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他，這樣就死了嗎？」
江鶴年的語氣之中，帶著滿是遺憾。
龍天元也是輕聲嘆了口氣。
「他一死，我們那個時代的人，又隕落了一位啊。」
「欲買桂花同載酒.......」
一旁的江鶴年搖搖頭，已經不忍繼續看戰場的局面了。
........
13境的黑大爺，對戰，14境的亞當！
兩人徹底的將仙城上下全部都轟動了！
哪怕是第一重的區域。
現在也已經有無數人被驚醒。
他們在睡夢之中睜開眼。
來到外面，抬頭望天，就能看見天上傳來了巨大的戰鬥動靜。
直接將仙城給映照的燦如白晝！
轟隆隆！
與此同時，亞當的右腳踩碎了一塊岩石。
右腳陷入碎石中，腳下的地面裂開一圈細密的蛛網狀裂痕。
而這場戰鬥所在的第六重區域。
也已經完全淪為了兩個人的戰場！
原本在第六重宮闕的人們，此時已經紛紛逃離了此地，前往了第五重區域。
甚至。
在第五重區域的人們也還在觀望。
一旦情況不對。
黑大爺和亞當打了下來，他們也能第一時間逃掉。
整個第六重宮闕，到處都是被毀成廢墟的景象！
而面對仙城深夜爆發了如此惡劣的事件！
到現在為止。
竟然沒有出現一個能干擾，並且阻止這場戰鬥的力量。
單憑這一點，就已經很能說明事情了！
此時。
亞當抬起右手，看著掌心的灰霧已經比之前稀薄了許多。
其中流動的速度也明顯變慢。
這個跡象說明他現在的狀況很不好！
「我的力量，變弱了！」
亞當的內心，首次出現了恐懼之情！
要知道。
他活了五百年，什麼世面沒有見過？
比黑大爺更強的敵人也面對過！
但是唯有現在。
是他瀕臨死亡最近的一次！
一是因為黑大爺的實力被「焚道燼魂訣」給增幅到無比誇張的高度！
黑大爺如同熱烈燃燒的太陽。
此刻正是他這一生最為輝煌的巔峰時刻！
另一個是因為亞當本身壽命即將走到盡頭。
衰老對於世間萬物都是公平的。
哪怕他有14境的軀體，但是體內支撐的力量，已經不足夠對抗衰老的同時，然後去對抗黑大爺的進攻了。
亞當無法接受，他會落敗在一個只有12境，依靠著禁法秘術強行突破到13境的人的手中！
他在極短的時間裡飛速翻揀自己所有的記憶。
試圖找到一個面對這種燃燒一切的打法時的應對策略。
但檢索到的信息像一枚枚破碎的鏡片。
拼湊不出完整的畫面。
他活了五百年！
他曾在無數戰鬥之中，見過無數垂死之人的反撲。
那些燒儘自己換取片刻璀璨的人，無一不在燃燒的終點化為灰燼。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在燃燒到一半時.......
還有餘力微笑。
黑大爺在微笑！
他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已經覆蓋了全身上下每一寸暴露的皮膚。
連手指尖都在發光！
他的白髮變成了通透的銀金色，像被火烤軟的金屬絲在風中輕輕飄動。
但他握棍的手依然穩定。
每一棍砸下的角度都精準得不像是一個正在自毀之人。
又一棍擦過亞當的肩膀。
將白袍的肩部撕開一道長長的裂口。
布料邊緣捲曲焦黑。
亞當側身閃過下一棍。
緊接著，反手一擊打在黑大爺的左肋處。
灰霧滲入他的身體。
與體內那些翻湧的暗金色光芒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就像冷水澆在燒紅的鐵板上。
黑大爺身體歪了一下，向左側踉蹌了小半步。
但他沒有停下。
連死都不怕了，難道還會害怕受傷和疼痛嗎？
他借著歪斜的勢頭側轉手腕。
嗖的一下！
長棍破空飛出，以意想不到的角度折返，砸在亞當的右手腕上。
亞當的手指鬆開了一瞬。
灰霧的凝聚也短暫滯澀了一下。
他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
眼前這個人確實不打算活著離開這場戰鬥！
因為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意味！
而他本以為自己五百年積累的經驗足夠應對任何變數。
但此刻的變數和他曾經積累的所有經驗都不吻合。
黑大爺站在那片被削平的山坡上。
周圍的地面已經凹陷下去。
碎裂的岩石和斷木散落了一地。
他拄著長棍，棍身上的裂紋已經布滿了整根棍身。
像一張隨時會徹底碎裂的蛛網。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亞當一眼。
然後低聲說出了一句話：「最後一棍。」
他說完這兩個字時語氣極輕。
像在確認一件已經無法反悔的事。
.......
「要結束了.......」
一聲長嘆，來自於第八重月闕的【長生閣】。
龍天元收回了他的眼神。
旁邊的江鶴年閉上眼，心潮起伏。
「何必呢？真的何必呢？」
龍天元抬頭望向星空。
星空浩瀚璀璨，永恆明亮，在這星空之下，人之歷史，人之壽命，真不過是短短的一瞬啊。
「這天下，要大亂了啊！」
他很清楚，經過今夜的一戰，亞當會變得更加的虛弱！
誠然，亞當贏了。
但是他同樣也輸了。
他耗費了巨大的力量，更是被黑大爺傷及了本源。
說句更難聽的事情。
原本，亞當的生命倒計時還有一年的時間。
但今夜這一戰結束之後。
亞當的生命倒計時縮減會變成一個月。
甚至，可能不足一個月的時間。
然而亞當的瘋狂。
今夜整個仙城，無數人都親眼目睹了！
面對大幅度縮短的壽命，亞當只會變本加厲，變得更加的瘋狂！
而九重宮闕的第一重區域。
那個少年已經是冒著星夜，在所有人都在眺望高天的時候。
他悶頭逃出了仙城這個可怕之地。
葉霄已經逃了。
亞當最終沒有能抓住葉霄。
而這也是龍天元口中的「天下大亂」的根源。
接下來的一個月。
可想而知，亞當一定會陷入徹底瘋狂。
他不惜一切代價要抓住葉霄！
因為葉霄才是他能否繼續活命下去的關鍵因素！
而亞當也會進一步對仙城施壓。
到那時候。
仙城究竟是順從亞當，亦或者是反抗亞當？
誰也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