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服部半藏那被凍結在冰晶中的眼珠,拼命地轉動著。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破萬武真氣,衝破這層致命的寒冰。
可是。
那股屬於傳說級生物的極寒之力,不僅凍結了他的肉體。
甚至連他引以為傲的「忍神」領域,都在這股絕對的低溫下,變得遲緩、停滯。
「不……」
服部半藏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絕望的嘶鳴。
這聲音悶在冰層中,聽起來就像是瀕死野獸的嗚咽。
他可是東瀛的忍者之神!
他怎麼能死在一個連萬點武力都沒有突破的新人手裡!
然而。
呂神霄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呂神霄的身體微微前傾。
他握著亂古大戟的右手,猛地一轉。
使出了他目前為止,最強大的攻擊招式!
「真·拔刀斬!」
鋒銳之氣,在戟刃上瘋狂凝聚。
「斬!」
呂神霄猛地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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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刃帶著開山裂石的巨力,狠狠地拍在了服部半藏那具冰雕的胸口上。
轟!
沒有鮮血飛濺。
也沒有殘肢斷臂。
服部半藏的身體,連同他那三具破萬武級別的分身。
在接觸到戟刃的瞬間。
就像是脆弱的玻璃製品。
轟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晶瑩剔透的冰屑,在陽光的折射下,閃爍著悽美的光芒。
服部半藏——死!
緊接著。
嘩啦啦!
一陣清悅耳的碰撞聲,在沙灘上響起!
服部半藏作為東瀛區最頂尖的殺手,手上沾滿了無數玩家的鮮血。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紅名」玩家。
在國運遊戲裡。
紅名玩家死亡,懲罰是極其恐怖的。
只見那漫天的冰屑還未落地。
一件件散發著各色光芒的道具、裝備、技能書。
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從服部半藏死亡的位置爆了出來。
鋪滿了方圓十幾米的沙灘。
其中。
甚至還夾雜著幾件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極品道具。
以及那把屬於東瀛劍聖的絕世級太刀!
……
全場。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城牆上的華夏玩家,還是海面上的東瀛艦隊。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那滿地的戰利品,以及那個站在戰利品中央、宛如魔神降世般的男人。
「死……死了?」
高烈張著嘴巴。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那個破萬武的怪物……」
「就這麼被會長秒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
轟!
徐州城頭,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海嘯般的狂呼。
「殺得好!」
「痛快!」
「什麼狗屁忍者之神,在我們第一神將面前,就是一盤菜!」
五百名陷陣營玩家,用盡全身的力氣,用戰馬刀敲擊著精鋼巨盾。
發出震天動地的金鐵交擊聲。
兩千名幷州狼騎,在城外高舉長槍。
「萬勝!」
「萬勝!」
「萬勝!」
華夏區的直播間裡。
彈幕已經密集到了完全看不清畫面的地步。
滿屏都是「無敵」、「封神」的字眼。
「這可是破萬武的最強者啊!」
「越階強殺!」
「而且還是秒殺!」
「呂會長真是不可思議的男人,又一次打破國運遊戲的常理了!」
無數華夏玩家,在螢幕前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一戰。
不僅守住了徐州城。
更是將華夏區的心氣,徹底挺立了起來!
……
與華夏區的狂歡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東瀛區直播間裡,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沒有彈幕。
沒有聲音。
所有的東瀛玩家,都像是被抽乾了靈魂。
呆呆地看著螢幕上,服部半藏爆出的那一地裝備。
那把代表著東瀛劍道巔峰的絕世級太刀。
此刻已經變成了無主之物,靜靜地躺在沙灘上。
「完了……」
一名東瀛玩家,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
「連服部大人都死了。」
「我們東瀛區輸定了。」
「戰場上還有誰能擋住這個怪物?」
信仰。
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那種對強者的極致崇拜,在呂神霄那碾壓般的絕對武力面前。
轉化為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
半空中。
原本正在激烈交手的四位破萬武強者。
此刻也已經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皇甫嵩和朱俊對視了一眼。
這兩位身經百戰的漢軍老將,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驚駭。
「老夥計。」
朱俊咽了一口唾沫。
「你剛才看清了嗎?」
皇甫嵩搖了搖頭。
「那個極寒領域。」
「還有那瞬間爆發出來的恐怖攻擊力。」
皇甫嵩深吸了一口氣。
「這小子。」
「他真的還沒有破萬武嗎?」
他們活了這麼大歲數。
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
卻從未見過,有哪一個未破萬武的將星,能夠如此乾脆利落地斬殺一名精通暗殺的最強者!
「不可思議。」
皇甫嵩給出了最終的評價。
「這等天資。」
「假以時日,必將君臨天下!」
而在他們對面。
井伊直政和果心居士的臉色。
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尤其是井伊直政。
他那張隱藏在鬼角兜鏊下的臉龐,此刻已經沒有了半點血色。
「服部半藏……」
「死了?」
井伊直政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可是德川家花費了巨大代價,才請出山的終極底牌啊!
就這麼像殺雞一樣被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井伊直政的腳底直竄腦門。
他猛地轉過頭。
看向下方的呂神霄。
恰好。
呂神霄也正抬起頭,那雙深邃、冷漠的眼眸,隔著數百米的虛空。
精準地鎖定了半空中的井伊直政。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不好!」
井伊直政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瞬間意識到。
呂神霄既然能夠斬殺服部半藏。
那就證明,他已經擁有了實打實的破萬武戰力!
現在。
戰場上的局勢,已經徹底逆轉了。
原本是東瀛區暗藏殺機。
現在。
變成了三對二!
華夏區有皇甫嵩、朱俊,再加上一個深不可測的呂神霄。
而他們這邊。
只剩下他和果心居士兩人。
「如果處理不好。」
井伊直政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我和果心先生。」
「今天恐怕都要留在這裡!」
他沒有任何猶豫。
猛地轉過身,對著果心居士大吼一聲。
「撤!」
「立刻撤退!」
什麼百艘艦隊、上萬名赤備隊,統統都不要了!
果心居士此刻也是嚇得肝膽俱裂。
他那張狐狸面具下的臉,比紙還要白。
「走!」
果心居士連那把染血的摺扇都顧不上要了。
雙手瘋狂地結印。
一股濃郁的黑霧,瞬間將他和井伊直政包裹在其中。
「想走?」
皇甫嵩怒喝一聲。
「真當我們華夏區是你們家後花園了?」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手中的大刀猛地揮出。
一道長達百丈的璀璨刀芒,撕裂長空。
直奔那團黑霧斬去。
朱俊也沒有閒著。
他雙手揮舞,領域展開,半空中瞬間凝聚出無數燃燒著烈焰的長槍。
如同流星雨般,封死了東瀛兩人所有的退路。
「拼了!」
井伊直政咬緊牙關。
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真氣,揮舞著太刀,硬抗皇甫嵩的刀芒。
砰!
井伊直政悶哼一聲。
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依然藉著這股反震之力,強行加快了逃遁的速度。
果心居士則是不斷地丟擲各種詭異的符籙。
在半空中炸開一團團煙霧和幻影。
試圖干擾朱俊的視線。
四位破萬武強者。
在徐州城外的海面上,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追逐戰。
刀光劍影。
真氣激盪。
他們交手的餘波,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道數十丈高的水柱。
轉瞬之間。
四人的身影,便已經遠去。
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上。
……
戰場。
再次恢復了平靜。
城牆上的華夏玩家們,看著那四道遠去的身影。
又看了看下方依然站在原地的呂神霄。
「會長。」
高烈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不追嗎?」
「那兩個東瀛鬼子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加上您,絕對能把他們留下!」
在所有人的認知中。
痛打落水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更何況。
如果能將井伊直政和果心居士這兩位東瀛的頂尖戰力斬殺在這裡。
那德川家,將徹底元氣大傷!
在之後可能存在的反攻中,再也占不到優勢。
然而。
面對高烈的呼喊。
呂神霄卻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他沒有去追擊。
也沒有去撿地上那滿地的極品裝備。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海風吹拂著他戰甲的披風。
發出輕微的獵獵聲響。
「神霄?」
明月兮站在城牆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她敏銳地察覺到。
呂神霄此刻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
戰場中央。
呂神霄緩緩地抬起右手。
他握著那杆沾染了破萬武強者鮮血的亂古大戟。
「鏘」的一聲,插入沙灘之中。
隨後。
他揹負雙手。
立於這屍山血海的修羅場之上,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周圍的喧囂。
玩家的歡呼。
海浪的拍打聲。
在這一刻,呂神霄的呼吸,變得無比平緩、綿長。
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
開始在他的身體周圍,緩慢地流轉、凝聚。
那不是真氣的波動。
也不是殺意的釋放。
而是一種。
勢!
一種。
將這世間一切強敵,都踩在腳下。
將這天地萬物,都視為芻狗的。
絕對的。
無敵之勢!
城牆上。
高烈等人的嗓子都快喊啞了。
「會長!」
「您怎麼了?」
「再不追,就真的來不及了啊!」
可是。
下方的那個男人,卻像是一尊石雕。
對城牆上的呼喊充耳不聞。
「難道……」
一名陷陣營玩家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和擔憂。
「會長大人剛才強殺服部半藏。」
「受了什麼嚴重的內傷?」
這個猜測一出。
城牆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是啊。
那可是破萬武的忍者之神。
就算會長大人再怎麼逆天,越階強殺,怎麼可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出?
眾人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焦急與心痛的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就在這時。
一道慵懶的聲音。
在城牆上突兀地響起。
「受什麼傷?」
驚鴻靠在城樓的柱子上。
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瓜子。
正慢條斯理地剝著。
「將軍那是在領悟。」
驚鴻將一顆瓜子仁丟進嘴裡。
那雙彷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饒有興致地盯著下方的呂神霄。
「他要突破了。」
「屬於他的領域。」
「即將成型。」
這幾句話。
聲音不大。
卻如同幾記重磅炸彈,在城牆上轟然炸響!
高烈猛地轉過頭。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驚鴻。
「突……突破?」
高烈的嘴唇哆嗦著。
「您是說。」
「會長大人,要破萬武了?!」
驚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沒有再回答,只是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轟!
狂喜!
前所未有的狂喜!
如同海嘯一般,瞬間淹沒了城牆上所有的華夏玩家。
「破萬武!」
「會長大人終於要邁出那一步了!」
「我的天哪!」
「未破萬武的時候,就能一戟秒殺服部半藏。」
「這要是展開了領域,突破了萬點大關。」
「那得強成什麼樣啊!」
眾人激動得語無倫次。
剛才的焦急和擔憂,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那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狂熱期待。
「聚。」
驚鴻伸出那白皙的玉手,向前一揮。
嗡!
奇蹟,在這一刻發生了。
原本已經被果心居士用血祭之術強行破去的八陣圖殘骸。
竟然在這股力量牽引下。
再次毫無徵兆地出現,湧出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雲霧。
它們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將呂神霄包裹起來。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後。
從外面看去。
只能看到一團翻滾的雲氣。
再也無法窺探到半分虛實!
……
與此同時。
華夏區的玩家公共頻道。
那個一直將鏡頭對準徐州城外戰場的直播間裡。
彈幕的數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
由於距離太遠。
加上明月兮突然重聚的雲陣遮擋了視線。
直播間裡的幾千萬華夏玩家。
根本不知道城牆上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了呂神霄大發神威斬殺服部半藏。
然後。
東瀛兩名高層潰逃。
而呂神霄卻沒有追擊,反而被一團突然出現的雲霧給包裹了起來。
「怎麼回事?」
「呂會長為什麼不追啊!」
「那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無數玩家在螢幕前捶胸頓足。
他們恨不得自己能衝進螢幕里,替呂神霄去追殺那兩個東瀛鬼子。
「別瞎叫喚了。」
一條帶有金色認證徽章的彈幕飄過。
發言者,赫然是一名老牌公會的精英玩家。
「你們真以為越階殺人是喝水那麼簡單嗎?」
「那可是服部半藏!」
「呂會長剛才那一擊,肯定是透支了本源力量。」
這位精英玩家信誓旦旦地分析著。
「他現在絕對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甚至可能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
「那團雲霧,肯定是徐州城為了保護他,弄出來的。」
這個看似「合理」的分析。
立刻得到了大量玩家的認同。
「原來是這樣……」
「太可惜了。」
「要是呂會長沒有受傷,今天絕對能把東瀛高層一鍋端了。」
「不管怎麼說,呂會長已經盡力了。」
「他一個人,撐起了我們整個華夏區的脊樑!」
「希望會長的傷勢不要太重。」
「是啊,千萬別留下什麼後遺症。」
惋惜。
以及對呂神霄那近乎盲目的崇拜。
交織在直播間的彈幕中。
整個華夏區的論壇,徹底陷入了一場關於「呂神霄傷勢到底有多重」的劇烈討論之中。
外面的世界,喧囂震天。
而徐州城外。
那團翻滾的雲霧深處。
那股玄之又玄的無敵之勢。
正在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
瘋狂地向上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