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霄聽著武滄瀾說完後。
頓感他的世界觀得到了進一步的擴張。
他問道:「深淵和裂痕的區別在於什麼?」
武滄瀾說。
「區別在於,深淵是另一個世界。」
「而裂痕世界,以前本身就是我們世界的一部分。」
簡單易懂的解釋,讓葉霄一下子就明白了。
武滄瀾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你去了赤淵世界一趟,你應該見識到那裡面的岩漿景象了吧。」
葉霄點點頭。
在這等大人物的面前,他說任何謊話都會被人家一下子看穿。
所以,葉霄自然沒有任何遮遮掩掩的想法。
「深淵裡不僅有炎魔,還有比炎魔更可怕的東西。」
「它們在深淵深處沉睡,也許每隔幾千年醒來一次,又或者每隔幾百年醒來一次,醒來後就會吞噬一個世界。」
「不過,它們甦醒的間隔還在越來越短。」
葉霄的手指收緊。
「還有多久?」
「快則一年,慢則三年。」武蒼瀾的聲音很平靜,「裂縫的封印在加速減弱,赤淵的炎魔之王已經醒了,其他裂縫的魔物也在蠢蠢欲動。到時候,不是一隻炎魔之王的問題,是來自深淵的十二隻王級魔物同時進攻的問題。」
「全球八十八處裂縫世界,原本就是我們世界的一部分,只是因為一些事情,導致它們被暫時分裂出去了,可深淵盯上了那些世界,它們也想要吞噬掉這些世界,進而作為攻擊我們主世界的前哨點。」
武滄瀾的這一番話,血淋淋的向葉霄揭開了世界裂縫危機背後的殘酷真相。
葉霄問道:「那人類強者們,沒想過要收復八十八個裂痕世界嗎?」
武滄瀾平靜的回答。
「一直都想,並且一直都在為之努力。」
葉霄啞然,他還以為人類強者一直以來沒有為之而努過力。
沒想到,人類強者一直為之努力。
但迄今為止仍然沒有太大成果。
這便是說明一點。
想要收回失去的八十八個裂痕世界,這是何其之難的事情啊!
就在這時。
武滄瀾忽然冷不丁的跟葉霄說了一件秘密。
「我需要去裂縫那邊。不是赤淵,是更深的地方。」
葉霄驚住了。
根據武滄瀾之前所說的「深淵」一事。
他已經可以聯想到,武滄瀾要去的地方是什麼了。
「你要去深淵?」
「對。」
「你去那裡做什麼?」
「去加固封印,能拖多久拖多久。」
「可無名祖師留下的封印不是還有效嗎?」
聽到這,武滄瀾笑了起來。
葉霄有些不明所以。
武滄瀾說道:「無名,那都是快十萬年前的古人了,他當年的貢獻固然是不可磨滅的,但是實際上,封印之所以能一直存在,還是依靠著一代又一代的人類強者們,不斷的在封印的基礎上進行加固。」
「大家都喜歡英雄的故事,但世界的秩序與和平靠的從來不是個人,而是一代又一代默默無聞的甘於犧牲和奉獻的人類群體。」
這一刻,在葉霄的眼裡,這位老者的形象變得鮮明起來了。
武滄瀾從腰間取下那柄無鞘古劍,橫放在葉霄的床邊。
劍身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裝飾。
只有劍脊上有一條細細的金色紋路。
劍在微微發光,像在呼吸。
「它叫聽瀾。」武滄瀾說,「跟了我五十年,我不在的時候,它會替我守在這裡。」
「許多人都認識它,你拿著它,許多人都會給你面子。」
葉霄看著那柄劍,心臟的跳動不由得加速。
「您要我做什麼?」
武蒼瀾在床邊坐下來,看著窗外的裂縫。
「我要你做的,不是去打裂縫,不是去殺魔物。那些事,你以後會做,但不是現在。」他頓了頓,「我要你做的,是守住這裡。」
「守住學校?」葉霄有些不解的笑了,「可是,學校那麼多比我厲害的院長,教授,導師們,怎麼都輪不到我來大言不慚說守護學校吧?」
「是守住人!」武蒼瀾轉過頭,看著他,「天驕會也好,獵魔社也好,萬象閣也好。他們是世家子弟也好,平民出身也好。到了裂縫破開的那一天,他們都是人類,都需要有人站在他們前面,帶領他們!」
葉霄愣住了。
守住人?
是因為,人才是人類對抗深淵最後的火種嗎?
「可校長,我有什麼資格去帶領那些天才?」
「更何況,那些天才能聽我的嗎?」
武滄瀾笑了。
他一字一句說道:「葉霄,我問你,你可比那些天才,差了多少?」
葉霄渾身一陣激靈。
而後困惑的眼神一點點清晰。
心中的自信也在慢慢的升騰而起。
他最終自信的吐出了一句話。
「分毫不差!」
武滄瀾哈哈大笑起來。
他就欣賞這種少年的自信!
唯有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下一刻。
武滄瀾伸出手,點在了葉霄的額頭上。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指尖湧進來,像一條河流,像一束光,像一顆種子落進土壤。
「這是我一百年的修煉底蘊。不是給你用的,是給你悟的。」
「等你什麼時候能悟透這一切,你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葉霄閉上眼睛。
那股力量在他體內流轉,與他的拳意交融,與他皮膚下的金色紋路共鳴。
他看到了很多東西——不是畫面,是感覺。
是武蒼瀾一百年來走過的路,打過的仗,流過的血,守過的人。
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眶紅了。
「您還會回來嗎?」
武蒼瀾沒有回答。
他拿起床邊的那柄「聽瀾劍」,親自放在了葉霄手中。
這一放,猶如將沉甸甸的責任交在了葉霄的手上。
葉霄感覺這把劍,重如泰山。
武滄瀾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父親死之前,問我能不能幫他看你一眼。」
「我說能,而我也做到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風。
「現在,我要你做一件事。」
葉霄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
肋骨疼得像要裂開,但他咬著牙,坐直了。
「活著。」武滄瀾再次重音,「好好的活下去!」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月光照在走廊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葉霄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拳頭攥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