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兮愣住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滿是不解。
「可是。」
「他明明親口認輸了啊。」
明月兮上前一步。
「而且,江戶城都已經讓出來了。」
「這難道還不算贏嗎?」
不僅是明月兮。
站在不遠處的張河宗和高烈等人,也都豎起了耳朵。
他們同樣無法理解。
在他們看來,會長大人就是以絕對的武力,碾壓了那個東瀛老烏龜。
呂神霄搖了搖頭。
他走到城牆邊緣。
俯視著下方那座空蕩蕩的宏偉城池。
「那三招。」
「並且,在招式和力量的對拼上,我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呂神霄的語氣,沒有絲毫的炫耀。
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極其客觀的事實。
「但是。」
他伸出手指,輕輕敲擊著城牆的青磚。
「在最後一次碰撞的時候。」
「他的氣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破綻。」
呂神霄轉過頭。
看著明月兮。
「那不是力竭的破綻。」
「而是一種……領域不完整的感覺。」
明月兮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完整?」
她仔細咀嚼著這三個字。
「你是說……」
呂神霄打斷了她的猜測。
「和我戰鬥的那個德川家康。」
「很可能,只是一具假身。」
這句話。
猶如平地一聲驚雷。
在明月兮和張河宗等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假身?!」
張河宗失聲驚呼。
他快步走到呂神霄身邊。
「主公的意思是。」
「剛才那個能釋放出三十里『東照』領域,甚至能硬抗您三招的德川家康。」
「根本不是他的本體?」
呂神霄點了點頭。
「八九不離十。」
「他隱藏了真正的實力。」
「而且,隱藏得很深。」
明月兮倒吸了一口海風。
她覺得自己的大腦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這說不通啊。」
明月兮滿臉的疑惑。
「既然他有這麼強的實力,連一具假身都能接住神霄你三招。」
「那他的本體,肯定更加恐怖。」
「他為什麼不直接出動本體……」
明月兮說出了自己的不解。
「他為什麼要主動認輸?」
「甚至不惜把江戶城這種主城根基都拱手相讓?」
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擁有絕對的實力,卻選擇了最屈辱的投降方式。
呂神霄笑了。
「因為他是個聰明人。」
呂神霄轉過身,背靠著城牆垛口。
「他很清楚。」
「就算他本體親至,繼續和我打下去。」
「勝負,依然是未知數。」
呂神霄抬起手。
看了一眼自己那修長有力的手掌。
「我的專長和技能,註定了我是一個極難被殺死的存在。」
「減傷、恢復、防禦、速度、力量……還有已經被人所熟知,愈戰愈強的專長。」
「我的血條,厚得連我自己都看不到盡頭。」
呂神霄堅信自己同級不敗,這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建立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之上的自信。
「他想殺我,就必須付出慘痛的代價。」
呂神霄放下手。
「而他,已經預料到了。」
「我,是絕對不可能主動接受求和的。」
「不獲得勝利,是永遠不會罷休的。」
呂神霄的看著遠處混亂的江戶城。
「繼續爭鬥下去。」
「德川家的損失,只會呈幾何倍數擴大。」
「他折損了兩萬赤備隊,死了一名天王,連服部半藏這個讓破萬武將星都畏懼的忍神,都搭進去了。」
「他已經心疼到了極點。」
明月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
「他選擇了及時止損?」
呂神霄點了點頭。
「沒錯。」
「用一座很難守下的江戶城,換取德川家剩餘底蘊的保全。」
「這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
他停頓了一下。
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玩味。
「更重要的一點是。」
「他故意當著全世界的面認輸。」
「其實是一箭雙鵰之計。」
張河宗在一旁聽得入神。
「一箭雙鵰?」
他忍不住追問。
呂神霄看著遠方的夜空。
「第一,堵住了東瀛區那些主戰派的嘴。」
「連他這個家主都親口承認打不過,其他人還有什麼理由比他們死戰下去?」
「這能最大程度地儲存有生力量。」
「第二。」
呂神霄繼續說道。
「他藉此機會,繼續將自己的真實實力,隱藏在暗處。」
「所有人都以為,德川家康不過冢中枯骨,空有頂尖最強者的境界,實際上連一個剛破境的新人都打不過。」
「誰能想到,那只是一具假身?」
「這條老烏龜。」
呂神霄冷笑了一聲。
「和他前世一樣,很能忍啊。」
聽完呂神霄的這番剖析。
城牆上的幾人,全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們只看到了表面的勝利。
卻根本沒有看透這背後隱藏的事實。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明月兮看著呂神霄。
「既然他隱藏了實力。」
「那德川家還是我們的大敵,損失了一座主城,他們很可能不會甘心。」
呂神霄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無妨。」
他轉過身,面向那座屬於他的江戶城。
「他想藏,就不會輕易露出來。」
「況且,我的實力還在高速躍升,再過段時間,就算他本體來了,也不過隨手抹去的塵埃罷了。」
呂神霄大喝一聲。
「傳令下去。」
「全軍入城!」
「接收江戶城的一切物資和防務!」
他大步朝著城樓下走去。
「這座城。」
「現在,歸我們了!」
……
江戶城。
這座象徵著德川幕府數百年榮光的宏偉城池。
此刻。
正燃燒著熊熊烈火。
德川家康的認輸與撤退命令,並沒有讓所有的東瀛人放下武器。
對於那些深受武士道精神毒害的激進派將星來說。
不戰而降。
是比死亡還要難以接受的奇恥大辱。
「為了德川大人的榮耀!」
「把這些華夏豬趕下海!」
一名頭扎白布的東瀛武士,舉著太刀從殘垣斷壁中衝出。
他的眼中布滿了瘋狂的血絲。
在他身後。
數百名同樣陷入癲狂的東瀛足輕,如同一群失去理智的野獸。
朝著正列陣推進的陷陣營發起了決死衝鋒。
然而。
這種毫無章法的自殺式襲擊,在裝備精良、陣型嚴密的華夏正規軍面前。
顯得無比可笑。
「舉盾!」
高烈站在軍陣前方,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砰!
一面面厚重的黑色塔盾轟然落地。
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城牆。
「刺!」
斬馬刀如同毒蛇吐信,從盾牌的縫隙中精準地探出。
噗嗤!噗嗤!
利刃刺穿血肉的聲音,在狹窄的街道上連成一片。
那名帶頭衝鋒的東瀛武士,甚至連陷陣營的人都沒摸到。
就被刀身同時貫穿了胸膛。
他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巷戰。
在這座龐大的城池內,殘酷地蔓延著。
但。
並非所有的東瀛人,都選擇了負隅頑抗。
在江戶城的主幹道上。
一支由華夏幷州狼騎組成的精銳騎兵,正不急不緩地向前推進。
在他們前方。
幾十名穿著東瀛服飾的玩家,正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各位華夏的大人們。」
一名身材矮小的東瀛玩家,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前面那個院子,是本多家族的一處秘密據點。」
「裡面藏著不少反抗分子和物資。」
「小人願意為大人們帶路!」
這群人,在目睹了呂神霄那宛如神明般的恐怖戰力後。
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
慕強心理。
在這個民族的骨子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當呂神霄以絕對的碾壓姿態降臨時。
他們心中原本對德川家康的信仰,便毫不猶豫地轉移到了這位華夏第一神將的身上。
張河宗騎在戰馬上,看著這些主動帶路的東瀛人。
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骨頭真軟。」
他揮了揮手。
「派一隊人過去,把那個據點平了。」
「反抗者,殺無赦。」
幷州狼騎如同一陣黑色的旋風,席捲而去。
……
江戶城最深處。
天守閣。
這座代表著東瀛區最高權力的建築,雖然在之前的炮擊中受損嚴重。
但依然保留著幾分昔日的威嚴。
呂神霄邁著從容的步伐,踏入了天守閣的大殿。
他的身後。
明月兮、驚鴻等人緊緊跟隨。
大殿中央。
擺放著一張寬大的主座。
那是曾經屬於德川家康的位置。
呂神霄徑直走上前。
轉身。
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單手撐著下巴,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殿。
「地方不錯。」
「就是這裝修風格,有些過於壓抑了。」
呂神霄語氣輕鬆。
完全沒有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疲憊。
明月兮走到他身邊,替他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領。
「等局勢穩定下來。」
「我讓人把這裡重新翻修一遍。」
「換成你喜歡的風格。」
就在兩人隨意的閒聊,享受勝利時。
呂神霄的通訊器,突然發出了急促的震動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加密的通訊頻段。
來自。
大漢總盟總部。
「哦?」
呂神霄挑了挑眉。
「這個時候來找我?」
他按下接聽鍵。
一道全息投影,在大殿中央浮現出來。
投影中。
大漢總盟副盟主袁升,正端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他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
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臉上掛著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
「呂會長。」
袁升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開口了。
「恭喜你啊。」
「拿下了江戶城,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的語氣中,聽不出多少喜悅。
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呂神霄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只是用那種看戲的眼神,注視著這個所謂的大漢副盟主。
袁升見呂神霄不接話,也不覺得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
換上了一副崇高的神情。
「不過。」
「這江戶城雖然打下來了,但後續的麻煩也不小啊。」
袁升嘆了口氣。
「東瀛區畢竟也是一方大勢力。」
「你這次把他們逼得太緊了。」
「如果他們狗急跳牆,聯合其他大區對我們華夏進行反撲。」
「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頓了頓。
圖窮匕見。
「所以。」
「經過我們大漢總盟長老會的連夜磋商。」
「為了華夏區的大局著想。」
「我們決定,由總盟出面,接管江戶城的防務和管理權。」
袁升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完美的笑容。
「你放心。」
「總盟不會虧待你的。」
「我們會把江戶城改造成一個中立的商業城市,給予你最大的股份分紅。」
「連同華夏和東瀛兩個大區的貿易發展。」
「大家和睦相處,共同發財,將來也會收穫更多!」
他說得冠冕堂皇。
彷佛真的是在為了整個華夏區的未來考慮。
但。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話里的潛台詞。
摘桃子。
這是赤裸裸的摘桃子!
徐州城流血流汗,打生打死拿下的江戶城。
他袁升上下嘴唇一碰,就想拿走?
還要搞什麼中立商業城市?
和東瀛人和睦相處?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明月兮氣得俏臉煞白。
她剛想開口怒斥。
卻被呂神霄抬手制止了。
呂神霄依然保持著那個單手撐下巴的姿勢。
他看著全息投影中,那個滿臉虛偽的袁升。
眼眸中,只有一種純粹的、對智障的憐憫。
他甚至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
因為。
和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呂神霄坐直了身體。
他看著袁升。
只是吐出了兩個字。
「傻逼。」
聲音不大。
卻清晰無比。
在空曠的天守閣大殿內,久久迴蕩。
全息投影中。
袁升那張原本掛著完美笑容的臉。
瞬間僵住了。
他似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
「你說什麼?」
袁升猛地站起身來。
錦袍因為動作過大而有些散亂。
「呂神霄!」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我可是大漢總盟的副盟主!」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呂神霄。
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螢幕上了。
然而。
呂神霄根本沒有給他繼續表演的機會。
他抬起手,隨意一點。
啪。
全息投影瞬間消失。
大殿內。
再次恢復了寧靜。
呂神霄拍了拍手。
彷佛剛剛只是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好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蒼蠅打發走了。」
「我們來談談正事吧,關於江戶城今後的定位。」
「還有,能給我們帶來哪些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