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
林嘯跪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他看著那個被自己堂弟掐在半空中的黑衣青年。
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著寒顫。
「只有大齊公會的締造者。」
「那個在百年前就已經隕落的神話。」
「才擁有越過我,直接操控護城大陣的最高許可權!」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中生根。
便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絞碎了林嘯所有的理智和驕傲。
他那張原本威嚴的臉龐。
此刻。
已經扭曲成了一副極度驚恐的模樣。
「呂神……呂神霄老會長!」
林嘯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他顧不上半步巔峰強者的尊嚴。
直接在地上。
朝著呂神霄。
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砰!」
額頭與青石板碰撞,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但他卻彷佛感覺不到疼痛。
「晚輩林嘯。」
「有眼無珠!」
「衝撞了老會長!」
「求老會長饒命啊!」
這一幕。
讓城門口所有的玩家。
包括那五十名陷陣營士兵。
全都看傻了眼。
堂堂大齊公會的代會長。
半步巔峰級別的超級強者。
竟然。
給一個看起來毫無修為的年輕人磕頭求饒?
還叫他……老會長?
「老會長?」
那名陷陣營統領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
「張河宗大人正在衝擊更高境界,況且我見過並非如此模樣。」
「難道是……」
「那位百年前的天下第一神將?!」
這個猜測。
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呂神霄。
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駭欲絕的目光。
他依然單手提著那個已經快要窒息的林內務使。
然後。
像扔垃圾一樣。
隨手。
將他扔到了林嘯的面前。
「咳咳咳!」
林內務使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
他那張陰柔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恐懼。
「堂哥……」
他剛想開口求救。
「啪!」
林嘯反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地抽在了林內務使的臉上。
直接將他抽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牙齒混合著鮮血,吐了一地。
「閉嘴!」
林嘯雙目赤紅。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
「你想害死我們林家嗎!」
他轉過頭。
再次對著呂神霄連連磕頭。
「老會長!」
林嘯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是晚輩管教不嚴。」
「讓這等敗類,敗壞了大齊的名聲。」
「晚輩罪該萬死!」
他痛哭流涕,表現得極其卑微。
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平息這位神話人物的怒火。
呂神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嘯。
「你確實有罪。」
呂神霄的聲音,平淡如水。
這句話。
讓林嘯渾身一僵。
如墜冰窟。
「但。」
呂神霄話鋒一轉。
「念在此次罪責非因你而起。」
「再加上你替大齊公會,也算做了一些苦勞的份上。」
他看著林嘯。
「你的命暫且留下。」
聽到這句話。
林嘯如蒙大赦。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多謝老會長不殺之恩!」
「多謝老會長!」
「不過。」
呂神霄的聲音,再次響起。
「死罪可免。」
「活罪難逃。」
他抬起手。
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嗡!
那道代表著大齊公會最高許可權的紫金色光幕。
再次浮現。
「即日起。」
呂神霄一字一頓地宣布了裁決。
「剝奪林家一切公會許可權。」
「全體發配琉球城秘銀礦山。」
「沒有我的命令。」
「終生,不得踏出礦山半步。」
這個懲罰。
對於一個習慣了發號施令、高高在上的半步巔峰強者來說。
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發配礦山。
和那些被俘虜的東瀛苦工一樣。
去干最下賤、最勞累的體力活。
這是一種。
精神上和肉體上的雙重折磨。
但。
林嘯。
卻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晚輩……遵命!」
他將頭深深地埋在地上。
「晚輩一定痛改前非。」
「在礦山中好好反省。」
「絕不辜負老會長的寬宏大量!」
呂神霄沒有再理會他。
他轉過頭。
看向了那名陷陣營統領。
「帶著你的人。」
呂神霄的聲音,恢復了溫和。
「進城去吧。」
「戰利品,按規矩上交軍需處。」
「該你們的功勳。」
「一分都不會少。」
統領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單膝跪地。
「多謝呂神霄老會長!」
呂神霄點了點頭。
他雙手插兜。
招呼了一聲站在旁邊看戲的驚鴻。
「走吧。」
兩人邁開步子。
在無數玩家敬畏、狂熱的目光注視下。
走進了徐州城那宏偉的城門。
直到呂神霄的背影。
徹底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城門口。
那股壓抑到讓人窒息的恐怖氣場。
才終於。
消散。
「呼……」
林嘯癱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那身華麗的黑色錦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堂……堂哥。」
林內務使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
湊到林嘯的身邊。
「他……他真的是那個呂神霄?」
「他不是死了嗎?」
林嘯轉過頭。
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堂弟。
那雙眼睛裡。
閃爍著一種。
猶如毒蛇般陰冷、怨毒的光芒。
「閉嘴!」
林嘯壓低了聲音。
「你想死,別拉著我!」
他站起身來。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那張原本卑微、討好的臉龐。
此刻。
已經扭曲成了一副極度猙獰的模樣。
「剝奪我的職務?」
「發配我去挖礦?」
林嘯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
「我林嘯為大齊公會賣命四十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一個消失了一百年的死鬼。」
「憑什麼一回來,就奪走我的一切!」
貪婪。
以及對權力的極度渴望。
在這一刻。
徹底吞噬了林嘯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呂神霄的對手。
這位初代會長,可是當初就憑藉著神器之威,達到了神話領域。
就算百年無寸進,那也是實打實的巔峰破萬武!
但。
這並不代表。
他沒有別的辦法。
林嘯將手。
悄悄地。
伸進了寬大的袖袍之中。
那裡。
藏著一枚散發著幽暗光澤的黑色玉簡。
這是。
他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
最後的底牌。
「大晉公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