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
諾德停在一條街道拐角。
前方，一隊巡查者正沿著固定路線緩緩前行。
步伐整齊，節奏一致，像是被重複播放的程序。
如今，擁有身份牌的他，不會再被無差別追殺。
但身為外城人。
若是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巡查者面前，結局依舊只有一個。
出手緝拿。
但是，此刻諾德不僅沒有躲開巡查者。
反而主動來到這隊巡查者附近。
只因為，他需要巡查者的卡牌。
這隊巡查者，皆是黑桃花色。
面容規整到近乎一致，像同一張模子刻出來的。
五官精準，比例完美，卻偏偏少了一分活氣。
只要多看一眼，就能看出，他們仿佛木偶一般，死板僵硬。
他們的胸口沒有標註點數，但諾德清楚，這些巡查者，全部是黑桃10。
諾德沒有貿然出手。
他此時手中紙牌雖然多，但絕大多數都是小點數，幾乎沒有10點以上的牌。
直面一隊巡查者，根本沒有勝算。
他唯一的機會，便是尋找一個落單的巡查者。
然後快速將對方解決。
等到隊伍經過街角，隊形微微拉長的那一刻。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嘩啦啦的洗牌聲響起。
巡查者顯然也注意到了動靜。
他們整齊劃一地向著傳來動靜的地方奔去。
早已準備多時的諾德也動了，整個人悄無聲息地滑入一旁的窄巷。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將一張方片7彈了出去。
下一秒，一縷紅霧悄無聲息地附著在最後一位巡查者身上。
黑桃象徵著戰爭、秩序以及死亡。
方片象徵著交換、代價以及命運。
紅心象徵著情緒、支配以及未來。
梅花象徵著構造、重組以及生命。
剛剛的動靜，便是諾德損耗一張梅花8構造的異常。
也只有這樣，才能將巡查者引離巡查路線。
當巡查者全部消失在視野後。
諾德打了個響指。
「方片之序，交換。」
「方片宣言——交換位置。」
話音落下，空中懸著的方片7微微一顫。
「砰！」
整張卡牌驟然炸裂。
與此同時。
一道身影，被強行從遠處拖拽而來。
空間仿佛被摺疊了一瞬。
那名剛剛離去的巡查者，憑空出現在諾德面前。
落地的瞬間，他還保持著行進的姿態。
諾德就已經動了。
一張紅心9驟然甩出，緊緊地貼在對方胸口花色上。
一瞬間。
兩種花色的氣息猛然衝突。
巡查者身體一滯，胸口的黑桃圖案劇烈波動。
權柄被強行干擾。
他剛要抬盾。
諾德已經近身，手肘狠狠地砸向對方腦袋，同時手中長劍向著對方右臂連接處砍去。
他並不清楚黑桃10的紙身強度，所以並不指望一擊斃命。
反而準備循序漸進。
碰撞的瞬間，諾德只感覺砸中的是一塊山岩。
但他沒有停。
手肘反震的同時，身體借力一轉，貼身而上，肩膀狠狠頂進對方胸口。
「砰！」
巡查者被撞得微微後仰。
這一瞬間的失衡，讓巡查者露出了破綻。
諾德手中長劍已經砍中對方，劍刃斬在右臂連接處，卻緊緊卡在那，難以動彈。
巡查者反應極快，左手持盾已經橫掃過來。
諾德不退反近，左臂抬起硬擋。
「嘭！」
他只感覺全身一震，氣血翻湧。
巡查者同樣在這股反震下，左手盾牌脫手甩出。
諾德目光一沉，膝蓋對著對方腹部一頂。
巡查者腹部瞬間塌陷，整具身軀被頂得弓起，右手長槍瞬間滑落。
諾德毫不猶豫放棄手中長劍，接住滑落的長槍，順勢一挑。
槍尖筆直地刺中對方喉嚨。
下一瞬。
諾德手腕發力，猛然前送！
巡查者被這股力量壓得整個身子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到身後的牆壁。
諾德順勢跟上，奔行間的速度以及全身力量一同壓上。
「嗤！」
槍尖貫穿了整個喉嚨，巡查者動作一滯。
下一瞬，身體自中心崩解，碎裂成整齊的黑白紙片，無聲墜落。
諾德沒有停留，彎腰撿起卡牌，轉身離開。
整條巷子，再次恢復死寂。
當諾德來到內城外時，他手中已經有四張黑桃10、三張梅花10以及兩張方片10。
至於其他花色和點數，更是有數十張。
他目光一凝，心念一動。
原先被他吸收的身份牌緩緩在手中凝聚。
這是一張黑桃A。
但奇怪的是，這張黑桃撲克牌並不完整。
它僅僅只有一角顯示著黑桃A，另外三個角，全都是一片空白。
諾德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內城。
說是內城，可從外面看去，那裡並不像一座真正的城，甚至看不清裡面。
視線所及，只是一片微微扭曲的虛無。
只有外面，豎立一張張張巨大的空白撲克牌。
那便是內城的入口。
諾德緊了緊手中的長劍，大步朝著其中一張撲克牌走了過去。
踏入撲克牌的瞬間，仿佛石頭投入了水面一般。
沒有任何不適，仿佛真的只是穿過了一扇門。
眼前景色驟然一變。
若說外城，是瘋狂扭曲，無數撲克牌紙人在相互廝殺。
那麼內城，仿佛有特殊的規則約束。
整個城中建築雖然依舊是撲克牌構成，但更加規整。
街道筆直，彼此平行、垂直，像被尺子丈量過一般，整整齊齊。
道路兩側，一棟棟建築矗立。
這些房屋高低有序，由一層層大小一致的牌面拼接而成，牌與牌之間嚴絲合縫，邊緣鋒利齊平。
街道兩旁的建築，不少外面懸掛著各種招牌，不知道在售賣什麼。
路上有稀稀疏疏的幾個行人。
他們五官精緻，身材比例近乎完美，身上服裝皆是統一的黑白條紋長袍。
若是不仔細看，甚至看不出是紙人。
在諾德踏入內城的瞬間，他們忽然齊刷刷地看過來。
那種眼神，平靜而又瘋狂。
仿佛看到餐桌上的糕點一般，想要將他分食殆盡。
即便已經經歷過，這種眼神依舊看得他心中汗毛倒立。
他沒有絲毫猶豫，便將黑桃A具現在胸口。
下一刻，一道無人察覺的波紋自內城中心散開。
諾德身上的衣服，瞬間化作與其他紙人一模一樣，甚至連面容都幾乎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