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城外。
原本蔚藍的海面,此刻已經被一層濃郁的幽藍色霧氣徹底覆蓋。
海浪翻滾。
無數身披殘破鎧甲、手持生鏽兵刃的亡魂士兵,如同從海底爬出的惡鬼。
密密麻麻地湧向海岸線。
在這些普通亡魂的後方。
十幾道散發著破萬武威壓的龐大身影,正騎著由白骨拼湊而成的戰馬。
冷酷地指揮著這場不知疲倦的攻城戰。
「殺!」
城牆上。
大齊公會的玩家們正在浴血奮戰。
但。
面對這種殺之不盡、甚至被砍斷手腳還能繼續蠕動的怪物。
防線,正在被一點點地蠶食。
就在這危急關頭。
轟!
一道紅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天幕的隕石。
毫無徵兆地砸落在了亡魂大軍的最密集處。
狂暴的氣浪。
瞬間將方圓數百丈內的亡魂士兵,清空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漫天的骨粉和幽藍色火星中。
呂神霄騎著赤兔馬。
手持鬼神大戟。
如同一尊從地獄深處走出的魔神,傲然挺立。
「是會長!」
「神霄大人來了!」
城牆上,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呂神霄沒有回頭。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冷漠地掃過前方那十幾名破萬武級別的亡魂將領。
「真是一群煩人的蒼蠅。」
呂神霄的聲音,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厭煩。
他沒有展開那龐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鬼神領域。
甚至。
連「鬼神降世」的專長都沒有啟用。
對付這些沒有完整神智的死物。
根本不需要動用底牌。
「駕!」
呂神霄雙腿一夾馬腹。
赤兔馬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嘶。
「縮地成寸」的空間規則瞬間發動。
唰!
呂神霄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
下一剎那。
他已經出現在了一名手持巨斧的亡魂將領面前。
「死。」
鬼神大戟帶著神話級別的絕對鋒芒。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是簡簡單單地,一記橫掃。
噗嗤!
那名擁有破萬武實力的亡魂將領。
連舉起巨斧格擋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出。
便被那道紅黑色的氣刃,連人帶馬。
直接攔腰斬斷!
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在神話之威的碾壓下,瞬間熄滅。
秒殺。
毫無懸念的秒殺。
這。
就是超越了巔峰破萬武境界,手握神話級兵器的絕對統治力!
在呂神霄的眼中。
這些足以讓無數玩家感到絕望的破萬武怪物。
此刻。
和那些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第二個。」
呂神霄的身形再次閃爍。
鬼神大戟化作一道道致命的紅黑色閃電。
在亡魂大軍中瘋狂穿梭。
每一次大戟揮出。
都必定有一名破萬武的亡魂將領隕落。
沒有僵持。
沒有拉扯。
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暴力碾壓。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那十幾名氣勢洶洶的亡魂將領。
便被呂神霄一個人,像砍瓜切菜一樣。
屠戮殆盡!
失去了高階將領的指揮。
剩下的那些普通亡魂士兵,瞬間變成了一盤散沙。
大齊公會的玩家們趁勢發起了反攻。
很快。
琉球城外的亡魂危機,便被徹底解除。
然而。
呂神霄並沒有在琉球城多做停留。
他甚至連戰利品都沒有去清點。
便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因為。
在徐州城、江戶城,以及大齊公會控制的各個重要資源點外。
同樣的亡魂大軍。
還在源源不斷地湧現。
……
接下來的幾天裡。
呂神霄化身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救火機器。
他騎著赤兔馬。
在廣闊的海域和三座主城之間,瘋狂地往返穿插。
哪裡有亡魂大軍圍城。
哪裡就有他那紅黑色的恐怖鋒芒。
殺戮。
無休止的殺戮。
死在呂神霄戟下的破萬武亡魂將領。
已經超過了三位數!
至於那些普通的亡魂士兵,更是數以百萬計。
江戶城外。
呂神霄一戟將最後一名亡魂統帥的頭顱抽碎。
他坐在馬背上。
看著下方那堆積如山的白骨殘骸。
即使是以他那強悍到不講道理的肉身,和近乎無限的真氣恢復速度。
在經歷了連續幾天幾夜的高強度奔波和殺戮後。
也感到了一絲久違的疲憊,精神上的。
「這幫東西。」
呂神霄甩去鬼神大戟上的骨渣。
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簡直就像是殺不完一樣。」
他抬起頭。
看向了遙遠的華夏區腹地方向。
那裡。
是這些亡魂大軍湧出的源頭。
也是那個復甦的遠古王朝所在的位置。
「麻煩。」
這些亡魂大軍,雖然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但。
它們的存在,卻像是一塊巨大的牛皮糖。
死死地粘住了大齊公會的腳步。
也牽制住了呂神霄絕大部分的精力。
只要他一離開。
這些不知疲倦的怪物,就會立刻捲土重來。
瘋狂地破壞大齊公會的資源點和防線。
「如果不能解決源頭。」
呂神霄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我根本分不出手。」
「去對付大晉公會,去揪出司馬懿那個老狐狸。」
這。
才是最讓呂神霄感到不爽的地方。
他明明擁有著足以橫掃天下的絕對武力。
卻被一群沒有神智的死物,硬生生地拖在了這裡。
這種感覺。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屈。
且無奈。
呂神霄收起鬼神大戟。
他沒有立刻返回城內。
而是。
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任由海風吹拂著他的黑色常服。
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
試圖從這場詭異的亡魂浩劫中,理出一些頭緒。
「破萬武……」
呂神霄在心裡默念著這個詞。
他回想起這幾天來,死在自己戟下的那上百名亡魂將領。
一個巨大的疑惑。
在他的心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來。
「這不合理。」
呂神霄的眉頭越皺越緊。
破萬武。
這可是新世界中,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是需要海量的資源、逆天的天賦,以及無數次生死搏殺,才能達到的境界。
放眼整個華夏區。
大漢總盟、大魏、蜀漢、東吳。
這些底蘊深厚的老牌霸主公會。
每一家,能拿得出手的破萬武將星。
滿打滿算,也不過二三十人。
而且。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留下了濃墨重彩一筆的絕世英傑。
關羽、張飛、許褚、典韋……
他們有名有姓。
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和傳奇。
可是。
這些復甦的亡魂大軍呢?
呂神霄看著下方那些殘破的鎧甲和兵刃。
這些亡魂將領。
沒有名字。
沒有神智。
甚至連生前的戰鬥技巧都忘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最純粹的殺戮本能。
但。
它們卻擁有著貨真價實的破萬武境界!
而且。
數量多得令人髮指!
僅僅是攻擊大齊公會防線的這幾天。
呂神霄就已經斬殺了上百名!
那攻擊其他大區的呢?
攻擊華夏區腹地的呢?
加起來,這得是一個多麼恐怖的數字?
「幾百?」
「還是上千?」
呂神霄深吸了一口氣。
「這簡直就像是批次生產出來的工業流水線產品。」
「不要錢一樣地往外冒。」
如果。
如果這些亡魂將領。
在生前,都是真實存在的將軍、諸侯。
那。
這個復甦的遠古王朝。
在它最鼎盛的時期。
到底擁有著多麼恐怖的底蘊?
「上千名破萬武強者……」
呂神霄在心裡推演著這個可怕的假設。
「如果這股力量集中在一起。」
「足以在瞬間,橫推現在的新世界所有大區!」
「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能夠抵擋這種規模的碾壓。」
但。
緊接著。
一個更深層次的疑問,隨之而來。
「既然他們曾經如此強大。」
呂神霄的目光,變得越發銳利。
「那。」
「到底是什麼力量。」
「將這樣一個擁有成千上萬名破萬武強者的恐怖王朝。」
「徹底埋葬在了歷史的塵埃之中?」
是內亂?
是天災?
還是。
某種更加不可名狀、超越了破萬武境界的未知存在?
這個想法。
讓呂神霄的心中,湧起了一股久違的警惕。
他雖然自負。
雖然已經超越了巔峰破萬武的境界。
但。
他並不盲目。
「這方天地的水。」
呂神霄搖了搖頭。
「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啊。」
他收回了目光。
不再去糾結那個未知的恐怖力量。
因為。
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還太過遙遠。
他是一個務實的人。
只關注眼前能夠解決的問題。
「不過。」
呂神霄的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突然換了一個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拋開那個覆滅他們的未知力量不談。」
「單看他們擁有如此多破萬武強者的這件事本身。」
「其實。」
「也並非完全無法理解。」
呂神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想起了國運遊戲降臨的這幾年。
「滿打滿算。」
「國運遊戲降臨到現在,也不過才不到四年的時間。」
四年。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或許只夠讀完一個大學。
但。
對於這個充滿了奇蹟和規則的新世界來說。
四年時間。
已經足以讓無數像他一樣的玩家,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成長為移山填海的破萬武強者。
「短短四年,就已經湧現出了這麼多高手。」
呂神霄在心裡暗自推演。
「大漢總盟、大魏、蜀漢、東吳……」
「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大晉公會。」
「加起來,破萬武強者的數量,也已經是一個非常可觀的數字了。」
而且。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時間的推移。
玩家們對規則的領悟越來越深。
獲取的資源越來越多。
可以預見。
在未來的幾年、十幾年裡。
還會有越來越多的玩家,打破那道天塹,踏入破萬武的境界。
「如果。」
呂神霄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如果這個復甦的遠古王朝。」
「不是存在了四年。」
「而是存在了四十年。」
「甚至,千年呢?」
時間。
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武器。
也是最偉大的創造者。
如果一個擁有著完整規則體系、底蘊深厚的龐大王朝。
在這個充滿了超凡力量的世界裡,平穩地發展了數百年。
那麼。
透過一代又一代人的積累。
透過無數資源的堆砌。
培養出幾百、上千名破萬武境界的將軍和諸侯。
似乎。
也並不是什麼天方夜譚的事情。
「量變引起質變。」
呂神霄得出了最終的結論。
「這個遠古王朝的恐怖之處。」
「不在於他們掌握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逆天功法。」
「而在於。」
「他們擁有著我們無法企及的時間底蘊。」
想通了這一層。
他不再去想那些長遠的事情。
當務之急。
是如何解決眼前的這群煩人的亡魂蒼蠅。
然後。
騰出手來,去把大晉公會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徹底捏死。
「必須想個辦法。」
呂神霄在半空中來回踱步。
「不能再這樣被動地防守下去了。」
「大齊公會的玩家數量雖然不少。」
「但面對這種不知疲倦的消耗戰,遲早會被拖垮。」
他需要一股能夠獨當一面。
能夠在他離開的時候,鎮壓住這些亡魂大軍的強大力量。
「張河宗雖然突破了破萬武。」
「但一個人,終究獨木難支。」
「明月兮是輔助系,不擅長正面搏殺。」
「至於那些歸降的東瀛將星……」
呂神霄搖了搖頭。
那些人,噹噹炮灰還行。
「難道。」
呂神霄的眉頭微皺。
「真的要向大漢總盟求援?」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直接否決了。
大漢總盟現在自己都自顧不暇,被大晉公會和遠古王朝雙面夾擊。
就在呂神霄苦思冥想破局之法的時候。
突然。
徐州城。
城主府的方向。
嗡——!
一道奇異的波動。
毫無徵兆地,沖天而起!
這股波動。
沒有破萬武強者突破時那種毀天滅地的狂暴氣勢。
也沒有領域展開時那種鎮壓一切的絕對規則。
它。
就像是一陣春風。
輕柔。
空靈。
卻又帶著一種彷佛能穿透歲月長河、洞悉世間萬物本質的深邃。
這股波動。
瞬間掠過了整個徐州城。
掠過了波濤洶湧的海面。
清晰地。
傳入了懸浮在半空中的呂神霄的感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