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羅里緩緩放下手中資料。
「我看了下,如果你選擇以普通人作為實驗對象,這次申請基本上能夠通過。」
說到這裡,他神情嚴肅了幾分。
「不過,你必須儘可能保證實驗對象存活。」
「若是造成實驗對象的死亡,或者出現明顯的違規情況,學院會按照規定對你進行處罰。」
諾德聞言,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只要申請能夠通過,後續有著實驗參照。
不管是推演還是現實中對他自己進行血脈融合,都會變得可控。
不過他也清楚,巫師實驗中,沒有任何人敢保證沒有風險。
「羅里巫師,若是真的出了意外。」
「不知道學院會有什麼處罰?」
羅里看見諾德有些緊張的表情,笑了笑。
「你也不用擔心,巫師的每次實驗都不可控。」
「因此,學院也不會有太嚴重的懲罰。」
「像你這種只是普通人的實驗,只要不是大規模死亡,頂多就是罰一些魔石。」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了。
「這幾個月,微光迴響藥劑勢頭正猛,想來你應該不會缺少魔石。」
聽到這裡,諾德才算是真正地放下心來。
不過他心中還是有些好奇,如果實驗對象不是普通人,而是巫師學徒,學院又會如何處理?
「羅里巫師,如果實驗造成巫師學徒死亡,學院一般會如何處罰?」
羅里深深地看了諾德一眼。
「這要看是誰。」
「如果是正式巫師進行實驗,導致巫師學徒死亡,只要符合流程,通常也只是罰一些魔石或者學院積分。」
「當然,若是死者背後有家族、導師,事情就會麻煩一些。」
「但本質上,仍舊可以用利益解決。」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若是是巫師學徒進行實驗,懲罰就會嚴重得多。」
「輕則會分配一些九死一生的任務,嚴重的話,甚至會被送往深淵戰場前線。」
所謂的流程與處罰,不過是披在表面的秩序。
真正決定著一切的,依舊是實力。
諾德沉默了片刻,取出一件黑色木盒放在桌子上。
「羅里巫師。」
「這段時間承蒙您的關照,聽聞您對瑪格麗特女士的手工品非常感興趣。」
「前些日子,我在后角巷偶然看到了這隻黃銅夢鳥。」
「據說是瑪格麗特女士早期是煉製的一件小玩意。」
羅里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了笑。
「你倒是有心了。」
說著,他打開木盒。
只見裡面擺放著巴掌大小的機械鳥,由黃銅與秘銀齒輪製成。
羅里拿起黃銅夢鳥,輕輕轉動鳥尾處的開關。
下一刻,它的雙翼開始輕輕揮動。
從羅里掌心躍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雅弧線。
緊接著,一道清澈悅耳的歌聲,從黃銅夢鳥口中傳出。
羅里聽著這道歌聲,緩緩地閉上雙眼,一臉陶醉。
過了許久,歌聲停止。
黃銅夢鳥再次回到羅里手中。
他睜開雙眼,看向諾德。
「瑪格麗特女士的聲音還是這麼悅耳動聽。」
諾德看見羅里的表情,便明白他對這隻黃銅夢鳥十分滿意。
「我還擔心買到假貨。」
「羅里巫師滿意就好。」
這件黃銅夢鳥,是他委託馬科夫,費了很長時間才買到的。
別看這件黃銅夢鳥不是任何巫器,對巫師沒有任何幫助,但價格卻高達八百多魔石,甚至比不少高階的零環巫器還要貴。
只因為這是瑪格麗特的作品。
不過,對此諾德並不心疼。
他明白,雖然巫師世界遵從等價交換,但並不意味著巫師世界沒有人情味。
羅里身為正式巫師,能夠一直如此平易近人的與他交談,甚至在規則範圍內給予提醒和幫助。
只因為他被迪倫副院長看重。
而他現在做的,就是將這份來自迪倫的間接照拂,慢慢轉化成他與羅里巫師之間真正的人情。
離開藥劑師協會,諾德並沒有前往實驗室,而是再次前往后角巷,尋找馬科夫。
相比最初見面時,如今的馬科夫明顯過得滋潤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比過去從容了不少。
這一切,都與微光迴響藥劑相關。
自從荊棘坩堝拿到代理權後,而諾德之後也只授權了兩家商會。
在他們的共同推動之下,微光迴響藥劑的銷量一路上漲,帶來的利潤遠遠超過最初預估。
作為促成這筆交易的人,馬科夫在荊棘家族內部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
見到諾德到來,他立刻熱情迎了上來。
「諾德學弟,這次又有什麼好生意照顧我?」
諾德沒有繞彎子。
「我需要你幫我尋找一些願意參加實驗的傳奇騎士。」
馬科夫聞言一怔,隨即很快笑了起來。
「傳奇騎士?」
「這個簡單。」
他拍了拍胸口,語氣頗為自信。
「南域的傳奇騎士雖然不如巫師學徒常見,但數量並不少。」
「尤其是那些沒有巫師天賦的傳奇騎士,他們早已走到了凡人道路的盡頭。」
「很多人做夢都想追隨某位巫師,只求得到一點繼續前進的機會。」
說到這裡,馬科夫壓低聲音。
「問題是,大多數巫師根本看不上他們。」
「傳奇騎士在凡人眼中是頂點,可在我們眼中,也不過是稍微耐用些的僕役。」
與馬科夫商議完一些細節,諾德便離開了后角巷。
帶著新購買的一批灰耳族,再次來到了學院中心二層的實驗室。
這裡是他臨時租用的高級實驗室。
相比魔藥工坊,學院實驗室金儀器更加完善。
經過迪倫教授提醒後,他已經有了新的研究思路。
血脈,不是簡單的將能量融入肉身。
它真正的核心,是隱藏在下面的的生命信息。
很快,諾德便向往常一樣,將灰耳族固定在實驗台上。
只是這一次,他並未向往常那樣,立刻注射藥劑,讓灰耳族凝聚生命種子。
他先取出一根細長銀針,刺入灰耳族手臂,抽出一管血液。
隨後,又取下少許皮膚組織與一縷頭髮,分別放入三隻不同的水晶皿中。
過去,他更在意的是藥劑進入身體後的結果。
但現在,他要觀察的是,藥劑注射後,生命底層的變化。
當灰耳族心臟下方再次凝聚出生命種子後。
他像剛才一樣,再次抽取一管血液和皮膚組織以及一縷頭髮。
諾德將兩份血液做好標記,放入鍊金儀器之中。
隨著魔力注入,儀器前方的光幕中,浮現出兩道極其複雜的螺旋虛影。
兩條細長的光帶彼此纏繞,無數細小光點連接其中。
那正是迪倫教授曾經展示過的結構。
諾德凝視著那道虛影,低聲道:
「血脈螺旋……」
這是巫師世界對類似結構的稱呼。
但在諾德心中,他更願意用另一個熟悉的名字來理解。
DNA。
他抬手一點,光幕中的兩道血脈螺旋迅速放大。
他細細比對著這兩道虛影的差異。
不知過了多久。
諾德神色一震,他找到了不同。
凝結生命種子的的那道血脈螺旋中,多了幾道細小的光點連結。
只是這種結構十分微弱。
諾德甚至感覺這些細胞再繁殖幾次,這些結構便會徹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