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起青出於藍的本事,還是你們唐家那位連親生父親和長輩都照抽不誤的麒麟兒,更加優秀啊。」
唐晨聽著千尋疾的譏諷,心中怒意更甚,臉上也好似燒了起來。
畢竟他可不是個好脾氣,更沒有什麼忍耐力。
但千尋疾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半空中,那隻死死捏著巨型昊天錘的金色大手向內收緊,五指之間爆發出神力光輝。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屬開裂聲響起,那柄象徵著天下第一器武魂巔峰的昊天錘,表面瞬間布滿蛛網般的粗大裂紋。
一瞬間裂紋蓋過了布滿錘身的暗金魔紋,到是顯得有種破碎美。
「砰!」
下一瞬,巨錘炸開,化作漫天崩飛的碎屑。
武魂被打爆,反噬之力順著氣機牽引,直接倒灌進唐晨的經脈之中。
唐晨渾身一震,七竅流血不止,口中更是一口口鮮血翻湧,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頭一樣,雙膝砸在碎石地上。
他當年在殺戮之都被血紅九頭蝙蝠王寄生,本就留下了不小的暗傷,這段時間全靠著九十九級的深厚魂力才勉強壓制住大半。
如今武魂破碎,新傷直接引爆了舊疾,邪氣與逆流的魂力在他體內好似在不停撕咬。
至此,昊天宗所屬的八大封號斗羅,全部重傷倒地,再無一人有再戰之力。
不遠處的擂台邊緣,寧風致與塵心僵立在原地。
看著唐晨落得如此下場,兩人心底那股被邪法腐蝕出的暴戾與瘋狂,硬生生被一股最原始的恐懼給澆滅了。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後腦勺,被邪氣蒙蔽的神智在這一刻清醒了大半。
兩人對視一眼,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跟著衝上去送死,還是該恐懼接下來即將面對的清算。
但他們心裡很清楚,眼下絕對不能再強行動手了。
昊天宗底蘊盡出,在千尋疾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更何況是他們這兩個半路出家的邪魂師?
塵心手腕一抖,直接散去了手中布滿血絲的七殺劍。
寧風致同樣收起七煞噬血塔,沒有半分猶豫,「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在死亡的威脅下,寧風致骨子裡那股屬於政客的狡詐與能言善辯再次占據了上風。
他仰起頭,臉上硬生生擠出幾分往日的誠懇與悲憤,高聲喊道:
「教皇冕下明鑑!風致與劍叔墮落至此,實乃無心之過,更是被逼無奈啊!」
寧風致的聲音在魂力的包裹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廣場:
「如今我七寶琉璃宗上下,其實早已被唐昊一人暗中掌控!那危害大陸的聖靈教,便是唐昊一手創辦!他以宗門子弟的性命相要挾,大肆安插邪魂師,早已將我等宗門權力盡數架空!」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悽厲:
「我與劍叔受其威逼利誘,加之邪法亂心,才一步步墮落至此,釀成大禍。風致自知罪孽深重,還望教皇冕下責罰!」
「但也請冕下念在我七寶琉璃宗數千無辜弟子被聖靈教日夜脅迫、受盡折磨的份上,大發慈悲,出兵幫我宗門斬除這群昊天毒瘤!」
這番唱作俱佳的哭訴一出口,外圍的觀眾席上頓時炸開了鍋。
無數平民和普通魂師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跪地求饒的寧風致和倒地吐血的唐昊之間來回打轉。
聖靈教這種人人得而誅之的邪教,幕後黑手竟然是唐昊?
七寶琉璃宗竟然是被昊天宗給強行架空、逼迫墮落的?
回想起剛才在半決賽上,唐龍、唐天、唐玉那三個昊天宗直系弟子,拎著帶血的錘子,在擂台上大義凜然地高喊「誅殺邪魂師,還大陸一個朗朗干坤」的嘴臉,所有觀眾只覺昊天宗比他們想像的更加罪惡。
自己建了邪教,然後讓自家弟子在賽場上殺自己手底下的邪魂師來博取正義美名。
這種既當婊子又立牌坊的行徑,怕是真要被大陸唾棄萬年了。
千尋疾聽著寧風致的辯解,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多說。他隨意抬起右手,指尖彈出兩道金色的禁制流光。
「嗖!嗖!」
流光精準地沒入寧風致和塵心的眉心,瞬間鎖死了兩人的魂力經脈,將他們徹底變成了兩個凡人。
做完這一切,千尋疾轉過頭,視線越過破碎的擂台,落在了場外史萊克備戰區邊緣的一道人影身上。
「小剛。」
千尋疾嘴唇微動,一道凝音成線的傳音直接送入玉小剛的耳中,
「戰後,寧風致和塵心這兩個人,交由你自行處置。」
躲在擋板後方的玉小剛聽到這句話,渾身一震,抬起頭看向擂台中央的千尋疾,眼眶瞬間有些發熱。
他心裡很清楚,千尋疾這是在幫他了結當年七寶琉璃宗羞辱他的那段恩怨。
如果是最開始那個只有幾十級的自己,聽到能親手處置寧風致,他或許會激動得立刻撲上去將對方千刀萬剮。
但現在的玉小剛,心境早已發生了變化。
他如今已經是八十六級巔峰的魂斗羅,隱隱摸到了八十七級的門檻。
實力的暴漲,讓他見識到了更加廣闊的天地,也看清了封號斗羅乃至傳說中神明境界的風景。
隨著眼界的開闊,他對寧風致的恨意反倒沒有當初那麼偏執了。
或者說,是對昔日初戀比比東的那份沉淪與執念因為之前種種有了不小的變化,也在這段追求力量與更高路的時間裡,被慢慢沖淡、放手。
一個終生七十九級的小丑罷了,為何要將其視作自己的目標。
他現在真正渴望追求的,是踏足封號斗羅,去觸控那傳說中的百級成神之路!
不過,即便心中的仇恨已經淡化,但千尋疾這份時刻記掛著他的知遇之恩,卻讓玉小剛實打實地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而同時,寧風致他也不會放過,不論是為了從前的自己,還是為了不辜負教皇冕下的心意。
玉小剛深吸一口氣,直接雙膝一彎,跪在備戰區的泥地上,朝著擂台上的千尋疾緩緩磕了一個頭,以示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