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卡塞爾之門(二)
在對視的一瞬間，路明非感知到光明所在的地方傳來了高漲的、刺人眉心的重壓。
龍威，隨著龍類精神領域釋放而生的，可畏的威嚴，奧丁面對入侵者給予了懲戒的回應，祂胯下的戰馬在嘶鳴。
山一樣魁梧的戰馬吼聲沉雄，像是把雷電含在嘴裡吼出來，它怪物般的八蹄踩踏著電光。
奧丁所在地的白色光芒微微收縮，然後綻放出去，像箭一樣射進白茫茫的水霧中，大量水汽被高溫蒸發，縷縷白煙升騰。
看上去白光籠罩了數百米的高架橋橋段，路明非也被罩進了白光之中。
這一套看上去聲勢很大，但意外的符合「有煙無傷」定律。
路明非麥當勞的紙袋都沒被弄碎，他在白光蔓延過來的時候及時打開了王域。
現如今隨著整體實力的提升，他的王域已經不再是雛形那麼簡單了————已經是相對完善的雛形，能夠形成物理層面和精神層面的雙重防禦。
他的王域抵抗住了奧丁散發出來的龍威，泥石流的蜃影化作無形的城牆，從特效上來看他並不遜色於對方。
原來我已經是這麼牛叉的存在了————路明非眉開眼笑，想上去和奧丁勾肩搭背，想上去問一下「哥們你這套裝備賣不賣」或者「你們工會還招萌新嗎」。
奧丁如果不止一位，是兩位或者三位的話，不就類似一個遊戲工會嗎，聽路鳴澤的意思，奧丁似乎在人類社會有後代有勢力。
他忽然有些期待在副本世界裡面遇到奧丁了，那樣的話估計會掉落奧丁的專屬裝備吧，奧丁身上的東西都太有標誌性了，而且如果不止一位奧丁的話————這奧丁才是真正的天生背鍋俠啊。
不過現階段也只能想一想了，沒摸清楚狀況貿然去裝說不定適得其反。
「我們不是————敵人。」
望著路明非，奧丁的聲音夾雜在雷霆之中，他手中扭曲的長矛矛尖垂在路面的雨流之中。
「這座城市有————比你我更完整的————神。」
「————會引來祂的————」
奧丁居然真的是在以神自居，而不僅僅是扮演。
或者在祂看來，龍就等於神。
在北歐主神發出聲音之際，雨幕之上也有雷霆在翻滾，聲勢浩大。
更完整的————路明非猜測奧丁說的可能是自己或者路鳴澤。
眼前的奧丁跟之前撞上的奧丁到底是不是同一個，這下他有點分不清了。
直覺告訴他並非同一個，但有的時候直覺是會欺騙人的。
他沒有出聲，奧丁沒有選擇久留，轉身選擇離開，似乎是為了顧全大局不願交戰。
不太對勁————路明非詫異的觀察著眼前的奧丁，因為曾經他很喜歡自欺欺人，所以如今他養成了透過現象看本質的好習慣，奧丁這種行為相當於直接跑路了。
大哥，這可是你的地盤啊。
你不是疑似龍王嗎？有必要這麼虛另外一頭龍王嗎？
難道是因為他不說話的原因————奧丁也受不了「女神不回QQ」的冷暴力？
原本還想再觀望一下的路明非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他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現在卻改變了主意，因為眼前的奧丁很不對勁。
再不出手奧丁都回家吃飯了，他開啟偽龍骨形態破開音障沖向奧丁，奮力的以極為刁鑽的角度揮出一拳，這拳發揮出來了大地與山之王「力量王座」的特點，是技巧的極致。
路明非沒有選擇去看自己的面板，但他想在使用大地與山權柄的這一刻他自己的「格鬥技巧」應該至少短時間升到了「SSS—」。
他的1/10權柄絕大部分是關於「力量控制」的那一部分，關於「元素控制」的權柄沒有多少，能夠創造出一點岩流元素裝神弄鬼已經是極限了。
八足駿馬Sleipnir發出威脅的咆哮，早有防備的奧丁將長槍插在地上，轉身拔劍，青銅重劍旋轉出一陣颶風，重劍發出耀眼的紅光，像是被爐火灼紅的熟鐵鐵胚，兩股力量對沖之後大量的白煙瀰漫，在這一瞬間爆發的高溫讓百米內的雨流全部蒸發。
白煙中神明、駿馬、挑戰者的身影錯開數次。
就像「狂獵」里穿梭時空的幽靈獵人一樣，奧丁拔起地上扭曲的長槍，騎著八足駿馬消失在了高架橋上。
半圓形的電光流閃，退後數十米的路明非望著自己染血的手臂，那不是他的血。
這奧丁好像有點水————次代種水平？！
沒和次代種打過的路明非不太好說自己的判斷是標準的。
他是以耶夢加得為尺進行的判斷，耶夢加得曾經被面板評價為介於初代種和次代種之間的完美生物。
眼前的這個奧丁似乎要比耶夢加得弱上不少。
怪不得轉身就跑呢，原來你也在裝龍王。路明非沒想到第一次裝成大地與山之王就遇到同行了。
這個龍族的世界怎麼有點————草台班子的意思？
路明非仔細回憶剛剛看到奧丁的細節，發現剛剛的奧丁和之前他遇上的奧丁其實有個細微的差異，比如手中的長矛和身上的甲冑。
之前碰上的奧丁穿的是暗銀甲胃，這次碰上的奧丁穿的是暗金甲胃————根據光澤來看甲冑材質更像是黃銅，這點路明非同樣摸不太清楚，龍族的甲冑應該用的是鍊金材料，而他不懂鍊金術。
不會的東西還是太多了，路明非收集好手上的鮮血，雖然感覺這個奧丁不是龍王，但萬一能起效呢。
他轉身看向零號高架橋隱藏的死侍們，來這裡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找到合適的對象實驗一下他的新言靈「八岐」的效果，奧丁離開這裡了更好。
接下來的20分鐘裡他做了簡短的實驗。
使用了「言靈·八岐」之後，他輕而易舉的在死侍群中開無雙，死侍僅能撕開他的表層皮膚，他站著不動受到的傷勢也不致命，所受的傷勢恢復的比以前快了10倍。
到這裡路明非的實驗其實算是失敗了，死侍群並沒有將八岐的真正效果試出來。
在使用八岐之後，這些A級的墮落生物和他已經拉開了質的差距，因此他想給自己敲個警鐘。
站在更高的地方去看歷史，就像站在絕對安全的山上俯瞰下面危險的戰爭，看那些人如同螞蟻一樣互相踐踏著失去，那時你不會替戰爭中死去的人感到疼痛，因為他們離你太遠。
如今A級在他面前都不算什麼了，但是絕對不能簡單的把他人當成螞蟻。
路明非想到了經常把正義和犧牲掛在嘴邊的源稚生，或許例子不太恰當，但源稚生那樣追求空洞宏大目標的人不是他的效仿對象。
道理他是明白的，可是那顆心就是那樣的躁動，他的血統他的力量————讓他想像狂龍一樣翱翔在都市的上空。
他的自的當然不會是肆無忌憚的成為新時代的統治階級中的一員，他的內心只是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玩夠了就又會回到網吧打遊戲，遊戲也打累了就趴在電腦桌前小睡，傳出打鼾的聲音。
使用「言靈·八岐」之後他的身體應該已經達到貨真價實的君主層級了，他應該驕傲，應該自滿。
人得到成就之後，很容易一半假矜持、一半真驕傲，路明非自認是個普通人。
一個驕傲的普通人是很容易在陰謀家的世界裡翻車的，尤其是在一群喜歡不死不休的陰謀家中間。
「龍類的天性，就是決死的鬥爭，註定只有一方能存活，它們從不共享，在同族之間也一樣，一代一代磨礪基因從而不斷的朝著高位進化————龍族的戰鬥，只能以死亡為終止。」他想起了曾經聽過楚子航講過的關於龍族的一句話，據說是卡塞爾寫在教材上面的話。
永遠不要小看龍族，永遠不要小看一個不死不休的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