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陷陣營出馬了?」
「那可是咱們大齊公會的最強軍團啊!」
「區區一頭冰霜巨龍,估計都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呂神霄坐在角落裡。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饒有興致的光芒。
「陷陣營……」
呂神霄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這支由他一手組建、傾注了無數心血的重灌步兵軍團。
在百年前的那場浩劫中,立下了赫赫戰功。
如今。
一百年過去了。
他倒是真的很想看看,這支曾經的王牌,現在到底成長到了什麼地步。
「走。」
呂神霄放下酒杯。
他站起身,對著身旁的驚鴻使了個眼色。
「去看看熱鬧。」
驚鴻心領神會。
她沒有多問。
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嗡!
一道隱秘的空間漣漪,瞬間將兩人包裹。
下一剎那。
兩人的身影,便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酒館之中。
……
極北之地。
冰川裂谷。
這裡,常年被肆虐的風雪所籠罩。
溫度低得足以將普通的鋼鐵凍成粉末。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打破了冰原的寧靜。
漫天的風雪中。
一頭體長超過百丈、渾身覆蓋著厚重冰藍色鱗片的龐然大物。
正發出痛苦的嘶鳴。
破萬武級別的傳說生物。
冰霜巨龍!
這頭曾經在這片冰原上稱王稱霸的恐怖巨獸。
此刻。
卻顯得無比的狼狽。
在它的周圍。
五十名身穿漆黑重甲計程車兵。
正結成一個嚴密的半圓形陣型。
將它死死地困在中央。
「舉盾!」
一名小隊長模樣計程車兵,厲聲高喝。
砰!砰!砰!
五十面巨大的精鋼塔盾,轟然落地。
在真氣的牽引下,瞬間拼接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城牆。
「刺!」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怒吼。
五十柄閃爍著紫金色光芒的斬馬刀。
順著盾牌的縫隙,如同毒蛇吐信般,狠狠地刺入了冰霜巨龍的軀體。
噗嗤!
冰藍色的龍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灑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吼——!」
冰霜巨龍吃痛,瘋狂地甩動著巨大的尾巴。
試圖將這道鋼鐵城牆砸碎。
但。
那五十名陷陣營士兵氣機相連,結成兵陣,就像是生了根的磐石。
任憑巨龍如何掙扎。
防線,始終紋絲不動。
半空中。
隱藏在空間夾層里的呂神霄。
看著下方那整齊劃一、配合默契的五十人小隊。
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不錯。」
呂神霄在心裡暗自評估。
「這五十個人,幾乎每一個的武力指數,都在八千點以上。」
「而且。」
他看著那些士兵身上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重甲。
「全員紫金套裝。」
「甚至,還裝備了鍊金道具。」
這種裝備配置。
放在百年前。
就算是那些頂級公會的核心成員,也未必能拿得出來。
而現在。
大齊公會,僅僅只是派出了一個五十人的小隊。
就能將一頭破萬武級別的冰霜巨龍,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就是百年時間,帶來的恐怖底蘊。
「看來。」
呂神霄轉過頭,看著驚鴻。
「月兮和河宗他們,這百年確實費心了。」
驚鴻點了點頭。
「大齊公會的資源產出,是其他公會的數倍。」
「再加上鍊金學院的不斷研發。」
「這種紫金套裝,現在已經可以實現量產了。」
量產紫金套裝!
這在以前,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下方。
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冰霜巨龍在連續的重創下,終於意識到了這群人類的可怕。
它那雙冰藍色的豎瞳中,閃過一抹恐懼。
逃!
它猛地扇動巨大的龍翼。
狂暴的冰雪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試圖藉著風雪的掩護,衝上高空逃離。
「想跑?」
就在冰霜巨龍剛剛騰空的瞬間。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風雪中炸響。
緊接著。
轟!
一股屬於破萬武將星的恐怖威壓。
從陷陣營小隊的後方,沖天而起。
一名身穿暗金色統領鎧甲的將領。
手持一柄長柄戰斧。
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
直接迎著冰霜巨龍,撞了上去。
「裂空斬!」
將領怒喝一聲。
手中的戰斧,化作一道長達數十丈的暗金色斧芒。
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
狠狠地劈在了冰霜巨龍的頭顱上。
「咔嚓!」
堅硬的龍鱗,在破萬武強者的全力一擊下。
瞬間碎裂。
冰霜巨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龐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
重重地砸回了冰原之上。
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結陣!」
「絞殺!」
那名統領沒有給巨龍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大喝一聲。
五十名陷陣營士兵,瞬間變陣。
從防守姿態,轉為了最凌厲的進攻。
刀光閃爍。
血肉橫飛。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那頭不可一世的冰霜巨龍。
便在陷陣營的絞殺下,徹底失去了生機。
化作了一地的戰利品。
半空中。
呂神霄看著那名收起戰斧的統領。
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破萬武的將星。」
「竟然只是一個五十人小隊的統領?」
在百年前。
破萬武將星,那可是各大公會當做寶貝一樣供著的戰略級威懾力量。
甚至可以擔任一方主將。
而現在。
在大齊公會。
一名貨真價實的破萬武將星。
竟然,只能算作中層軍官?
「大齊公會現在的實力。」
呂神霄在心裡暗自感嘆。
「確實已經恐怖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拋開他這個巔峰戰力不算。
單憑大齊公會現在的基層和中層力量。
就足以匹敵一個頂尖的大區!
這種底蘊。
這種實力。
堪稱恐怖了。
不過仔細想想也屬正常,畢竟呂神霄當年可是吞併了一整個東瀛區。
大齊當初論城池數量,比絕大部分大區的總數還多!
「走吧。」
呂神霄看著下方正在打掃戰場的陷陣營小隊。
「跟著他們。」
「回徐州城看看。」
……
徐州城。
那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宏偉巨城。
依然如往日般繁華、喧囂。
城門口。
人流如織。
各種鍊金載具和飛行坐騎,在陣法的引導下,有條不紊地進出著。
呂神霄和驚鴻,混在人群中。
他們依然穿著普通的休閒裝。
收斂了所有的氣息。
看起來,就像是兩個來徐州城遊玩的普通玩家。
在他們的前方不遠處。
正是那支剛剛從極北之地滿載而歸的陷陣營小隊。
五十名重甲士兵。
排著整齊的佇列。
昂首闊步地朝著城門走去。
他們的鎧甲上,還殘留著冰霜巨龍的血跡。
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鐵血殺氣。
周圍的玩家們,紛紛投來敬畏和羨慕的目光。
「是陷陣營的兄弟!」
「看他們身上的血跡,肯定是剛乾了一票大的!」
「真威風啊。」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
陷陣營計程車兵們,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作為大齊公會的王牌軍團。
他們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
然而。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城門的時候。
「站住!」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突然在城門口響起。
緊接著。
一隊穿著華麗制服、負責守衛城門的城防軍。
攔住了陷陣營小隊的去路。
為首的。
是一名挺著大肚子的胖將領。
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例行檢查。」
胖將領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慢。
「我們要核對一下戰利品。」
聽到這個要求。
陷陣營小隊的統領,那名破萬武將星。
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劉統領。」
破萬武將星上前一步。
壓著心中的火氣。
「我們是陷陣營第七小隊。」
「剛剛完成絞殺冰霜巨龍的任務,急需回營地交差。」
他看著那個胖將領。
「按照公會規矩。」
「王牌軍團執行任務歸來,城防軍無權搜查儲物戒指。」
「只需要核驗身份令牌即可。」
這。
是大齊公會歷來的規矩。
也是為了保護核心軍團的機密和戰利品安全。
然而。
那名胖將領聽到這話。
卻嗤笑了一聲。
「規矩?」
胖將領用短棍指著破萬武將星的鼻子。
「在徐州城。」
「老子就是規矩!」
他那張肥胖的臉上,露出一抹貪婪的笑容。
「少拿陷陣營的名頭來壓我。」
「現在的大齊,可不是以前那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公會了。」
「凡是進城的物資。」
「都得經過我的『抽檢』。」
胖將領特意在「抽檢」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這哪裡是抽檢。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索賄!
「你!」
破萬武將星怒火中燒。
他身後的五十名陷陣營士兵,也是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斬馬刀。
眼中噴出憤怒的火焰。
他們在極寒之地,冒著生命危險,與破萬武級別的怪物拼殺。
流血流汗。
好不容易帶著戰利品回來。
竟然。
要在自己的主城門口。
被一個腦滿腸肥的城防軍將領敲詐勒索?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劉胖子!」
破萬武將星咬著牙。
「你不要欺人太甚!」
「這冰霜巨龍的材料,是公會急需的戰略物資。」
「你敢動一分一毫,我定要去議會告你一狀!」
面對破萬武將星的威脅。
胖將領不僅沒有害怕。
反而。
笑得更加猖狂了。
「去告我?」
「哈哈哈!」
胖將領笑得臉上的肥肉都在亂顫。
「你去啊!」
「你看看誰能替你做主。」
「現在還有沒有空搭理你!」
他湊近破萬武將星,壓低了聲音。
語氣中透著一股有恃無恐的囂張。
胖將領的話。
讓破萬武將星的心,猛地一沉。
他當然知道是誰。
現在的大齊公會,可不是當年那個全憑熱血的勢力了。
除了閉關的幾位元老。
真正掌權的。
只有那位代會長!
人群中。
呂神霄看著這一幕,嗤笑一聲。
「看來。」
「一百年的時間。」
「不僅讓大齊公會變得強大。」
「也讓一些蛀蟲。」
「在陰暗的角落裡,滋生出來了啊。」
他沒有立刻發作。
而是。
繼續冷眼旁觀。
他想看看,這件事情,到底會演變到什麼地步。
城門口。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陷陣營計程車兵們,雖然憤怒。
但。
軍令如山。
在統領沒有下達命令之前,他們只能強忍著怒火。
死死地瞪著胖將領。
破萬武將星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交?
違反條例,軍功沒有了不說,還要受處分。
不交?
真得罪了那位大人就糟了。
就在他陷入兩難境地的時候。
突然。
「什麼事這麼吵?」
一道懶洋洋的、透著一股高高在上傲氣的聲音。
從城門內傳了出來。
緊接著。
人群自動分開。
一名穿著面容有些陰柔的青年。
在幾名護衛的簇擁下。
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這名青年的身上。
散發著一股貨真價實的破萬武威壓。
而且。
看那氣機的渾厚程度。
顯然不是剛剛突破的新人。
「林內務使!」
胖將領看到這名青年。
臉上的傲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副極盡諂媚的討好笑容。
他像一條哈巴狗一樣,快步迎了上去。
「您怎麼親自下來了?」
被稱為林內務使的青年,嫌棄地瞥了胖將領一眼。
「我再不下來。」
「這城門口都要變成菜市場了。」
他走到陷陣營小隊的面前。
目光。
在破萬武將星和那些士兵身上掃過。
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怎麼?」
林內務使看著破萬武將星。
「你們陷陣營。」
「現在連我的規矩都不放在眼裡了?」
破萬武將星深吸了一口氣。
他強壓著怒火。
對著林內務使抱了抱拳。
「林內務使。」
「我們並非不守規矩。」
「只是。」
「這冰霜巨龍的材料,按照條例。」
「我們必須親自交給軍需處。」
林內務使冷笑了一聲。
「軍需處?」
「現在這徐州城的物資調配。」
「全都是由我負責。」
他伸出手。
「把儲物戒指交給我。」
「然後就可以走了。」
這番話。
說得冠冕堂皇。
但。
誰都知道。
這儲物戒指一旦交到他的手裡。
還能剩下多少東西,就只有天知道了。
「這……」
破萬武將星猶豫了。
林內務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
「你敢不聽我的話?」
轟!
一股強大的破萬武威壓。
從林管事的體內轟然爆發。
直接。
朝著那名破萬武將星和五十名陷陣營士兵。
狠狠地壓了過去。
雖然同為破萬武。
但。
林管事的境界,顯然要比那名統領高出不少。
在這股威壓的衝擊下。
那名統領悶哼一聲。
他身後的五十名陷陣營士兵,更是臉色蒼白。
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內務使大人!」
破萬武將星咬著牙。
「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管事嗤笑了一聲。
「欺人太甚?」
「我就欺負你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他伸出手指。
囂張地戳著破萬武將星的胸甲。
「我看你是不清楚這大齊公會是姓什麼的了!」
「你一個小小的中層統領。」
「也敢在這裡叫板?」
「你也不去打聽打聽。」
「我林某人的堂哥是誰。」
林管事的聲音,驟然拔高。
透著一股無法無天的狂妄。
「這徐州城。」
「這大齊公會。」
「都是我們林家說了算!」
「你們這些臭當兵的。」
「不過是我們林家養的狗罷了!」
「讓你們交點骨頭出來。」
「還敢在這裡磨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