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記憶固然重要。
但記憶也包含著好的記憶，甚至是不好的記憶。
消除掉過去的記憶，將那些痛苦的，不好的記憶一同消除掉，這不也是一件好事嗎？
而且，得到力量很不容易。
但是失去記憶，人生並不會活不下去。
甚至，從這一刻開始。
葉霄完全可以去選擇過一個嶄新的人生。
擁有這股力量。
他未來的人生，會變得更爽，更舒服，更高興！
因為有這股力量。
他可以獲得以前所沒有辦法擁有的財富、權勢、地位、美女.......
在人類社會之中。
力量才是主導一切的基礎！
擁有了力量。
葉霄就可以擁有一切。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
任何的權力、財富、地位、知識........
種種的一切，不過都是浮雲一般罷了，根本就不值一提！
.......
「三分鐘，我只有三分鐘的抉擇時間。」
「我要選擇抉擇一，還是抉擇二呢？」
此時的葉霄，已經是忘記了他記憶之中的最後一個人，蘇暮雲。
可以說，在葉霄的記憶世界之中。
他就是完全的空白一片。
有且只有他一個。
對於一個初生世界的嬰兒來說。
做什麼樣子的選擇，還重要嗎？
葉霄還在猶豫。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倒計時。
「2分鐘！」
「1分30秒！」
「1分鐘。」
他打開了系統，想看看，之前的他有沒有給他留什麼言？
但是，葉霄翻了好久，也等了很久。
依舊是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到這裡的時候。
葉霄就已經停了下來。
在倒計時還剩下30秒的時候。
葉霄發現，周圍的環境泛起了灰白色的霧氣。
面前出現了一扇緊閉的門。
但這一扇門，並非是葉霄之前所看見的那扇龍骨拱門。
而是一個新的門。
【記憶之門】
他站了一會兒時間，然後發現，倒計時停下了。
卡在30秒的時間，不增長，也不減少。
葉霄盯著面前的門，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扇門的表面。
門沒有溫度，沒有阻力，隨著他指尖的接觸，門內的顆粒開始加速旋轉，形成幾個完整的畫面。
【葉正河站在魔物堆之中，背對著他。】
畫面持續不到一秒，然後被另一幅畫面取代。
【黑大爺站在重力塔門口，低頭看著他。】
畫面被另一幅畫面取代。
【他第一次站在天台上，抬起拳頭。】
畫面被另一幅畫面取代。
【蘇暮雲穿著白色裙子笑意盎然的盯著他，身後楊柳岸，曉風徐徐。】
然後是更多他認不出的畫面。
一座他不認識的城。
一片他不認識的冰原。
一道他沒有見過的裂縫。
這些畫面持續的時間比前幾幅更長，像被門故意拉長展示。
葉霄看見這一幕幕之後。
他吃驚的張大嘴巴。
「這，這些都是我曾經的記憶嗎？」
但此時的陌生感。
讓葉霄看見這一切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的觸動感。
因為在他的腦海之中，早已刪除掉這些。
對於這些記憶，他沒有經歷過，沒有去感同身受，那又如何能經歷呢？
就在這時候。
一道聲音從門內傳出。
「這些記憶已經不屬於你。它們在重複播放時消耗大量空間，像被反覆翻閱的舊書，書脊已斷裂，紙頁鬆散，內容持續磨損，難以修復。你可以選擇保留它們，但代價是你將無法容納超出原有容量的力量。那些多餘的承載力，將被它們占據。」
聲音停頓片刻。
「你也可以選擇將它們交給我。我會讓它們安靜下來，不再占據空間，然後壓縮、封閉、放置在遠離使用區域的位置。它們會保持完整，但你將不再能隨時調用它們。作為交換，原本被它們占據的區域將被騰出，用於容納新的力量邊界。你的力量將能夠擴展至原本無法觸及的深度。」
這道聲音並非是威脅之音。
而是一道筆直的、平坦的陳述。
它將選擇權放在葉霄面前，卻始終沒有給出「兩者兼得」的路徑。
葉霄有很多理由選擇力量。
他一直都在追趕更強的對手、更深的裂縫、更遠的傳承......
力量是他用來跨越這些距離的方式。
他也知道，如果他能變得更強，就能更快地達成他想要達成的那些目標，更早地到達他想要到達的地方。
保留那些記憶不會讓他走得更快，也不會讓他變得更強。
他也能想到，那些記憶中的畫面，即使保留下來，也未必能在未來的路上派上實際用場。
葉霄能想到所有這些理由。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保留那些記憶。
他將無法再在腦海中看到父親站在魔物堆的那個背影。
無法再感受到黑大爺站在重力塔門口時風從門縫間穿過的那一瞬間。
無法再回到天台上抬起拳頭的那個夜晚。
無法再見到心愛的女孩朝著他微笑的畫面。
........
他想像過沒有那些記憶的自己。
那個自己會更輕，行動更快，更少猶豫，更少停歇，不會被舊事拖慢速度。
但他不確定那個「自己」是否還會是他自己。
葉霄站了很久。
他沒有將手掌從那扇門表面移開，但也沒有進一步按壓。
而他只是站著，讓那些畫面在他面前持續地旋轉著。
最後。
葉霄鬆開了這扇門。
記憶之門關閉。
面前的倒計時繼續。
「30秒！」
「29秒！」
「28秒！」
「.......」
這一回，葉霄做出了決定。
他開口說道：「我選擇保留記憶。」
聲音不大。
但是卻清晰的傳達出去了。
門內的聲音在聽見葉霄的話，短暫的停頓一下。
然後開始緩慢的改變方向。
從一個方向旋轉到另一個方向。
畫面的旋轉速度在減慢，直到最後停止下來。
那些畫面沒有繼續暗淡下去。
門的輪廓正在變薄，向四周逐漸失去厚度，最終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葉霄回來了。
他重新回到了黃泉九幽第八層的最後區域。
在他的面前。
有一個龍骨拱門，有一個平台上面放著半塊封淵武骨。
身後還有十八個空洞守衛，在它們的面前還有堆積成山的遺忘者群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