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勇冠三軍
見老人家氣呼呼的樣子，賈琛能猜到他的心思，不由急忙補充道：「在軍中，只有浴血奮戰的將士，不分男女！」
徐常山嗯了一聲，剛才有些激動，他需要平復一下心情，順便沉思了一下。
不得不說，賈琛這話還是有點道理啊。
雖說歷史上也有女子上戰場，當將軍的，但畢竟是少數，所以他第一眼見到，難免有些奇怪。
「倒有幾分道理。」徐常山呼了一口氣道，「若是男子不夠，多招男子便是，女子上戰場終究還是有些欠妥當。」
「徐公，我也不想讓女子上戰場。」賈琛嘆息道，「可有些時候不得不這麼做。您可知道她們的遭遇？本來此事我不想多說，那是揭人傷疤。」
賈琛大致將黃秀兒諸女的遭遇說了一下，也講了她們為何加入軍隊，為何要殺北虜。
聽完之後，徐常山站立原地久久沒有言語。
他的目光落在黃秀兒等女子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一會兒之後，徐常山才搖頭嘆息道：「北虜南侵，男子龜縮城中，聞風喪膽；女子反提戈殺敵，勇冠三軍。堂堂七尺竟非丈夫，弱質女流反勝鬚眉。可悲，可悲啊！」
「徐公，你這就不對了，黃秀兒諸女英勇殺敵是沒錯，可拒牆堡其他將士同樣如此，你可不能一棍子將人打死嘍！」賈琛笑道。
自己手下這些兵和其他大鴻軍不同，至少是敢上場殺北虜的，不分男女。
聽到這話，徐常山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尷尬道：「是了，是了，你賈琛還真和其他大鴻軍不一樣，想來殺了那麼多北虜，你麾下也都是驍勇善戰之士。剛才是老夫失言了。」
「徐公，外面風大，您還是在馬車上吧。」賈琛見徐常山想要下馬車，不由勸說道。
二月初的大同，還很冷。
「老夫要去看看你的這些兵。」徐常山說道。
他本來就對賈琛能夠殺那麼多的北虜感興趣，現在還看到女子在軍中，興趣就更大了。
賈琛倒是不好再勸說了。
「大人，您回來了啊！」王百勝等人看到賈琛，不由快步走了過來。
「不錯，看來我不在的日子裡，沒偷懶。」賈琛掃視了眾人一眼道。
「大人，誰敢偷懶？誰要是拖後腿，看我抽不死他。」王百勝大聲道。
大家都哈哈一笑。
「怎可隨意鞭打將士？」徐常山出聲道。
眾人立即止住了笑聲。
他們其實早就看到了賈琛身旁的這個小老頭，只是沒見過，不知道什麼來頭。
現在他出聲了，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徐公，倒不是說隨意責罰將士，若是偷奸耍滑，違反軍紀，自然要有懲罰。」最後還是賈琛笑著解釋了一下，「他們是軍中漢子，說話粗俗了些，其實並不會胡來。」
「對對對，大人軍紀嚴明，賞罰分明，我們可不敢犯。」王百勝連連點頭道。
「這位是徐公，是我請來的。」賈琛給眾人介紹了一下徐常山，「將來你們跟著徐公學習讀書認字。」
「啊？」眾人都瞪大了雙眼。
他們一開始還在好奇賈琛請這樣一個小老頭來做什麼，感覺一陣風就能將人給吹走了o
沒想到是請來了一個教書先生，這可是讓他們心生恐懼了。
「大人呀，你這是要我們的命嗎？」王百勝哭喪著臉道。
趙征等人雖然好一些，但臉色也是有些難看。
他們大部分對讀書一點興趣都沒有。
看著那些字，就頭疼。
「不是要你們的命，是為了更好讓你們保命，更好殺敵。」賈琛沉聲道，「此事稍後再說，總之，認字一事沒有商量餘地，你們要擺正心態，做好準備。」
「大人，我們學。」黃秀兒出聲道，「一些沒出息的就只會喊！」
王百勝的臉色漲得通紅，又是被這娘們看不起了。
「大人，我可沒說不學。」王百勝急忙說道，「學就學，不就是幾個字嗎？老子殺北虜韃子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帶怕的，還怕了這些？」
受到了黃秀兒的刺激，其他人也是紛紛表了態。
徐常山不由盯著黃秀兒看了好一會兒。
「姑娘，你叫什麼？」徐常山問道，他對這些女子還是很好奇的。
黃秀兒看了賈琛一眼，見賈琛微微點頭。
她才回答道：「黃秀兒！」
徐常山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們這般訓練苦嗎？」
「不苦。」黃秀兒大聲道。
徐常山沒說什麼，雙眼不由落到了黃秀兒的雙手上。
「你這手？」徐常山遲疑了一下問道。
黃秀兒忍不住將手往背後一藏。
「讓老夫瞧瞧？」徐常山又說道。
見躲不過，黃秀兒這才將手伸了出來。
徐常山看著這雙粗糙的手，有很多老繭還有不少的傷痕。
這不僅僅是黃秀兒，他還注意到其他女子的手基本上都是如此。
「這~~這~~唉~~」徐常山有些心疼地嘆了一聲道，「賈琛，她們都是女子呀！」
雖說剛才他認同賈琛所謂的軍中無女子一說，但真正見到這些女子如此訓練，還是有些不忍。
賈琛心中一嘆，雖說徐常山是一個不錯的官，也為百姓請命，但他終究還是讀書人，對於底層百姓的一些了解還是不夠。
底層百姓家的女子，凡是要干農活的，手基本上也是粗糙的。
那纖纖玉手，只有少數富家千金，官宦小姐才有的。
「大人說了，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沒等賈琛出聲，黃秀兒說道。
聽到這話，徐常山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賈琛一眼，這說法有點意思。
細想之下還是很有道理的。
可據他所知，大鴻軍基本上少有訓練。
士兵們都吃不飽，哪來的氣力訓練？
能躺著就絕不站起，連走幾步都費勁。
徐常山發現黃秀兒，王百勝他們的氣色很好，哪怕是那些普通士兵，精氣神都十分飽滿。
難怪賈琛能殺北虜，這些手下和其他大鴻軍果然還是不一樣的。
「鐺鐺鐺~~」這時遠處傳來了聲響。
「啊~~~」原本那些還在訓練的士兵們紛紛歡呼起來。
「這是？」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徐常山一跳。
「今天的訓練結束了，也到了開飯的時候。」賈琛笑道。
徐常山笑了笑，倒是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了。
「徐公，咱們進城吧，您剛來，今晚讓下面的人好好準備一桌，給您接風洗塵。」賈琛笑道。
「不用這麼麻煩。」徐常山搖頭道，「將士們吃什麼，老夫就吃什麼。」
「這哪行？」賈琛眉頭一皺道。
「有什麼不行的？」徐常山盯著賈琛問道，「老夫想看看你拒牆堡的將士平時都是吃什麼的。」
徐常山對此還真是很好奇。
因為賈琛的兵顯然很有精神，絕不是吃不飽該有的狀態。
「好吧。」賈琛見徐常山很堅持，倒也不好再勸說。
於是徐常山跟著賈琛和將士們一起吃晚飯。
「這是將士們平時吃的？」徐常山看著自己眼前的兩個菜，一個素的，另外一個裡面
竟然有羊肉。
還有幾個窩窩頭，雖然不是白面，但看著也不是那種加了亂七八糟的東西，應該是粟米加了高粱之類的雜糧，也不錯。
他已經觀察過來了，連那普通士兵吃的都是一樣的。
「賈琛，你該不會是因為老夫過來，加了肉？」徐常山又問道。
「徐公，平時就這樣。」賈琛笑道，「再說了，若是我想特地加肉，也來不及啊。」
徐常山想想也對，自己過來這邊的飯菜就已經準備好了。
「每天我們還能吃到雞蛋。」黃秀兒在邊上補充道，「大人說為了保證大家的體力，能夠更好訓練，蛋和肉不能少，每天都有。」
「白面饅頭也是有的，就是不能每天吃，還有就是要有酒就更好了。」王百勝嘿嘿一笑道。
「想要喝酒，等下次北虜南下，你多殺幾個，大人肯定賞你。」有人喊道。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來。
徐常山久久無言。
其他大鴻軍連飯都吃不飽，而拒牆堡這邊餐餐有肉，有蛋，這樣的對比，就是天壤之
別。
而且聽他們的口氣，根本不將北虜放在眼裡。
談笑間，就是殺北虜，好像這北虜首級很好取一般。
這哪還是自己熟知的那些膽小如鼠的大鴻軍？
「賈琛，你哪來的糧餉？就朝廷下撥的那些，不夠吧？」徐常山問道。
話是這麼問，可他很清楚，朝廷就算不剋扣，全額下發糧餉到手，也無法讓賈琛給下面的士兵如此好的伙食。
更別說，現在各種剋扣，到下面士兵手中基本上沒多少了。
「不瞞徐公，之前從北虜手中繳獲了一些戰利品，有了這些，我才能負擔得起大家往常的開銷。」賈琛說道。
這些他倒是沒什麼好隱瞞了。
畢竟都曾向皇帝坦白了，誰將來想要用這件事來為難自己，那是不可能了。
徐常山愣了一下。
他有點看不懂賈琛了，戰場上各個將領私下截留戰利品很常見，只要打了勝仗，上面一般也不會太過追究此等小事，就當是給諸將士的賞賜了。
可若是換做其他的人，真有這些戰利品，多半都是上面的將軍私下吞了，能給下面分一點湯就不錯了。
像賈琛這般每天這麼優待下面的士兵，再多的戰利品怕也消耗不起，這是一個無底洞。
「總有用完的時候，到時候你當如何？」徐常山問道。
「至少現在還能維持一段時間。」賈琛嘆道，「想要讓將士更好殺敵，要是連飯都吃不好，還談什麼其他的？至於將來如何，相信總有辦法的。」
理是這個理，可真正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徐常山大概能明白一些了，賈琛手下如此能打，和賈琛這個上官待下面好也是很有關係的。
就這種待遇，下面的士兵多半都是死心塌地跟著賈琛。
而且他們也會給賈琛賣命，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為賈琛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