭。
雖然隍官的手段用不了,可如今她身軀內那一團冰冷的火焰,卻同樣有著神異。
她覺得自己應該踏入了一條新道途。
但究竟是什麼,需要去找到卦師、卜師一類的修煉者,讓他們測算。
如果這些人測算不出來,就只能夠靠自我靈覺感應,得到神賜。
對許莫凡想要跟來,顧卿寒並沒有阻止,兩人如今只是同行關係,對方聽不聽她的建議,都無所謂,當然死了也怨不得其他人。
至於什麼除魔衛道,她更沒想過。
只是單純心裡不爽而已。
客棧大堂。
桌子上的賭桌已經進入了尾聲。
如今只剩下兩名賭客,一者看起來是位富家公子哥,身上穿金戴銀,此刻是輸得雙目赤紅。
房契地契、票款金珠,全都壓了上去,甚至連跟著他來的那兩位俏滴滴的小妾,也都被壓上了桌子。
在桌子另一邊,則是個手指奇長、眼神陰冷的中年人。
他身前堆積起了許多賭資,顯然是整張桌子上贏得最多的人,可他卻表情凝重,沒有一點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