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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李二你就是活的太久了

2026-06-06 00:50:46 作者: 盒子裡的鴿

  第94章 李二你就是活的太久了

  「你說什麼?」李世民眯起鳳眼。

  「難道不是麼?」李象同樣眯起眼睛,與李世民爭鋒相對。

  「陛下定然是在想著,世家豪族盤踞各地,要使得天下安穩,必須要穩住世家豪族。」

  「既然如此,不如改大一統為分封,或者乾脆只羈縻好了!」

  「陛下對世家豪族如此軟弱,那還做什麼大唐皇帝?」

  李世民面色更黑,李象卻仍然還在輸出。

  「大好局面?世家不過勻了塊肉出來,陛下就覺得是大好局面了?」

  「譬如訓犬,要使犬聽其言,總要予其一塊肉吃。」

  「陛下乃世家之犬乎?」

  李世民額上的青筋跳了一跳。

  「徐徐圖之,利益交換?何其可笑。」

  「殊不知,這科舉,正是拔除世家毒瘤的根本根基所在!是絕對不能用來讓步、交換的根本之地!」

  「革新!唯有革新!唯有絕不退讓的革新!才能根除弊病!」

  他說著,忽的長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一副懶得和李世民多說的架勢。

  「該說的,此前已是說過了不少。陛下自視英明神武,就是不聽,我亦無可奈何。」

  「你就坐視這大唐天下留下父子兄弟相爭的流毒吧,你就看著這大唐天下落下世家豪門掌控朝廷仕途的弊症吧。」

  「你確實一統天下,你確實建立貞觀之治。但你最大的問題,就是活的太久了。」他淡淡道。

  褚遂良毫筆一歪,險些戳破了紙張。李世民震驚莫名的看著李象,似是不敢相信,竟有人敢對他說出這種話來。

  「你————竟敢詛咒朕?」

  「有何不敢?」李象聳了聳肩。

  「若是貞觀十年時死的不是祖母,死的是你,你便是無可置喙的明君。」

  「可惜,貞觀十年之後的李世民,只是一個坐吃山空的空殼!」

  「你可有好好照過鏡子,看看現在的你自己?現在的你老邁,昏庸,貪圖逸樂,遇到事卻只想著要退讓,還要說服自己這是在維穩!」

  「李象!」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一張面孔如同怒龍:

  他惡狠狠的盯著李象,眼中滿是帝王對凱覦皇位者下意識的戒備,對著李象咆哮道:「你這是誣詛君王,你這是無君無祖,你是在妄想你那悖逆的父親能登上皇位!」

  「父親他在說出不願生在帝王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看不上你這個位置了!

  

  」

  「這個位子,你坐到底,千萬不要讓給他!」

  李象亦是咆哮道。

  褚遂良運筆如風,百忙之中抬頭偷看二人一眼。只覺得眼前這幅場面,似乎似曾相識。

  似乎那一日,太子與陛下對峙於兩儀殿時,亦是這般光景?

  如二龍對峙!

  李世民怒極,竟是隨手拿起案上鎮紙,重重朝著李象丟了過去。

  李象竟是動也不動,甚至還有個故意迎上去的動作,鎮紙在他的額上磕出一道口子來。

  鮮血不斷涌流而下,流淌在他那張俊秀的、極似李世民年輕之時的臉頰之上,襯得這區區十來歲的少年郎,臉上竟是有了殺伐之意!

  「你!」

  李世民看著那張滿是鮮血的年輕的臉,臉色一滯,竟是不自覺的後退了幾步。

  他似乎看到了年輕之時的自己,正朝著現在老邁的他怒視!

  「來人!來人!」

  禁衛們聞聲,立刻進入了殿中。

  「將此子打入大獄!擇日論刑!」

  李世民咆哮著,只覺得頭疼欲裂,那張年輕時候自己的面孔如同夢魔,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滾開,我自己走!」

  李象一振衣袖,趕開了一眾要上前的禁衛。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世民—一然後,朝李世民比了個中指。

  「嘖————我原先,竟然還以為你是明君。」


  說罷,頭也不回,傲然往殿外而去。

  流淌的鮮血留下臉頰,滴在地上,在太極殿中留下了一條斷斷續續、觸目驚心的血痕。

  李世民的心不知為何,仿佛突然又空了一塊。

  一從始至終,李象也沒有回頭。

  再看他這個祖父一眼。

  「陛下?」

  李世民跌坐在御座上,雙目空洞,不知已經過去了多久。

  直到褚遂良輕聲呼喊,甚至伸出手來,在他面前輕輕晃動,李世民的眼睛方才緩緩找到了焦距。

  大怒之後,他頭風復發,只覺得腦袋似乎要裂開來。但心中滿滿的悲愴,卻是讓他顧不上那股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

  「登善啊————」他緩緩看向褚遂良,緩緩開口。

  「朕的兒子,背棄我。今日朕的孫子,又誣詛我。」

  「你說,朕是不是一個十分失敗的君王?」

  面對這位皇帝難得脆弱的模樣,褚遂良卻覺得背後汗毛直豎。

  就連方才祖孫相爭之時,他都能穩坐如山。此時卻只想逃跑。

  他斟酌再三,小心翼翼道:「陛下之英明,古今罕有————」

  「從皇孫話中,臣也能聽出來。」

  「至少曾經,皇孫曾敬慕過陛下。」

  「是啊,承乾曾經,也是個濡慕父親的孩子。」李世民苦笑一聲,微微搖頭。

  他吸了一口氣,振奮了些許精神。而後道:「豎子不通俗務,不知朕苦心。」

  「以為如他那般恣意妄為,快意恩仇,就能治理江山社稷?」

  「他說要改革科舉,卻只知招惹世家。惹了世家,天下沸反,寒門便能得了好了?」

  「待他成長,或能知曉朕之苦心。」

  他似在詢問褚遂良,又似在自言自語。李象方才的模樣言語,以及離去時候的古怪動作,與那和長子如出一轍的失望眼神,終究打擊了這位帝王本該無堅不摧的自信。

  他現在————需要有人對他的肯定。很需要。

  「呃————陛下。」褚遂良思量許久,最後還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叉手對李世民道:「其實皇孫殿下————也並非只是恣意妄為。」

  「嗯?」李世民眉頭一皺。

  「皇孫殿下————亦有經世為國之心。其言明要改革科舉,也並非只是招惹世家。」

  他說著,從袖中摸出一份奏疏,低下身子向李世民呈上。

  「此乃大理寺卿孫伏伽此前在宮門時,托我呈送陛下的奏疏。後來陛下召見皇孫等人,臣不及呈送。」

  「裡頭所寫,正是皇孫殿下,對於革新科舉的構想————臣通讀過一遍之後,覺得————頗有可圈可點之處————」

  「那隻知狂悖的豎子,竟能有實策?」

  李世民不敢相信,忍著頭風,將那本奏疏接了過來。

  展開奏疏,李世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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