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
這座曾經象徵著中州最高權力的洞天福地。
如今。
已經成為了問道宗的絕對禁區。
主峰之巔的論道大殿內。
堆積如山的古老典籍，散發著陳舊的墨香。
呂神霄盤膝坐在一張由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蒲團上。
他的周圍。
漂浮著數以千計的玉簡。
神話級別的恐怖精神力，正在瘋狂地汲取著這些玉簡中的資訊。
「飛升通道。」
呂神霄的意識在浩瀚的典籍中穿梭。
他找到了關於這方世界最高隱秘的記載。
「原來如此。」
呂神霄睜開雙眼，閃過一抹瞭然。
根據那些最古老的典籍記載。
天柱山。
正是這方世界，連線上界唯一的飛升節點。
在數萬年前的遠古時代。
只要修士達到化神，便可引動接引仙光，白日飛升。
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
那條飛升通道。
斷絕了。
「難怪。」
呂神霄輕笑了一聲。
「難怪那個多情老祖，寧願在下界苟延殘喘兩千年。」
「也不敢嘗試飛升。」
典籍中記載得清清楚楚。
飛升通道斷絕後。
想要前往上界，就只剩下了一條路。
那就是。
強行撕裂虛空，橫渡那無盡的虛空亂流！
但。
虛空亂流的恐怖，根本不是化神期修士能夠抵擋的。
強行橫渡。
十死無生！
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驚才絕艷的化神老祖。
在壽元將盡時，不甘心坐化。
選擇了這條十死無生的絕路。
結果。
無一例外。
全都隕落在了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連一絲殘魂都沒能留下。
這。
也是這方世界，飛升成為傳說的根本原因。
因為。
前路已斷。
修仙。
成了一個沒有希望的死局。
「虛空亂流麼。」
呂神霄站起身來。
他走到大殿的邊緣。
俯視著下方那雲霧繚繞的天柱山。
對於那些土著修士來說。
虛空亂流是吞噬一切的噩夢。
是絕對的禁區。
但。
對於呂神霄來說。
那算個什麼東西？
「只要實力足夠。」
「這世上。」
「就沒有什麼絕對的禁區。」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飛升通道斷不斷絕。
對他來說。
這方世界，不過是他用來解析規則、提升實力的一塊跳板。
等他榨乾了這裡的價值。
隨時可以撕裂虛空離開。
「不過。」
呂神霄轉過身。
看著大殿中央。
那裡。
一桿散發著紅黑色幽光的大戟。
正懸浮在半空中。
帝極大戟。
此刻。
這杆本命神兵的周圍，堆滿了各種散發著奇異光芒的天材地寶。
這些。
都是問道宗大軍，在統一人界後。
從各大宗門、世家的寶庫中，搜刮來的最頂級的靈材。
九幽冥鐵。
星辰隕石。
……
每一件，都足以在修仙界引起一場血雨腥風。
但。
現在。
它們就像是普通的柴火一樣。
被帝極大戟。
瘋狂地。
吞噬著。
嗡！
大戟發出一陣陣愉悅的嗡鳴。
戟刃上的鋒芒，變得越來越凌厲。
但。
呂神霄看著這一幕。
眉頭。
卻微微皺了起來。
「太慢了。」
他搖了搖頭。
「而且，品質不夠。」
這一個月來。
他一邊解析功法，一邊用整個修仙界的資源。
來餵養這杆本命神兵。
帝極大戟的威力，確實有了不小的提升。
但。
它依然停留在紫金品階。
始終。
無法突破那層無形的壁壘。
「人界的資源，終究是有極限的。」
呂神霄在心裡暗自嘆息。
「想要讓它蛻變成真正的半神器。」
「甚至達到神話級的榮光。」
「靠這些元嬰、化神級別的材料。」
「根本不夠。」
這就像是用普通的木柴，想要鍛造出絕世神劍一樣。
材料的本質。
決定了兵器的上限。
「看來。」
呂神霄收回目光。
「只能等以後，去更高層次的世界，去尋找那些傳說級的材料了。」
雖然兵器的升級陷入了停滯。
但。
呂神霄自身的修為。
卻在以一種。
讓人感到驚悚的速度。
瘋狂地飆升著！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後期。」
……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呂神霄。
憑藉著他那神話級別的恐怖底蘊。
憑藉著那無窮無盡的暗金色真氣。
硬生生地。
將自己的修為。
推到了化神大圓滿的境界！
這。
如果讓那些苦修了數千年，依然在元嬰期徘徊的老怪們知道。
絕對會當場道心崩潰。
「化神大圓滿。」
呂神霄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閉上雙眼。
感受著識海中。
那尊已經凝實到了極點、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暗金色元神。
他能感覺到。
自己已經觸碰到了這方世界的某種天花板。
再想往上突破。
就會受到整個世界規則的強烈排斥。
倒不是做不到，卻是難了許多。
就好像這個世界不允許出現化神以上的修士一樣。
「是時候離開了。」
呂神霄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這方世界的價值，已經被他榨乾了。
功法、資源、規則的感悟。
他都已經拿到了手。
繼續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準備撕裂虛空，去尋找那個更高層次的世界的那一瞬間。
異變。
毫無徵兆地。
發生了。
嗡！
呂神霄的識海深處。
那尊暗金色的元神。
突然。
不受控制地。
劇烈震顫了一下！
這種震顫。
不是因為走火入魔。
也不是因為受到了外力的攻擊。
而是。
一種。
源自靈魂最深處的。
悸動！
「嗯？」
呂神霄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度的驚詫。
他沒有動。
而是。
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元神之上。
在化神大圓滿的境界下。
他的元神，已經與這方天地的規則，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共鳴。
就像是。
多出了一個能夠洞察世界萬物的器官。
順著那種悸動。
呂神霄的意識。
無限地向外延伸。
穿透了天柱山。
穿透了雲層。
穿透了這方世界的九天罡風。
直達。
那不可知、不可視的。
世界最深處。
轟！
在意識觸碰到那個維度的瞬間。
呂神霄看到了！
或者說他感知到了！
那是一股。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宏大。
冰冷。
無情。
卻又。
包容著世間萬物、掌控著一切生滅的。
恐怖意志！
「天意？！」
天意！
世界意志！
在此之前。
即使他突破了神話領域。
即使他擁有了毀滅世界的力量。
他也。
從來沒有感知到過這種東西的存在。
在國運遊戲的新世界中。
他只感覺到過底層邏輯的冰冷運轉。
卻從未察覺到。
有什麼具體的「意志」在主導這一切。
他。
竟然。
捕捉到了天意的存在！
「這股氣息……」
呂神霄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手腕一翻。
從儲物空間的最深處。
取出了那枚。
在虎牢關副本崩塌時，系統作為特殊補償發放給他的。
【世界本源碎片】！
嗡！
當這枚混沌色的晶體出現的瞬間。
呂神霄識海中的那種悸動。
變得更加強烈了。
他將元神的感知，同時覆蓋在晶體和那股天意之上。
下一剎那。
一個結論得出。
「這股天意。」
「和這枚世界本源碎片中蘊含的創世之力是同一型別的！」
這個發現。
讓原本準備撕裂虛空離開的呂神霄，打消了這一念頭。
「這才是這方修仙界最寶貴的物資啊。」
「如果能徹底掌控這方世界的天意。」
「絕對有極大地好處。」
但。
很快。
呂神霄就發現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那股天意。
太虛無縹緲了。
以他現在化神大圓滿的元神。
也只能。
在極其偶然的瞬間。
捕捉到它的一絲軌跡。
想要真正地去接觸它、解析它。
甚至。
去掌控它。
現在的境界。
還遠遠不夠！
「化神期。」
呂神霄看著自己的雙手。
「還是太低階了。」
他需要。
更強的力量。
更高的境界。
「返虛期。」
呂神霄的口中。
吐出了這三個字。
在那些被他融合、推演的功法秘典中。
雖然沒有關於返虛期後續的具體修煉方法。
關於如何突破化神、踏入返虛的理論。
他。
卻早已經推演得清清楚楚。
「化神，是元神初成，感悟天地。」
「而煉神反虛，超越這個小世界能容納的極限。」
「元神進階，徹底融入這方天地的虛空之中。」
只有達到了那個境界。
才能。
去清晰地捕捉、甚至去觸控那股虛無縹緲的天意！
「既然如此。」
呂神霄重新盤膝坐下。
他將那枚【世界本源碎片】收起。
「那就。」
「先不走了。」
他閉上雙眼。
體內的暗金色法力運轉起來。
「不就是返虛嗎。」
「突破起來也不費什麼事情。」
「至於這方天地的極限。」
「能禁錮住別人，但是也不可能禁錮住我！」
呂神霄只是無法感知到天意的存在，但是論實力，他甚至能將這方世界徹底打沉。
因此想限制他突破是不可能的。
轟！
隨著呂神霄的決定。
天柱山的上空。
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靈氣。
再次。
陷入了徹底的暴走！
這一次的動靜。
比之前突破化神時。
還要恐怖十倍！百倍！
整個東延域。
甚至。
整個人界一百零八域的靈氣。
都在這一刻。
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
瘋狂地。
朝著天柱山的方向。
匯聚而來！
「這……」
「這又怎麼了？！」
天柱山下。
那些剛剛臣服於問道宗的各派修士。
看著天空中那幾乎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的恐怖靈氣漩渦。
全都嚇得癱軟在地。
青雲真人、落霞仙子等人。
更是滿臉的駭然。
「天尊他……」
青雲真人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這是要幹什麼？」
「難道。」
「他要毀了這方世界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們的問題。
因為。
此刻的呂神霄。
已經徹底沉浸在了衝擊返虛境界的瘋狂之中。
轟隆隆！
在這一刻。
這方天地的底層規則。
終於。
察覺到了那個正在瘋狂汲取世界靈氣、試圖打破天地桎梏的「異端」。
反抗。
開始了。
整個修仙界。
一百零八域。
所有的名山大川、洞天福地。
在這一瞬間。
齊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
江河在瘋狂地倒流。
那些隱藏在深山老林中的飛禽走獸。
那些閉關苦修的各派修士。
全都感覺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和恐慌。
「天怒……」
一名活了千年的元嬰老怪。
跌跌撞撞地衝出洞府。
他看著天空中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異象。
雙腿發軟。
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這是天怒啊！」
「到底是誰。」
「觸怒了蒼天？！」
天柱山。
這座修仙界的聖山。
此刻。
已經徹底被無盡的黑暗所籠罩。
那不是普通的烏雲。
而是。
由整個世界的排斥之力。
凝聚而成的。
滅世天罰！
「轟！」
第一道雷霆。
劈落了下來。
這道雷霆，不再是紫色，也不再是黑色。
而是。
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紅色！
血色天雷！
這其中。
蘊含著這方天地。
最純粹、最極致的抹殺意志！
它要將那個試圖超越化神、打破世界極限的狂徒。
徹底。
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連一絲痕跡都不留下！
面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血色天雷。
青雲大殿內。
呂神霄。
依然盤膝坐在那張白玉寶座上。
他甚至。
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想阻止我？」
「讓『帝』來！」
心念一動。
嗡！
懸浮在他身側的。
那杆散發著紫金色光暈的本命神兵。
帝極大戟。
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歡快嗡鳴！
它就像是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遠古凶獸。
化作一道閃電。
直接。
衝破了青雲大殿的穹頂。
迎著那道血色天雷。
狠狠地撞了上去！
「轟！」
刺目的血光，在天柱山的上空炸開。
然而。
那道足以將化神老祖劈成飛灰的血色天雷。
在接觸到帝極大戟的瞬間。
竟然。
就像是遇到了海綿的水。
被那杆大戟。
瘋狂地。
吞噬了進去！
「嗡！嗡！嗡！」
帝極大戟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戟刃上的紫金色光芒。
在吞噬了這道蘊含著天地意志的血雷後。
變得更加深邃。
更加恐怖！
這方天地的抹殺。
對於這杆渴望進化的本命神兵來說。
根本不是災難。
而是。
最頂級的資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