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
僅有13境的武滄瀾,已經足夠給亞當強大的壓迫感。
更別提,現在已經是跨入了14境的武滄瀾。
在已經是處於鼎盛時期的武滄瀾面前。
亞當就是一個半隻腳跨入棺材中的存在。
他幾乎不可能是武滄瀾的對手了。
故而。
當武滄瀾在他的領域世界之內。
踏出了14境的那一步的時候。
亞當的內心只有一種感情。
絕望!
因為他意識到,現在他的命,已經不能由他說了算了。
武滄瀾以身為餌,布下了這個天羅地網。
最終是將亞當給套入了其中。
亞當也無法進行反抗。
只能選擇順從武滄瀾。
哪怕他不選擇順從武滄瀾,武滄瀾也完全有強大的武力,強行將他帶到黃泉九淵。
不過,在亞當聽說武滄瀾要帶他去黃泉九淵的時候。
亞當內心反倒是沒有那麼反抗了。
因為,武滄瀾的目的是他體內的半根封淵武骨。
而在黃泉九淵的最深處,則是還有另外半根封淵武骨。
亞當的心思開始泛起活絡。
難道他就沒有機會得到那半根封淵武骨?
只要有一線續命機會。
亞當就不會放過。
所以。
亞當反倒是很配合武滄瀾,選擇跟隨他前往黃泉九淵。
.......
與此同時。
正在靈田鎮的葉霄,也在等待夜晚24點的到來。
等待著暗影裂隙的陰影之城的開放。
不過,在此之前。
他待在了他酒店的房間之內。
此時,房間內只有他一個人。
擺在葉霄的面前,正是那一根極魔武骨。
極魔武骨之上,散發著強烈的魔氣。
這是極惡之邪之物。
但是,校長將這個東西交給他的時候,卻一句話沒有說。
毫無疑問。
葉霄吸收這根極魔武骨,必然要承受某種負面代價。
甚至於可以說。
葉霄倘若選擇吸收極魔武骨,正是邪修禁術的一種修行選擇。
他平靜的盯著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暗色骨骼。
骨骼表面布滿了極細的裂紋,裂紋中滲出一縷縷暗紅色的光。
正在緩慢地流動、收縮、再流動。
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骼內部嘗試呼吸。
而這,便是魔氣。
魔氣,對於所有人類而言,那都是最為忌諱,最需要抵抗之物!
但現在,這塊極魔武骨,便是以融合了最為本源的魔氣,淬鍊成了如今的模樣。
葉霄不清楚,一旦他體內融合了極魔武骨之後。
究竟會發生什麼樣子的變化?
是好?
是壞?
這一切都無從得知。
但是,葉霄想到了黑大爺所修煉過的禁術。
他同樣不知道,黑大爺修煉了禁術之後,究竟會承擔什麼樣子的代價和後果?
然而,這並未影響黑大爺的本性。
他依舊是愛憎分明,光明磊落,直來直往的一個人。
換句話說。
邪惡的力量並非是因為其本身的邪惡,而是因為其擁有者的欲望,放大了其本性之中的邪惡。
然後為了推脫責任,便是歸咎於這股力量。
下一刻。
葉霄伸出右手,指尖觸碰到骨骼表面。
骨骼上的裂紋微微亮了一下。
然後暗紅色的光從裂紋中流出,沿著他的指尖向上蔓延。
葉霄微微皺眉。
他的手臂開始微微發燙。
像被細小的火焰沿著血管內部一路點燃。
雖然不算疼,但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收回手的灼熱感。
葉霄沒有收手,而是把骨骼握在掌心,然後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
第一縷暗紅色的光順著他的指尖滲入身體。
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無聲無息地開始擴散。
他感覺到一種沉重的東西正在沿著手臂緩緩向上攀爬。
像冰冷的指尖沿著血管的路徑觸摸他的內臟。
試探著觸碰他體內那些從未被觸碰的地方。
「這就是魔氣侵蝕身體的感覺嗎?」
葉霄在心中暗暗的想著。
......
最開始的侵蝕是溫和的。
葉霄閉著眼睛,感覺到那股暗紅色的力量沿著他的經脈緩慢推進。
像一支謹慎的行軍隊伍在陌生的土地上緩慢試探落腳點。
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像在試探哪裡可以落腳、哪裡會塌陷。
突然,他的意識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穩住。
又過了不久,他聽到了第一個聲音。
很模糊,像隔著幾層厚布,從遠處傳過來的低語,聽不清內容,但能辨認出那是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在喊他的名字,但卻不是他的大名。
而是......
「霄兒?」
這種熟悉的感覺湧上了葉霄的心頭。
葉霄想要應答,因為這正是他的父親葉正河的呼喚啊!
可是他最終控制住了他的情緒。
因為葉霄已經意識到了。
魔氣正在入腦,開始在他的記憶之中作祟。
他需要保持清醒,不被編織的假象所沉淪。
葉霄沒有應答。
那些聲音持續了很久,有時近一些、有時遠一些,像在反覆試探他會不會開口回應。
但他沒有開口。
那些聲音漸漸淡去,像是發現這條路不通,轉而換了一種方式。
這一回。
葉霄發現他周圍的環境變化了。
並非是在酒店的房間之內。
而是站在一條走廊里。
走廊很長,兩側是半開的門,門縫中透出昏暗的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穿著一雙舊運動鞋,鞋底有些磨損。
這是他第一天到學校時的樣子。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開著,裡面有人影在晃動。
他走過去,推開門。
黑大爺背對著他站在窗邊,沒有了往日的隨意,反而穿著一身板正乾淨的深灰色衣服,正低頭看著窗外。
待到葉霄過來之後。
他轉過頭來,臉上的皺紋比記憶中的淡了一些,目光比記憶中更輕更暖。
「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等他很久了。
「坐吧。」
葉霄沒有坐下。
他看著那張臉,沉默了很久:「你不是他。」
「我是你記憶中的他。」
對方說:「我在這裡,是因為你記得我。」
「其他人呢?」
「也在,你的記憶里有很多人。」
他說:「只是你平時不去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