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西是海神島大祭司。
在這座海神島上,她可以調動大海的力量,實力甚至比在武魂殿的千道流還要恐怖。
若是能把她的怒火引向千尋疾,借海神島去跟武魂殿死磕,他們豈不是就可以報仇雪恨了?
唐嘯心頭一陣火熱,嘴唇動了動,本能地抬起右手,想要指向幾步之外的千尋疾。
「是……」
那個「他」字還沒吐出口,唐嘯的餘光就瞥見了那道金色的長袍。
千尋疾就站在距離他們不到十步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噙著一抹看戲般的淡笑,
那目光里沒有魂力壓迫,卻像是一把鍘刀懸在了唐嘯的脖頸上。
唐嘯渾身的血液「唰」地一下涼透了,抬起的手指僵在半空哆嗦起來。
他敢說嗎?
千尋疾當時他一劍劈開修羅神投影的畫面,就像夢魘一樣刻在他們兄弟的骨髓里。
波塞西哪怕借用海神之力,真的能壓得住這個人嗎?
萬一打不贏,或者千尋疾根本不在乎海神島,只要對方一抬手,他們這幾個連封號都沒有的殘廢,絕對會死得比唐晨還要慘,連灰都剩不下。
恐懼硬生生掐滅了借刀殺人的心思。
到嘴邊的話卡在喉嚨里,唐昊和唐嘯憋得臉色鐵青,硬是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一時間,雖有多人在此,可這裡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只剩下波塞西憤怒的質問聲在海風中迴蕩。
而波塞西見唐昊、唐嘯竟然莫不作聲,心中怒火更甚!
「誰!是誰!回答我!」
面對波塞西的怒火,唐昊和唐嘯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地砸在石板上。兩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心照不宣地選擇了閉嘴。
見這群人一副縮頭烏龜的做派,波塞西眼底的悲痛瞬間被極度的憤怒取代。
「說話!你們都啞巴了嗎?!」波塞西怒斥道,
海神島大祭司的威壓伴隨著怒火轟然擴散,震得周圍的海水翻滾連連。
「怎麼?有什麼不敢說的?難不成殺他的人是海神嗎?!說!」
在這番逼問下,唐昊和唐嘯終於有了動作。他們沒有開口,而是隱晦地抬起眼皮,飛快地向不遠處的千尋疾瞥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隨後又像觸電般迅速把頭低了下去。
波塞西何等聰明,順著兩人那充滿恐懼的餘光,她瞬間明白了什麼。
海風驟然冷了下來。
波塞西臉上的哀慟一點點收斂,她動作輕柔地將唐晨逐漸冰冷的屍體交到唐昊那隻僅剩的左手裡。隨後,她緩緩站起身。
鮮紅色的長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波塞西轉過頭,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千尋疾。
「晨,是你害死的?」
面對這殺意凜然的質問,千尋疾坦然道:
「嚴格來講,他修為被廢,以及剛剛他最後咽氣這一下,並不是我乾的。」
這話一出,跪在後面的唐三心臟漏跳了一拍,陰影里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千尋疾說的是實話。
廢了唐晨丹田的確實是千道流,但剛才直接在唐晨體內引爆殺氣絞碎他最後生機的,正是唐三自己。
但波塞西顯然不信這套說辭。她手中的海神權杖杵在石板上:
「不是你?那他們剛才看你的恐懼眼神,你作何解釋?」
千尋疾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這種胡攪蠻纏的質問失去了耐心。
下一瞬。
千尋疾身上的神威驟然展開。
環形海上掀起的巨浪被壓了下去,拍向岸邊的浪頭還未落下,便散成一片白沫。波塞西悶哼一聲,膝蓋猛地向下一沉,手中的權杖重重抵住地面,才沒讓自己當場跪下。
她試著調動魂力,肩上的壓力卻隨之加重。權杖末端陷進石縫,握著杖柄的手已經繃白。
「大祭司,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跟誰說話?」
千尋疾看著她道:「能借用大海的力量又如何?波塞西,你還沒成神。」
波塞西抬起頭,想說話,卻被壓得連呼吸都難以為繼。她知道兩人之間有差距,可直到此刻才發現,自己竟連站穩都如此吃力。
唐晨就躺在幾步之外。方才掙扎著向她伸出的那隻手,如今還攤在地上,指尖沾著血。她等了幾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甚至沒來得及好好說上幾句話。
憑什麼他殺了人,還能這樣若無其事地站在這裡?
波塞西攥緊權杖,指節發痛。
尋常魂技傷不了他,借來的海水也近不了他的身。她還能動用的,便只剩下自己的性命。若以生命為代價,請下更多海神之力……
她的目光落在權杖頂端,呼吸越來越急。
就在這時,壓在身上的神威忽然散去。波塞西踉蹌了一步,扶著權杖大口喘息,千尋疾卻已經轉身,招呼天菱、千仞泠等四個孩子,往海馬聖柱走去。
「把這裡收拾了,過來繼續測試。」
波塞西猛地抬頭,眼睛紅道:「千尋疾!」
他停下腳步,回頭掃了一眼唐晨的屍體,又看向她。
「怎麼,還要我再說一遍?」
波塞西握著權杖的手在發抖。千尋疾沒有等她回答,抬手指了指天菱眉心尚未隱去的金色三叉戟印記。
「看清楚。就在剛才,海神親自給她降下了九考。你想替唐晨報仇,是你的事;海神交給你的差事,你最好也記著。」
「這是你的命。」
天菱站在他身旁,眉心金光隨著呼吸明滅。波塞西盯著那枚印記,方才準備催動的魂力遲遲沒有運轉。
千尋疾收回手,語氣越發不客氣。
「你是海神的僕人,他選中的繼承人還在這裡等著。收拾完了,就滾過來。」
波塞西低下頭,指甲慢慢掐進掌心。
她是打不過千尋疾,她也沒能力反抗自己的命。
可要她咽下唐晨的血,替千尋疾扶持繼承人?
休想!
只要她還活著,就絕不會讓那女孩順利繼位。
這時,唐三快步上前:「波塞西前輩,我也想參加神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