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二個魏崖
其實大家看到這一幕，不用賈琛提醒都已經意識到了危險。
胡有財這邊是有派出兩人騎馬先在前面走的，目的就是為了確認前方是否安全。
賈琛的話語剛落下，前方便響起了馬蹄聲，很快一大隊人馬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賈琛暗道不好，對方起碼有三百人啊。
這絕不是一般的山賊盜匪。
若是山賊盜匪，不可能有這麼多馬。
賈琛想要先護著胡有財後撤，畢竟自己這裡還有十匹馬，讓步行的留下斷後，或許自己還能護著胡有財逃出去。
不管這群賊人敢不敢對官軍下手，賈琛都不敢賭，絕不能落到他們手中。
可接下來的情況就馬上斷了賈琛的念想。
他們身後也衝過來了兩三百騎。
賈琛臉色陰沉，對方絕對是在附近埋伏已久，否則自己這邊不可能一點都沒察覺到。
騎兵衝鋒，前後夾擊，自己一行人在河谷官道上無險可守，太被動了。
賈琛心中暗嘆，這地形和當時自己讓劉誠他們埋伏截殺魏崖的時候很像。
難道說自己要步魏崖的後塵，成為第二個魏崖？
「賈琛，我們衝過去！」胡有財臉色難看。
他不是蠢人，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是有人要他的命，半路截殺。
「公公，咱們人數劣勢，不論前後，他們都有三百人，太過懸殊，而且我們只有十人有馬，沖不過去。」賈琛答道。
若是自己這八十多號人都有馬，那還可以嘗試直接正面衝擊，未必沒有機會從三百人的堵截中衝出去。
可惜，他們只有十騎。
用十騎衝擊三百人？
絕對是送死的行為。
「那~~那如何是好？」胡有財一臉的驚恐。
「退到山坡上！」賈琛一看左手邊，立即下令道。
大家沒有遲疑，護著胡有財朝著左側的山坡跑去。
由於是河穀穀地，兩旁是山坡，再往上就是一些岩石峭壁了。
所以在這裡算是背靠峭壁防守了。
至少要比在官道上無險可守要好不少。
「公公放心，只要末將沒死，就一定護著公公逃出去。」賈琛深吸了一口氣道。
胡有財沒有再說什麼了，這個時候除了相信賈琛之外，還能怎麼辦？
想想賈琛兩次大敗北虜，一定沒問題。
不過他又想起，當時賈琛能夠大勝，是依靠著墩台屯堡還有那些虎蹲炮，現在這裡可沒有這樣的條件啊。
在賈琛的命令下，大家很快就上了山坡，背靠峭壁，迅速構建了一些防禦工事。
其實也就是在前方用石塊壘起了一段簡易的岩石擋牆罷了，並收集了不少石塊。
他們在高處，這些石塊在防禦的時候還是有用處的。
「衛道，全都換鳥銃。」賈琛喊道，「你們還有誰會使鳥銃？」
後面的話是賈琛衝著胡有財的那些護衛問道。
自己帶來的三十人，雖然只有十人用鳥統，但其他二十人其實也是會鳥統的。
胡有財從兵仗局弄來三十支鳥統，自己這邊三十人全都用上，還有多十支。
自己這邊的人數是劣勢，可在賈琛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那就是自己這裡還有四十支鳥統。
聽到賈琛的話，立即有人出聲表示自己會。
賈琛最後選了十人，將他們編成了一組，讓他們在一旁自由射擊。
沒辦法，這些人沒經過訓練，無法做到有序的三段射擊。
這個時候，只要他們能射擊就射擊，多一些火力。
不好和衛道他們混在一起，免得影響衛道他們的射擊節奏。
衛道他們十人一組，分三隊。
賈琛的計劃是，先鳥銃遠距離射擊，若是對方靠近了，再用稍近一些的三眼統。
可惜三眼統只有十把。
不過三眼統一把可以連擊三次，哪怕命中率不高，在近處還是有一定的威懾力。
最後就是短兵相接。
站在高處，賈琛已經能看清來人的數量了，前後追來的已經合二為一，應該有六百多人。
比自己這邊的人數多太多了，硬拼肯定不成的，也不是上策。
對方的人馬匯合之後，沒有多話，直接沖了上來。
他們根本就不問賈琛等人的身份，其中的怪異足以說明，賈琛的判斷沒錯，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要真是那些山賊強盜，大概還會發個聲之類的。
尤其是自己這群人可是穿著軍中制式衣袍，襲擊官軍？
一般山賊強盜還不至於如此瘋狂。
「準備！」賈琛喊道。
衛道等第一隊立即抬槍瞄準。
那十個新加入的鳥統手，在一旁跟著做。
雖然動作不熟練，但好在接觸過鳥統，還算不錯。
「射擊！」
對方衝到了一百步的時候，賈琛下令了。
啪啪啪」聲音不斷響起，鉛彈射出，擊中了前沖的騎兵身上。
新加入的十個鳥統手在第一時間就射擊了，他們顯得有些雜亂無章，準度也不夠。
不過就算沒有準頭，鳥統的聲響也能威懾對方。
尤其是第一次射擊是二十支鳥統，里啪啦的響聲還是有些聲勢的。
這些騎兵身上沒有甲冑，鳥統的穿透力足夠。
被擊中的幾個騎兵摔下了馬，其他人繼續衝鋒，完全沒有在意鳥銃的射擊。
第二隊頂上，射擊。
又有人落馬。
再就是第三隊，射擊。
持續三次的射擊終於讓沖在最前面的騎兵臉上露出了驚恐之色。
他們猶豫了，放慢了衝鋒的腳步，甚至有停下的跡象。
在他們的想法中，對方就算有鳥統，一次射擊之後差不多就結束了，然後在他們裝填好彈藥前，肯定能夠衝到了。
到時候這些鳥統手不就是任他們宰殺的羔羊了嗎？
可眼前這夥人是什麼情況？
怎麼就連續射擊了三次？
「後退者，死！」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顯然是督戰的。
他見到前方有停下的跡象，便催促他們繼續衝鋒。
「他們不可能還有鳥銃。」有人大聲喊道。
大家一聽，想想也是。
對方不可能有那麼多的鳥統，剛才肯定是將所有的鳥統都打空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那新加入的十個鳥銃兵在緊張之下，變得更加手忙腳亂了。
「冷靜，按步驟慢慢裝填彈藥。」賈琛喝道。
衛道他們這邊根本不用他多說，一切都是根據平時嚴格的訓練。
賈琛還是很滿意的，跟著自己出來的都是老兵，可是經歷過直面北虜騎兵衝擊的。
眼前這些騎兵還不能讓他們畏懼。
「殺，他們根本來不及裝填。」又有人喊道。
一百步的距離，騎兵衝鋒太快，一般來說，十幾秒就能殺到面前。
賈琛手下的那些鳥統兵，一分鐘擊發三次那絕對是極限了。
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有第二次射擊的可能。
更別說普通大鴻軍鳥統兵了，在面對敵人騎兵衝鋒的壓力下，一分鐘一次擊發可能都算是好的。
這些騎兵再次衝鋒，他們覺得很有道理，接下來對方無法再射擊，那就是他們大開殺戒的時刻。
「投石！」賈琛下令道。
衛道他們在裝填彈藥，這是一個空窗期，必須儘可能減緩對方的衝擊速度，給衛道他們爭取時間。
其他人不能閒著，立即舉起周圍的石塊用力往下砸去。
好在這山坡上石塊不少，剛才上來的時候，賈琛就讓大家快速收集石塊了。
堆在前方的石牆不僅僅可以用來阻擋衝鋒，若是其他石頭用完了，這石牆的石頭也是可以通通砸出去的。
這山坡不能說太陡，卻也不是太平緩。
騎馬衝鋒的時候遇到上方投砸下來的亂石，能夠讓馬大驚，逼得對方無法迅速衝上來0
隨著一陣亂石砸落，馬匹嘶鳴，為了躲避石塊，場面變得有些混亂。
有些馬蹄踩到了滾落的石塊，馬匹直接摔倒。
還有就是一些馬腿被石塊砸中，吃痛發狂。
混亂的局面有效地阻止了騎兵的衝鋒。
「沖，給老子沖，不就是一些石塊嗎？沖！」後面的人怒吼著。
衝鋒還在繼續，不過石塊一直有砸下來，他們的速度還是受到了影響。
當他們衝到五十步的時候，啪啪啪」聲再次響起。
衛道他們的彈藥裝填完畢。
第二輪的三段射擊接上。
突然的鳥統射擊讓這些衝鋒的騎兵有些發懵。
怎麼回事？
剛才對手明明就已經擊發了鳥統，怎麼還有？
鳥統三次射擊之後，這次落馬的人比第一次射擊的時候要多不少。
這是因為他們更接近了，鳥統的準度和威力大為提升。
還有射偏射中馬的，馬匹倒地的時候直接將上面的人壓在了下面，不死也殘了。
「殺，沒了，這次肯定是沒了。」有人大聲喊道。
騎兵繼續往上沖，他們也不相信賈琛這邊還能再繼續擊發火器。
可就再他們還沒沖幾步的時候，鳥統的響聲又響起了。
這次的聲響沒那麼整齊，可還是零零碎碎地持續了好一會兒。
這是新加入的十個鳥統手，他們不如衛道等人熟練。
衛道他們第二輪射擊完了，再過了一會他們才紛紛裝填完畢，這可以說是第四隊射擊。
雖然只是十人射擊，但鳥統響起，還是讓三個騎兵摔下了馬。
不斷有人落馬，給其他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還有就是他們不知道對方是否還有鳥統。
後面的人還在催促，甚至有個督戰的親自沖了上來。
見此一幕，前面的騎兵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前進。
距離四十五步，沒動靜。
四十步，還是沒動靜。
「殺啊，他們的火器打完了，殺光他們。」
「殺光他們。」
這些人紛紛大喊了起來，之前的恐懼一散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剛才自己這邊好些人死在了火器之下，只有殺光上面的人才能解恨。
三十五步，沒事。
三十步，安全。
他們口中嘶吼著，腦海中已經想像著等下將對面的腦袋通通斬下的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