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
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調整著呼吸。
準備迎接門後那未知的挑戰。
然而。
就在他們剛剛準備推開青銅古門的時候。
異變。
再次。
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嗡!
青銅古門上。
那些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古老符文。
突然。
再次亮起!
但。
這一次。
亮起的。
不是那種充滿毀滅氣息的血光。
而是。
一種。
極其詭異、深邃。
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和靈魂的。
暗紅色光芒!
「不好!」
諸葛照臉色大變。
「快退!」
但。
已經來不及了。
那股暗紅色的光芒。
瞬間。
掃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沒有物理攻擊。
沒有規則碾壓。
甚至。
連一絲一毫的痛覺都沒有。
所有人都只覺得。
自己的眼前。
猛地一黑。
所有的感知。
視覺。
聽覺。
觸覺。
在這一瞬間。
被一種無法抗拒的偉力。
徹底。
剝奪!
天旋地轉。
空間錯亂。
當呂神霄的意識。
再次恢復清明。
當他。
重新睜開雙眼的時候。
他發現。
自己。
已經不在那個陰暗、狹窄的青銅通道內了。
他。
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荒野之上。
天穹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沒有太陽,也沒有星月。
只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蒙蒙亮光,籠罩著這片陌生的大地。
呂神霄站在原地。
他沒有急於行動。
而是。
閉上了那雙暗金色的眼眸。
嗡!
屬於神話的恐怖感知力。
在這一刻。
如同水波一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他。
在感知這方天地的規則。
在百年前的那場虛空之戰中,他曾經被捲入時空亂流。
也曾經在虎牢關副本崩塌時,直面過世界底層的毀滅。
作為已經徹底掌握了一條完整死亡規則的神話強者。
他對世界的本質,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嗅覺。
「不對。」
呂神霄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光芒。
「這裡的規則……」
他伸出手。
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沒有那種國運遊戲副本中,那種由資料和底層邏輯強行拼湊起來的虛假感。
也沒有新世界中,那種充滿了狂暴與混亂的原始氣息。
更不是現實世界那種靈氣枯竭的死寂。
這方天地。
有著自己獨立的的底層法則!
「這不是新世界。」
「更不是現世和遊戲副本。」
呂神霄在心裡做出了極其篤定的判斷。
他抬起頭。
看著那暗紅色的天穹。
腦海中。
再次浮現出那扇青銅古門,以及那隻試圖抹殺他的血色巨手。
「德和天地,曰帝。」
「這方天地。」
「莫非。」
「就是門後那位『帝』,所掌控的獨立世界?」
這個猜測。
讓呂神霄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自成一界!
這是何等恐怖的偉力!
如果這真的是那位「帝」創造或者掌控的世界。
那這殷墟的秘密,絕對比他想像的還要驚人百倍。
「既然是獨立的世界。」
呂神霄心念一動。
試圖喚出那個熟悉的紫金色系統面板。
然而。
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視網膜上,空空如也。
沒有屬性。
沒有技能欄。
沒有通訊頻道。
徹底失去了聯絡。
「系統,無法開啟了。」
呂神霄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國運遊戲的系統。
是所有玩家賴以生存、交流、甚至復活的根本。
失去了系統。
就等於失去了一切外掛和後勤保障。
對於絕大多數玩家來說。
這絕對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噩夢。
但。
呂神霄。
卻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
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聯絡不上其他人了麼。」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陌生的荒野。
明月兮、驚鴻、諸葛照、曹寒江……
那些華夏區的頂尖強者。
顯然,在進入這扇青銅古門的時候。
被這方天地的規則,強行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
現在。
他只能。
獨自探索了。
「不過。」
呂神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又如何?」
感受著體內那如淵似海的暗金色真氣。
感受著那已經融入靈魂深處的鬼神領域。
系統沒了?
無所謂。
他的力量,早就已經不依賴於那個虛幻的面板了。
他。
就是規則本身!
「就算那位『帝』現在就站在我面前。」
「我也敢。」
「上去跟他打一場!」
「更何況。」
「只是他的世界。」
沒有了系統的束縛。
呂神霄反而覺得,這具身體,變得前所未有的輕盈。
「走。」
呂神霄整個人。
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撕裂了這暗紅色的天幕。
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
半個時辰後。
呂神霄在半空中。
停下了身形。
他的目光,穿透了前方的薄霧。
落在了下方的一處平原上。
那裡。
竟然。
有一座市集!
一座充滿了人間煙火氣、喧囂熱鬧的龐大市集!
「有人?」
呂神霄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他本以為,這帝陵之中,只有那些遠古復甦的亡者。
卻沒想到。
竟然還能看到活生生的人類。
他隱去身形。
收斂了所有的氣息。
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
悄無聲息地。
降落在了市集邊緣的一座懸崖之上。
居高臨下地。
俯視著下方。
市集內。
人來人往。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甚至還有孩童的嬉鬧聲。
不絕於耳。
這些人的長相,與華夏人無異。
但。
他們的穿著打扮。
卻極其古怪。
長袍、大袖、髮髻。
有人揹著長劍,有人手裡拿著拂塵。
甚至還有人騎著一些長相奇特的異獸。
「古人打扮。」
呂神霄看著下方的人群。
「這建築風格,也完全不屬於我所熟知的任何一個歷史朝代。」
這方天地。
似乎有著自己獨立的發展軌跡。
呂神霄沒有急於下去接觸。
他閉上眼睛。
將那神話級別的精神力。
化作無數根無形的觸鬚。
悄然無息地。
掃過了整個市集。
嗡!
下一剎那。
呂神霄猛地睜開了雙眼。
「這……」
他看著下方那些看似普通的商販、行人。
在他的精神力探測下。
這市集中的每一個人。
體內。
竟然。
全都蘊含著一股極其精純的超凡力量!
「最弱的……」
呂神霄盯著一個七八歲男童。
「那個小孩體內的能量波動。」
「如果換算成國運遊戲的武力指數。」
「至少。」
「相當於一千多點!」
呂神霄繼續擴大精神力的搜尋範圍。
「既然來了。」
「那就。」
「找個最強的,問問路吧。」
他的精神力。
如同雷達一般。
瞬間。
鎖定了這座市集的中心位置。
那裡。
有一股極其隱晦、卻又遠超周圍所有人的能量波動。
正盤踞在一座最為豪華的三層閣樓之中。
「兩千多點……」
呂神霄沒有再猶豫。
他身形一閃。
直接。
從萬米高空。
消失了。
……
市集中央。
頂層的一間靜室內。
檀香裊裊。
一名穿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
正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上。
他雙目緊閉。
雙手在腹前結成一個奇異的法印。
一呼一吸之間。
周圍的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
順著他的口鼻,湧入體內。
這名道袍男子。
正是這處名為「小青山坊市」的鎮守者。
也是這方圓百里內,赫赫有名的築基期大修!
「呼……」
道袍男子吐出一口濁氣。
他緩緩睜開雙眼。
眼中,閃過一抹滿意的神色。
「這聚靈陣的效果,確實不錯。」
「再閉關幾年。」
「或許,就能嘗試衝擊築基中期了。」
他站起身來。
準備活動一下筋骨。
然而。
就在他剛剛站直身體的那一瞬間。
異變。
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沒有任何真氣波動。
沒有任何陣法被觸動的警報。
甚至。
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沒有。
一道修長、挺拔的黑色身影。
就那麼。
憑空。
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距離他。
不足三尺!
「什麼人!」
道袍男子本能地發出一聲大喝。
他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瞬間炸立了起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的危機感。
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向後退去。
同時。
右手捏出了一個法訣,準備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
但。
當他看清眼前那個黑衣青年的面容。
以及。
對方那雙彷佛能看穿他靈魂的暗金色眼眸時。
道袍男子的動作。
硬生生地。
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大腦,在經歷了短暫的空白後。
瘋狂地運轉起來。
「沒有靈力波動……」
「無視了聚寶閣的三重防禦陣法……」
「直接跨越空間……」
一個極其恐怖、只存在於古籍傳說中的詞彙。
在道袍男子的腦海中。
轟然炸響!
「虛空穿梭?!」
道袍男子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變得變調。
他死死地盯著呂神霄。
雙腿。
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元……元嬰後期老怪?!」
這句話。
脫口而出。
帶著一種幾乎要崩潰的絕望。
呂神霄聽到這個稱呼。
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元嬰後期?」
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彙。
看來。
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和國運遊戲截然不同。
不過。
他並沒有開口解釋。
也沒有去糾正對方的誤解。
而在道袍男子的眼中。
呂神霄的這種沉默。
這種高高在上、視他如螻蟻般的冷漠姿態。
更加坐實了他心中的那個恐怖猜測。
「完了……」
道袍男子在心裡瘋狂地哀嚎。
「真的是元嬰老怪!」
在小青山這片地界。
他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就已經是一方大能了。
可以坐鎮一座坊市,受萬人敬仰。
在他之上。
那些金丹期的真人。
更是各大門派的太上長老,或者是稱霸一方地界的絕頂霸主。
至於元嬰期……
那是傳說中的境界!
是那些活了上千年、動輒毀天滅地、移山倒海的恐怖存在!
整個小青山地界,甚至連周邊幾個大州加起來。
都未必能找出這樣一位狠人!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這種傳說中的老怪物,怎麼會跑到我這小小的坊市來?」
道袍男子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的動作。
就會惹怒這位喜怒無常的老怪。
被對方隨手一巴掌拍成肉泥。
「前輩……」
道袍男子咽了一口唾沫。
他強忍著心中的恐懼。
深深地。
彎下了腰。
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不知前輩大駕光臨。」
「晚輩有失遠迎。」
「還望前輩恕罪!」
他連頭都不敢抬。
呂神霄看著眼前這個卑躬屈膝的「兩千多點武力值」高手。
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看來。」
「不管在哪個世界。」
「實力,永遠是最好的通行證。」
呂神霄沒有廢話。
他直接開門見山。
「我問。」
呂神霄的聲音,平淡如水。
「你答。」
道袍男子渾身一顫。
「是!」
「晚輩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呂神霄走到靜室中央的一張太師椅前。
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這附近。」
呂神霄看著道袍男子。
「都有什麼強者?」
這個問題。
讓道袍男子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這位元嬰老怪突然降臨。
是為了什麼稀世珍寶。
或者是為了追殺什麼仇敵。
結果。
竟然只是問這種常識性的問題?
「難道……」
道袍男子在心裡暗自揣測。
「這位前輩,是剛剛出關?」
「或者,是從其他大洲遊歷過來的?」
他不敢多問。
趕緊整理了一下思路。
「回前輩的話。」
道袍男子恭敬地回答。
「晚輩所在的地方,名為小青山地界。」
「方圓數萬里內,最大的勢力,是『青雲宗』。」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呂神霄一眼。
「青雲宗的太上長老,青雲真人。」
「是這片地界公認的最強者。」
「據傳,他在百年前,就已經踏入了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
呂神霄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了這個名字。
「除了青雲宗。」
道袍男子繼續說道。
「還有『血煞谷』的谷主,血煞老魔。」
「以及『落霞谷』的落霞仙子。」
「這兩人,也都是金丹初期的修為。」
「他們三家,呈鼎足之勢,共同瓜分了小青山地界的資源。」
聽完道袍男子的講述。
呂神霄的眼中,閃過一抹思索的光芒。
「金丹期……」
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按照這個人的反應來看。」
「金丹期,應該比他這個所謂的『築基期』要強上一個大境界。」
「如果他相當於兩千點武力指數。」
「那金丹期。」
「大概在三千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