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言術,是巫師界最神秘的巫術分支。
掌握預言術的巫師,可以藉助星辰、夢境、儀式,短暫進入一個名為星界的特殊區域。
據說那裡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時間。
過去、現在、未來,都會以某種碎片化的形式,倒映在星界深處。
進入星界的巫師,偶爾能夠從中窺探某個未來的片段。
有時關於某個人,有時關於某件事。
也有時,只是一句模糊的話,一個殘破的畫面。
經過無數年的觀察與確認,巫師界已經確認。
通過星界窺見的預言,雖然不一定都會發生,一旦發生必定會與預言中的內容一致。
只是,真實的預言雖然會發生,但解讀預言的人卻未必正確。
同樣一個畫面,從不同角度解讀,最終的結果卻可能截然相反。
其中最出名的一次,發生在三百多年前。
當時,星辰觀測庭一位二級預言師曾經窺見一段畫面。
畫面中,一座名為銀冠城的巫師城市,被無數白色荊棘包圍。
城牆崩塌,街道染血,城中最高的巫師塔被荊棘刺穿,塔頂懸掛著城主破碎的銀冠。
那位巫師據此判斷,銀冠城未來會毀於一場災難。
然而,真正的結果。
卻是深淵惡魔一族,妄圖撕裂空間,在銀冠城開闢一道空間通道。
銀冠城城主以犧牲自身為代價,釋放超三環巫術,阻斷了惡魔族的陰謀。
諾德聽著馬科夫的講述,腦海中忽然浮現這一則預言故事。
他對於佐伊·謝爾頓能夠這麼快突破到一級巫師學徒並不意外,真正在意的是剛剛馬科夫講述的預言內容。
畢竟,這件事與整個南域都息息相關。
「學長,星辰觀測庭那邊怎麼解釋?」
馬科夫放下酒杯,呼了一口氣。
「還能怎麼解釋,他們就是一群神神叨叨的傢伙。」
「星辰觀測庭那邊對外只說,佐伊只是初學者,觀察結果未必準確。」
諾德輕輕點頭。
雖然灰燼學院並沒有預言這一分支,但圖書館中的書籍還是有相關的介紹,也能理解這種說法。
「只是一次不穩定觀測,能讓烏爾里希首席從深淵趕回來?」
諾德問道。
馬科夫嘿嘿一笑。
「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
「嘴上說是不穩定觀測,可星辰觀測庭最近的動作可一點都不小。」
「據說他們封鎖了三座觀星塔,還臨時召回了不少在外執行任務的巫師。」
他說到這裡,壓低聲音。
「有人猜測,佐伊·謝爾頓看到的,並不是普通災難。」
「而是某個秘境、位面,要墜入南域。」
諾德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墜入南域?
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光怪陸離的撲克牌世界,以及那最後出現虛影。
馬科夫並未察覺諾德的異樣,繼續說道:
「不過那些事情離我們太過遙遠,要是真的天塌下來了,也有那些正式巫師去頂著。」
說著,看了一眼門外,確認包廂外沒有動靜後,才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聽說,深淵位面那邊,可能又要對我們發起進攻。」
「所以你們這一屆學院小考的考核方式,恐怕會有所改變。」
諾德目光微動。
如今,他早已打聽清楚。
魔藥學的歷屆小考基本都是在某處指定的區域,自行收集材料,再根據學院要求,煉製出對應藥劑。
危險自然有,那便各種魔法生物和魔法植物的威脅。
但更多的,還是考驗學徒對材料的辨識,現場的煉製能力。
可若是真的深淵位面發動進攻,學院可能會更看重戰鬥和應變能力。
諾德放下酒杯。
「學長的意思是,今年小考會和深淵戰場有關?」
馬科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深淵戰場,那是我們這些學徒能夠貿然參加的,更別提你們魔藥系巫師。」
「不過按照往年深淵位面有動作後,你們的考核或許會變成戰場後勤類。」
他說到這裡,語氣多了幾分認真。
「諾德學弟,你別覺得魔藥學小考只是煉藥。」
「危險幾乎都是元素系巫師承擔,可真到了這種地步,後勤類學徒死的也不在少數。」
包廂內安靜了片刻。
諾德輕輕轉動酒杯。
若只是普通魔藥小考,他並不擔心。
有推演能力在,他能快速學會各種藥劑煉製。
甚至,只要提前知道考核方向,他完全可以用最穩妥的方式通過。
但若是真的進入戰場考核,危險必然倍增,僅僅目前掌握的巫術根本無法保護自身安全。
這一瞬間,他心中對實力的提升更加迫切。
馬科夫看著諾德沉思的模樣,笑了笑。
「不過,危險歸危險,機會也不少。」
「如果往後小考真的發生變化,各類藥劑價格肯定都會水漲船高。」
「尤其是你那微光迴響藥劑。」
他終於將話題繞了回來。
「那些低等天賦學徒,一聽小考可能變危險,第一反應一定是儘快提升實力。」
「哪怕只是多提升一點冥想效率,他們也願意掏魔石。」
「所以我才說,諾德學弟,你這藥劑出現得正是時候。」
諾德看了他一眼。
「馬科夫學長今日請我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趣聞吧。」
「當然不是。」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
「我代表荊棘家族,想和諾德學弟談一談微光迴響藥劑的代理售賣權。」
「材料、煉製場地、售賣、售後糾紛,都由我們負責。」
「諾德學弟只需要提供配方和授權,便能穩定拿到分成。」
諾德神色不變。
「分成多少?」
馬科夫伸出兩根手指。
「兩成。」
「每賣出一支微光迴響藥劑,除去材料成本後,純利潤兩成歸你。」
諾德看著馬科夫,搖了搖頭。
「一千魔石一年,外加純利潤的三成,費用月結。」
馬科夫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知道諾德會還價,但開口便將價格提到這個程度,荊棘家族根本無法接受。
「諾德學弟,這個價格未免太高了些。」
「要知道,荊棘家族不只是幫你賣藥劑。」
「我們還需要負責材料、煉製損耗、推廣等,甚至往後出現糾紛都需要我們負責。」
「這些的成本可不低。」
諾德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淡白色的酒液。
「所以,我沒有要四成。」
「馬科夫學長,你應該明白。」
「一旦微光迴響藥劑開始售賣,對月眠迴響藥劑的打擊有多大,這其中的利潤絕非少數。」
「更何況,學院內可不僅僅只有你們荊棘家族一家。」
馬科夫沉默了一會兒。
「兩成五。」
「每年一千魔石授權費。」
「費用月結。」
他說到這裡,補充道:
「但荊棘家族要擁有灰燼學院內部售賣的獨家代理權。」
諾德沒有立刻答應。
「優先代理權可以。」
「但不是獨家代理。」
馬科夫皺眉。
「諾德學弟,這是不信任荊棘家族?」
「不是。」
諾德平靜道:
「我只是不會把一條長期魔石來源,完全交到任何一個家族手中。」
「而且,我可以保證,微光迴響藥劑的授權不超過三家。」
「另外兩家會是時光沙漏商會這種遍布南域的大型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