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伊直政那顫抖的手,按下了通訊面板上的接聽鍵。
「大……大人。」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漠裡暴曬了三天的旅人。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一個平淡如水的聲音。
「直政。」
「情況我看到了。」
那是德川家康的轉世者。
東瀛區當之無愧的最高統帥。
沒有憤怒。
沒有指責。
甚至聽不出一絲情緒的起伏。
但這種平靜,卻讓井伊直政感到更加窒息。
「屬下無能!」
井伊直政猛地跪倒在甲板上。
額頭重重地磕在木板上,砸出一聲悶響。
「因為屬下的判斷失誤。」
「葬送了八千名德川家精銳的武士!」
他咬著牙,聲音中充滿了懊悔與屈辱。
「不僅如此。」
「那些武士的裝備、戰馬,全都落入了徐州城的手中。」
「有了這批物資。」
「那個男人的軍團,很快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膨脹起來!」
井伊直政抬起頭。
那張隱藏在鬼角兜鏊下的臉龐,已經扭曲。
「屬下犯下如此不可饒恕的大錯。」
「唯有切腹。」
「方能洗刷這份恥辱!」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肋差,反手握住刀柄。
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住手。」
通訊器里,德川家康的聲音依然平淡。
卻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
井伊直政的動作僵住了。
刀尖距離他的腹部,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大人?」
「為何沒有讓那個人出手?」
德川家康似乎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接斬殺呂神霄,不就一勞永逸了嗎?」
井伊直政咽了一口唾沫。
「那座城池的奇門大陣太過詭異。」
「迷霧重重。」
「根本無法確定呂神霄的準確方位。」
他解釋著當時的戰況。
「如果貿然讓『那個人』動手。」
「一旦一擊不中,暴露了底牌。」
「我們所有的籌碼就全毀了。」
井伊直政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
「屬下本想著。」
「先用赤備隊推平徐州城,破了那該死的陣法。」
「然後再讓那人發動致命一擊。」
「沒想到……」
沒想到,八千赤備隊,竟然連一朵水花都沒翻起來。
就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
「這樣啊。」
德川家康瞭然地應了一聲。
「誰都有犯錯的時候。」
「就連我,也不例外。」
這句話,讓井伊直政徹底愣住了。
他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狂風暴雨般的懲罰。
「直政。」
德川家康的語氣中,多了一絲難得的溫和。
「在我看來。」
「你這位大將。」
「比那八千名赤備軍,要重要得多。」
井伊直政的眼眶,瞬間紅了。
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感動,在他的胸腔中激盪。
「不就是損失了八千人嗎?」
德川家康的聲音,重新變得冷酷而堅定。
「我馬上再給你派一萬人過去。」
「一萬人不夠。」
「那就兩萬!」
這番話,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瘋狂。
「這一場戰爭。」
「獲勝,就可以獲得徐州城這座連線新世界大陸的橋頭堡,收穫巨大。」
德川家康道出了這背後的殘酷真相。
「但如果敗了。」
「丟掉的不僅僅是東瀛區的顏面。」
「我們還會遭到織田家、豐臣家的聯合責難。」
通訊器那頭的呼吸聲,變得沉重了幾分。
「所以。」
「其實我們,也輸不起!」
井伊直政深吸了一口氣。
他將手中的肋差重新插回刀鞘。
眼中的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屬下明白了!」
「就算豁出性命,在下也要為大人贏下這場戰爭!」
他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但是大人。」
「徐州城的那座奇門大陣,實在太過棘手。」
「如果破解不了。」
「我們就算投入再多的人數,也只是去送死。」
井伊直政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們需要陰陽師。」
「最頂級的陰陽師前來破陣!」
德川家康沒有絲毫猶豫。
「好。」
「我會親自去請果心居士的轉世者出山。」
「你先率領艦隊後撤。」
「等待援軍。」
通訊切斷。
井伊直政站起身。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武士屍體們疊成的京觀。
「撤退!」
……
徐州城外。
海面上。
那五十艘氣勢洶洶的東瀛戰船,開始緩緩調轉船頭。
如同退潮般,向著深海的方向駛去。
隨著主艦的遠離。
那道籠罩在徐州城上空的淡紫色光幕。
也隨之閃爍了幾下。
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嗡!
徐州城中央廣場上。
那座沉寂著的傳送陣。
再次亮起了穩定的幽藍色光芒。
空間封鎖,解除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
「贏了!」
「我們勝利了!」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徐州城的每一個角落爆發。
無數玩家相擁而泣。
那些從各地趕來支援的散人義軍。
更是將手中的兵器高高拋向天空。
慶祝著這場不可思議的奇蹟大捷。
城牆上。
明月兮看著遠去的東瀛艦隊。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也因為激動而泛起了一抹紅暈。
「神霄。」
她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男人。
「他們被你打怕了。」
「逃走了!」
然而。
面對這足以載入華夏區史冊的輝煌勝利。
呂神霄的臉上,卻並沒有多少興奮之色。
他只是看著那片重新恢復平靜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逃?」
「這只不過是第一輪罷了。」
呂神霄將亂古大戟隨手插在地上。
「德川家吃了這麼大一個虧。」
「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以己度人,他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他們很快就會回來。」
「而且。」
「下一次的攻勢,只會比今天更加猛烈。」
呂神霄轉過身。
他看著城外那滿地的戰利品。
幾千匹無主的戰馬,正在荒野上徘徊。
八千套被剝下來的赤備隊鎧甲,堆積如山。
「不過。」
「這也是我們快速發展的最好時機。」
「傳我的命令。」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張河宗和驚鴻等人的耳中。
「立刻召集城內所有擁有『工匠』命格的玩家。」
「對繳獲來的這八千副鎧甲。」
「進行重鍛!」
呂神霄的指令,還未結束。
他調出系統面板。
目光落在了那兩座傳說級建築上。
「立刻開放陷陣營訓練場和幷州狼騎訓練場。」
「對公會裡所有表現優異的白板命格玩家。」
「進行命格轉換!」
「另外。」
呂神霄抬起頭。
他的目光,彷佛穿透了徐州城的城牆,看向了整個華夏大地。
「以徐州公會的名義。」
「向全華夏區,釋出求賢令!」
「招募擁有陷陣營、幷州狼騎命格的玩家!」
擴軍!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