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傳送陣的光芒在徐州城的復活點亮起。
高烈猛地睜開雙眼。
他像是一條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
冷汗。
瞬間浸透了他背後的衣衫。
「我……」
「我的頭還在嗎?!」
高烈雙手顫抖著,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那種冰冷的利刃切開血肉、斬斷頸椎的觸感。
實在是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產生了自己已經身首異處的錯覺。
就在剛才那一秒。
不,甚至連一秒鐘都不到!
他只看到對面那個面無表情的俊美青年,身形微微一晃。
緊接著。
視線便天旋地轉。
他甚至連舉起手中長槍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出。
就被那杆恐怖的暗銀色大戟,直接梟首!
「高哥?」
「你沒事吧?」
宿舍里的另外三名見習會員,恰好也趕到了復活點附近。
他們看著高烈那副驚魂未定、臉色慘白的模樣。
全都愣住了。
「結果怎麼樣?」
其中一名幷州狼騎命格的玩家,忍不住開口詢問。
高烈咽了一口唾沫。
他放下捂著脖子的手,眼神中依然殘留著深深的恐懼。
「秒殺。」
「我連他的人影都沒看清。」
「就被一招秒殺了。」
此話一出。
另外三人面面相覷。
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不是說系統會生成同等武力指數的虛影嗎?」
另一名幷州狼騎玩家皺起了眉頭。
「高哥,你可是七千九百點的戰力啊。」
「怎麼可能連一招都接不住?」
這兩名幷州狼騎命格的擁有者,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眼底,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鄙夷。
「這陷陣營的精英,也不過如此。」
「紙老虎一個,一碰就碎。」
兩人在心裡暗自腹誹。
他們覺得,肯定是高烈輕敵大意,或者實戰經驗太差,才會輸得這麼難看。
「高哥,你先歇會兒。」
其中一人拍了拍高烈的肩膀。
「我們兄弟倆,去會會那個煉獄模式。」
高烈張了張嘴,想要出聲勸阻。
但看到兩人眼中那股掩飾不住的輕視。
他咬了咬牙,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去吧。」
高烈冷笑了一聲。
「祝你們好運。」
兩名幷州狼騎玩家自信滿滿地走進了試煉場。
然而。
僅僅過了不到半分鐘。
唰!唰!
兩道白光在復活點接連亮起。
那兩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幷州狼騎玩家。
此刻。
正以極其狼狽的姿態,跌坐在地上。
他們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彷佛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
「這……」
「這真的是同樣的武力指數嗎?!」
其中一人聲音都在發抖。
「這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層面上的戰鬥啊!」
高烈看著兩人的慘狀。
心裡的那點不爽,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三人互相對視著。
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和震驚之中。
就在這時。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毫無存在感的陳木。
默默地走向了試煉場的入口。
「喂,陳木!」
高烈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你一個白板馬弓手,就別去湊熱鬧了。」
「連我們都被秒殺,你進去也是白白損失經驗值。」
陳木停下腳步,轉過頭。
他那張平凡的臉上,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我想試試。」
隨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光幕。
高烈三人搖了搖頭,覺得這小子純粹是在浪費那百分之十的經驗值。
可是。
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復活點上,依然沒有亮起屬於陳木的白光。
「什麼情況?」
高烈瞪大了眼睛。
「那小子怎麼還沒死出來?」
足足過了十分鐘。
陳木的身影,才終於從試煉場的出口走了出來。
他雖然也喘著氣,但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你……」
高烈三人立刻圍了上去,滿臉的好奇。
「你怎麼堅持了這麼久?」
陳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我選的是簡單模式。」
他如實相告。
「簡單模式下的會長虛影,處於重傷和虛弱狀態。」
「而且。」
陳木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敬佩。
「他從不主動進攻。」
「完全是以守御為主。」
聽到這話,高烈三人愣住了。
「只守不攻?」
「那你打中他了嗎?」
陳木搖了搖頭。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由衷的讚嘆。
「會長大人的戰鬥技巧,堪稱完美。」
「無論我從哪個角度攻擊,用什麼招式。」
「他都能以最小的代價,極其精準地化解。」
陳木看著高烈三人。
「即使不能獲得那本紅色技能。」
「光是以學習的心態,去和那種級別的存在交手。」
「就能學到太多東西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高烈三人心中的迷霧。
「對啊!」
高烈猛地一拍大腿。
「我們為什麼非要死磕煉獄模式?」
「簡單模式,不就是一個完美的實戰陪練嗎!」
趁著其他公會成員還沒大規模湧入。
高烈三人迫不及待地再次衝進了試煉場。
這一次。
他們全都選擇了簡單模式。
幾分鐘後。
三人陸續從試煉場中走出。
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驕傲和不甘。
取而代之的。
是和陳木一樣,發自內心的敬重。
「陳木說得對。」
高烈看著試煉場的方向,眼神複雜。
「那種戰鬥技巧,簡直就像是藝術一樣。」
「我以前引以為傲的槍法,在會長大人面前,簡直破綻百出。」
另外兩名幷州狼騎玩家,也是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這下子。
這三名自詡為精英的特殊兵種玩家。
終於徹底收起了心中那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他們開始發自內心地,敬重那位還未曾露面的會長大人。
至於損失的那百分之十的經驗值?
大不了花上十天時間去城外刷野怪練回來。
這種不會真正殞命的、由天下第一神將親自下場的實戰教學。
實在是太難得了!
……
數日後。
徐州城的名氣,在新世界徹底打響。
越來越多的精英玩家,放下了身段。
他們咬著牙,接受了「見習會員」的苛刻條件,齊聚於此。
徐州公會的人數,以每天上千人的恐怖速度,瘋狂增長著。
原本空曠的城池,變得越發熱鬧繁華。
而城中最核心、最擁擠的地點。
自然是那座【鬼神的試煉場】。
幾乎所有新來的玩家,都經歷過高烈他們那個宿舍的歷程。
從最開始的驕傲自滿。
到被煉獄模式的虛影一招秒殺,陷入懷疑人生。
最後。
在簡單模式的毒打下,徹底認清現實。
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會長,產生深深的敬畏。
現如今。
玩家群體中,已經形成了一個普遍的共識。
「滿狀態的會長,是絕對不可戰勝的神明。」
「只有在簡單模式下。」
「才有一絲突破的可能。」
試煉場的規則很明確。
在簡單模式下,只要能攻擊到虛影一下,就算挑戰成功!
就能獲得一門基礎招式類的紅色武技!
但問題是。
就算是這看似簡單的「一下」。
目前為止。
數萬名玩家,前仆後繼地挑戰了無數次。
依然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到。
玩家們開始像在網遊里開荒刷終極BOSS一樣。
在論壇上、在酒館裡,瘋狂地討論、總結攻略方法。
「他的防守沒有死角,必須用大範圍的AOE技能覆蓋!」
「不行,他的身法太快了,AOE技能根本打不中。」
「那就用控制技能先限制他的行動!」
整個徐州城,掀起了一片狂熱浪潮。
直到這一日。
徐州城的傳送陣,再次亮起。
一名中年男子,踏上了這片土地。
他面容滄桑,鬍子拉碴,眼神卻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中年男子沒有去內務處報到。
他徑直穿過熱鬧的街道。
來到了那座人聲鼎沸的【鬼神的試煉場】前。
沉默了片刻。
隨後。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試煉場的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