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內。
氣氛,在李青山提出那個要求後,變得有些微妙。
李青山看著眼前這個黑衣青年。
他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中那種本能的敬畏。
「神霄大人。」
李青山雙手抱拳,態度依然恭敬。
「晚輩斗膽。」
「想向您,請教一二。」
這番話,說得客氣。
但。
字裡行間的意思,在場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請教是假。
試探,才是真。
畢竟,消失了一百年的神話突然回歸,換做任何一個身居高位的人,都不可能僅憑一面之詞就徹底相信。
聽到這個要求。
站在一旁的驚鴻,沒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戲謔。
呂神霄轉過頭,看了驚鴻一眼。
隨後。
他將目光落在了李青山的身上。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慍怒。
只有一種看待後輩的寬容。
「可以。」
呂神霄的聲音,平淡如水。
「既然你想試一下。」
「那就,滿足你。」
聽到呂神霄答應。
李青山的心中,猛地一緊。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體內的真氣開始瘋狂運轉。
「多謝大人成全!」
李青山環顧了一圈這間布置典雅的辦公室。
「只是。」
「這裡空間狹小。」
「若是交手,恐怕會毀了這棟教學樓。」
「不如,我們去城外的演武場……」
然而。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驚鴻便擺了擺手。
「不用那麼麻煩。」
她那雙明亮的鳳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
嗡!
李青山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
當他再次看清周圍的景象時。
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他們。
依然站在那棵巨大的法國梧桐樹下。
依然在華夏大學的校門外。
陽光。
微風。
甚至連樹葉搖曳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但。
詭異的是。
周圍那些原本熙熙攘攘、來來往往的新生。
此刻。
卻像是變成了虛幻的投影。
他們有說有笑地從三人身邊走過。
甚至。
有人直接穿過了李青山的身體!
卻沒有產生任何的物理碰撞。
也沒有任何人,察覺到他們三個人的存在。
「這……」
李青山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自己那彷佛變成了透明的雙手。
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我們還在原地。」
驚鴻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
「但。」
「我們已經不處於同一個時空節點了。」
她放下手。
姿態慵懶。
「在這裡,你可以隨便出手。」
「就算你把天打個窟窿。」
「現實世界,也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神乎其技!
這簡直就是造物主般的手段!
李青山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驚鴻那張風華絕代的臉龐。
心中的懷疑,已經消散了大半。
能夠擁有如此恐怖時空造詣的女人。
除了那位傳說中的時空女士,還能是誰?
而能讓時空女士甘願充當陪襯的男人。
除了那位華夏第一神將。
這世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既然已經提出了請教。
作為一名頂尖破萬武將星的驕傲,不允許他退縮。
「神霄大人。」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氣。
他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劍鋒之上,流轉著凌厲的青色光芒。
「晚輩。」
「得罪了!」
轟!
一股屬於頂尖破萬武強者的恐怖威壓。
從李青山的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
如果放在現實世界,足以瞬間將方圓數十里內的建築夷為平地。
但在驚鴻剝離的這個時空節點中。
卻只能掀起一陣狂風。
「青木領域!」
李青山低喝一聲。
方圓三十里的空間,瞬間被一片生機勃勃、卻又暗藏殺機的青色光芒籠罩。
無數由真氣凝聚而成的參天巨木,在虛空中拔地而起。
化作一座座堅不可摧的牢籠。
朝著呂神霄鎮壓而去。
面對這聲勢浩大的一擊。
呂神霄。
卻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他依然穿著那身黑色的休閒裝。
揹負著雙手。
就那麼。
站在原地。
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
甚至。
連看都沒有看那些鎮壓而來的青色巨木一眼。
無視。
最徹底的無視。
看到這一幕。
李青山那張原本充滿敬畏的臉上。
閃過一抹難堪。
「大人。」
李青山咬緊了牙關。
「您未免,也太小覷晚輩了吧!」
他承認呂神霄是神話。
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
他李青山,好歹也是華夏大學的校長。
當初是最近五十年崛起的天才。
現在則是貨真價實的頂尖破萬武強者!
呂神霄竟然連護體真氣都不開。
連兵器都不拔。
就想硬接他的領域攻擊?
「就算您是第一神將。」
「如此托大。」
「也要吃個大虧!」
他將體內所有的真氣,毫無保留地注入到長劍之中。
「絞殺!」
轟隆隆!
那些由領域規則凝聚而成的參天巨木。
瞬間化作無數道鋒利無匹的青色劍芒。
如同狂風驟雨般。
朝著呂神霄傾瀉而下。
這一擊。
蘊含著李青山對「木」之規則的全部感悟。
生生不息,連綿不絕。
足以將任何一座主城的防禦結界,瞬間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那些青色劍芒,即將觸碰到呂神霄身體的瞬間。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發生了。
沒有震天動地的碰撞聲。
沒有真氣激盪的火花。
那些攜帶著毀天滅地威勢的青色劍芒。
在距離呂神霄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突然。
停住了。
就像是。
撞上了一堵看不見、摸不著。
卻又絕對無法逾越的無形氣牆。
緊接著。
嗤。
嗤。
嗤。
一聲聲細微的、彷佛冰雪消融般的輕響,在虛空中傳出。
李青山瞪大了眼睛。
他驚恐地看到。
自己那些由領域規則凝聚而成的劍芒。
竟然。
在接觸到那堵無形氣牆的瞬間。
憑空。
消失了!
不是被彈開。
不是被擊碎。
而是。
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了!
連一絲一毫的真氣波動都沒有留下。
「這……」
「這怎麼可能!」
李青山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感覺自己與那些劍芒之間的規則聯絡。
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硬生生地切斷了。
那是。
規則的消失!
破萬武的強者,之所以強大。
就是因為他們掌握了改寫現實的規則之力。
但現在。
他的規則。
在呂神霄的面前,竟然連生效的資格都沒有!
連對方的護體真氣都沒有逼出來。
就那麼。
無聲無息地,被抹除了。
「這不可能!」
李青山無法接受這種顛覆認知的現實。
他瘋狂地揮舞著長劍。
將領域之力催動到了極限。
一條長達數百丈的青色木龍,咆哮著沖向呂神霄。
但。
結果。
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那條威風凜凜的青色木龍。
在靠近呂神霄三尺範圍的瞬間。
就像是撞入了一個無底的黑洞。
連一絲水花都沒有濺起。
便。
徹底消失不見。
絕望。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將李青山徹底淹沒。
他停下了手中的攻擊。
握著長劍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看著那個依然揹負著雙手、連衣角都不曾凌亂的黑衣青年。
感覺自己。
就像是一個在神明面前揮舞著木棍的跳樑小丑。
可笑至極。
「你……」
李青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您到底……做了什麼?」
呂神霄看著李青山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終於。
動了。
呂神霄隨手朝著李青山一指點出。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古老、深邃、帶著絕對死亡意志的恐怖規則。
從呂神霄的指尖。
轟然爆發!
這股規則之力,沒有化作任何實質的攻擊。
但。
當它降臨在李青山身上的那一刻。
李青山只覺得。
自己的靈魂,彷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中。
「噗——!」
一大口鮮血,從李青山的口中狂噴而出。
他那引以為傲的三十里「青木」領域。
在這股恐怖的規則面前。
就像是脆弱的肥皂泡。
瞬間。
支離破碎!
「呃啊!」
李青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整個人瞬間炸出血霧,重重地跪倒在地。
渾身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一指。
僅僅是隨手一指。
一名貨真價實的頂尖破萬武強者。
便。
重傷倒地。
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這,還是呂神霄留手後的結果!
李青山躺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
他看著那個緩步走來的黑衣青年。
眼中。
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懷疑和不甘。
只剩下。
最純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晚輩……」
李青山艱難地翻過身。
「認輸。」
這神乎其技的一幕。
這種完全碾壓、甚至連規則都能輕易抹除的恐怖實力。
除了那個鎮壓了一個時代的華夏第一神將。
這世上。
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人!
呂神霄走到李青山的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李青山抬起頭。
看著呂神霄。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對未知力量的渴望與疑惑。
「大人。」
李青山咽了一口唾沫。
「晚輩斗膽。」
「敢問大人,剛才那一招。」
「究竟是什麼手段?」
「為何……晚輩的規則之力,會憑空消失?」
這是他最無法理解的地方。
面對李青山的疑惑。
呂神霄沒有隱瞞。
他看著自己那修長白皙的手指。
「這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手段。」
呂神霄的語氣,就像是在講述一個最基礎的常識。
「當你的領域。」
「突破了百里的界限。」
「完整地掌握了一條規則之力後。」
他轉過頭,看著李青山。
「你就會發現。」
「那些殘缺的、拼湊起來的領域規則。」
「在完整的規則面前。」
「就像是遇到烈日的殘雪。」
「自然而然地。」
「就會被壓制,被消融。」
百里領域!
完整規則!
這兩個詞彙。
就像是兩道驚雷,在李青山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瞪大了眼睛。
滿臉的不可思議。
在新世界的認知中。
領域能達到五十里,就已經被稱為巔峰破萬武。
是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
而百里。
又該是怎樣的風景?
「百里……」
李青山喃喃自語。
「完整的規則……」
他終於明白。
自己剛才面對的,是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已經不是人類的範疇了。
呂神霄看著重傷倒地的李青山。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
再次伸出了右手。
食指,輕輕地點向了李青山。
下一剎那。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呂神霄的指尖湧出。
這股波動。
依然是那種深邃的死亡規則。
但。
這一次。
它卻沒有帶來毀滅。
「反轉。」
呂神霄輕聲吐出兩個字。
嗡!
那股死亡規則,在接觸到李青山身體的瞬間。
竟然。
發生了不可思議的反轉!
它化作了一個無形的漩渦。
瘋狂地吸收著李青山體內那些因為重傷而產生的死氣。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李青山那蒼白的臉色,便恢復了紅潤。
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
受損的經脈,再次變得堅韌。
甚至。
連他那被擊碎的青木領域。
都在這股奇異力量的滋養下,重新凝聚成型!
瞬間。
恢復如初!
「這……」
李青山感受著體內那澎湃的生機。
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呂神霄。
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運轉的能力。
翻手為雲。
覆手為雨。
一指重傷頂尖破萬武。
一指。
又能讓其瞬間痊癒。
這種掌控生死、逆轉陰陽的手段。
已經徹底超出了李青山的認知極限。
這一次。
李青山沒有了任何的驕傲和矜持。
只有。
最純粹、最極致的拜服。
「神霄大人。」
李青山將頭深深地貼在地面上。
「晚輩。」
「心服口服!」
站在一旁的驚鴻。
看著這一幕。
那雙明亮的鳳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
這一百年的時光。
這個男人,並沒有在時空亂流中虛度。
他將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參悟法則。
用來打磨自己的領域。
雖然。
他現在沒有穿戴那套半神級的幽冥魔神甲。
也沒有手持那杆神話級的鬼神大戟。
甚至連赤兔馬都不在身邊。
但。
他現在的實力。
卻比百年前那個全副武裝、不可一世的華夏第一神將。
還要恐怖十倍!百倍!
因為。
他已經不再需要依靠外物。
他自己。
就是這世間最強的規則。
他。
已經真正地,靠著自己的領悟和積累。
超越了巔峰。
達到了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
神話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