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9章 以力證道
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大道本源的灌注,如同打開了某個閥門,歸墟界的蛻變速度,不但沒有減慢,反而越來越快。
它吞噬著那源源不斷的大道本源,瘋狂地成長。
又是十息不到的時間,歸墟界再次突破。從十七階上品,一躍跨入了十七階極品。
到了這個時候,歸墟界的蛻變才逐漸減緩下來,但依舊在朝著十八階下品的方向蛻變著。
這就是太初道源境強者的威能,身處大道本源的深處,引導大道本源直接灌注,對於本命位面的蛻變來說,已經不存在任何阻礙。
只要有足夠的大道本源,位面的晉升,就只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在歸墟界蛻變的同時,夜魔戰兵也在那濃郁的大道本源灌注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開始節節攀升。
天君境極限、半步太初————最終,在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咆哮聲中,他體內那最後一層瓶頸,也被硬生生地沖開。
夜魔戰兵,同樣突破到了太初道源境初期。
陳斐感受著體內那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力量,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明悟。
突破到太初境之後,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夠引動大道本源的力量為己用。在這種狀態下,他幾乎不用擔心元力枯竭的問題。
但同時,他也意識到,太初境強者之間的對決,其核心,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能量比拼,而是各自所掌控的大道本源,誰更強。
誰的底蘊更深,誰的規則更完善,誰對大道的理解更透徹。
陳斐讓剛剛突破到太初境的夜魔戰兵,去負責處理那個空間格中新的十八階初期虛的獵殺和淨化工作。
以夜魔戰兵如今的實力,加上空間格的輔助,獵殺同階的虛,應該已經不成問題。
而他本人,則是回到了剛剛蛻變完成的歸墟界中,盤膝坐下。
自己剛剛突破,對太初境的力量運用和理解,還處於一個比較初級的階段。
他需要沉澱,需要足夠的功法指引自己方向。
陳斐心念一動,歸墟界內存放的關於太初道源境的傳承功法和前輩心得,快速飛到他的面前,在他眼前一一展開。
他開始靜下心來,一部一部地翻閱參悟,吸收這些寶貴的知識。
歸墟界內,時間加速已經開啟到了極致。外界不過短短片刻,內部卻已過去了漫長的時光。
隨著對十八階典籍的深入閱覽,陳斐對太初道源境這個傳說中的境界,終於有了一個系統而全面的了解。
而越了解,他就越發現,這個境界,與他之前所經歷的任何一個境界,都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其中最讓他感到詫異的一點是,太初境,其實是可以不用位格靈材,就能夠提升境界的。
這並不是說,要讓修士墮入魔道,像那些魔修一樣去掠奪本源。
而是因為,太初境的本質,是要讓修士自己,變成大道本源的源頭。
太初境強者不用位格靈材提升境界,方法有一個,在大道本源的長河中,逆流而上。
聽起來很簡單,但做起來,卻無法想像。
因為,你想要在大道本源內逆流而上,就等於要直面整個大道本源的力量。
那不是一條小溪,而是一條由整個原初大陸的規則匯聚而成的浩瀚無邊的洪流。你要逆著這股洪流前行,每一步,都要承受難以想像的巨大壓力和衝擊。
這就是為什麼原初大陸上的太初境強者,最終還是選擇了使用十八階的位格靈材來突破。
如果將大道本源比作一條奔騰不息的大河,那麼,那些由天地孕育而生的位格靈材,就是這條大河中的一塊塊礁石。
太初境修士,想要在這條大河中逆流而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一進入河中,就會被那狂暴的洪流沖刷,最多就是做到站穩。
但如果你手中有一塊位格靈材,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等於有了一塊立足的礁石,你先踩上這塊礁石,藉助它的力量,抵禦住大道的沖刷,穩住身形。
然後,你再尋找下一塊礁石,再踩上去————就這樣,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位格靈材,為你擋住了大道本源的絕大部分衝擊,讓你能夠以一種相對平穩的方式,向上攀登。
所謂以力證道,就是不藉助任何位格靈材,不依靠任何外物,僅憑自身的道、自身的意志、自身的力量,硬生生地在大道本源的長河中,逆流而上。
這條路,極其殘酷。
因為,當你選擇以力證道的那一刻起,你之前所掌控的那些大道本源之力,就不再是你的助力了。
它們會反過來成為你的阻力,你將無法再調用它們,你所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的道,你內心深處,那條獨屬於你自己的道路。
而且,這條路,一旦踏上,就沒有中途停下來的可能。
要麼,你一鼓作氣,衝破重重阻礙,抵達更高的境界。要麼,你被那無情的大道洪流徹底衝垮吞噬,身死道消,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因為,當你開始逆流而上時,你的整個存在,都與這條大道洪流緊密地綁定在了一起。一旦受傷,就會引發連鎖反應,導致全面的崩潰,絕無半途而廢的可能。
正因為這種殘酷到極致的後果,原初大陸上,幾乎沒有一個太初境的強者,會選擇用以力證道的方式來提升自己的境界。
他們,已經是站在了原初大陸最頂端的存在。
他們擁有漫長的壽命,擁有強大的力量,擁有崇高的地位。他們沒有必要,去冒那種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的風險。
安安穩穩地用位格靈材突破,雖然慢一些,但至少安全。
對他們來說,安穩,比什麼都重要。
但對陳斐來說,情況,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
他緩緩地合上了手中的最後一卷古籍,眼中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芒。
他有面板。
也許————他真的可以走一走那條,別人都不敢走的路。
歸墟界內,海量的知識,如同百川歸海一般,湧入他的識海之中。
這些知識,包羅萬象,博大精深。
其中有許多觀點,甚至是相互矛盾、相互衝突的。它們在他的識海中激烈地碰撞、交融、激盪,迸發出無數智慧的火花。
以太初道源境那強大的神魂,一時之間,竟然都無法將這些龐雜的知識完全理順。
它們就像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珍珠,雖然每一顆都璀璨奪目,但還沒有被一根線串聯起來。
陳斐暫時將那些紛繁複雜的思緒壓下,轉頭看向了他腳下的這片歸墟界。
在大道本源源源不斷的灌注下,歸墟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的疆域,比之前擴大了百倍不止。它的靈機,更是濃郁得幾乎要化為液態,呼吸一□,都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此刻的歸墟界,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十八階下品位面的門檻前,只差那最後臨門一腳,就能完成那鯉魚躍龍門般的蛻變。
陳斐微微一笑,緩緩地伸出了右手。
「嗡!」
這一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只是引動一絲大道本源。
他直接調動了自己作為太初境強者所掌控的大道本源之力,如同一條九天銀河般,毫無保留地灌入了歸墟界的核心本源之中。
「轟隆隆!」
整個歸墟界,都劇烈地震動起來。仿佛有一尊開天闢地的巨人,正在位面的中心甦醒。
天空在撕裂,在重塑。
歸墟界的品階,在那股浩瀚的大道本源灌注下,終於突破了那最後一層瓶頸。
「轟!」
一道仿佛來自世界誕生之初的轟鳴聲,響徹整個歸墟界。
歸墟界,正式突破到了十八階下品位面,成了一個足以媲美太初道源境強者的位面。
整個歸墟界,都在這一刻,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蛻變。
陳斐站在歸墟界的虛空深處,俯瞰著這片屬於他的世界。良久,他才緩緩收回了目光,重新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剛才所閱覽的那浩如煙海的十八階傳承,如同走馬燈般,一幕幕地閃過。
那些玄奧的功法口訣,那些晦澀的大道感悟,那些前輩先賢們留下的智慧結晶,在他的識海中交織、碰撞、融合。
「融合!」
他心中,默念一聲。
識海中,那塊面板,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奪目光芒。那光芒,仿佛能夠穿透時空,照亮諸天萬界。
面板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開始浮現流轉重組。
那些來自不同傳承、不同流派,甚至相互矛盾的功法理念,在面板力量的牽引下,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被提取分解重構融合。
當那奪目的光芒緩緩散去時,面板之上,一行全新的文字,緩緩浮現:「發現新功法,混沌玄元訣!」
海量功法信息湧入陳斐識海內,他眼中逐漸露出了一抹明悟和驚嘆之色。
這門混沌玄元訣,不再像他之前修煉的任何一門功法那樣,將元力、體魄、神魂分開來修煉。
它是一門真正的三位一體的法門,它將修士的元力、肉身、神魂,視為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同步淬鍊,同步提升。
而它的最終目標,就是成為大道本源本身。
「簡化!」
面板直接從陳斐所掌控的大道本源之中,抽取了一股精純而浩瀚的力量,作為簡化的能量來源。
「混沌玄元訣簡化中————簡化成 ————混沌玄元訣→萬靈魂源訣!」
陳斐緩緩地閉上眼睛,任由那濃郁的靈機將他籠罩。萬靈魂源訣的功法路線,開始在他體內自行運轉起來。
無數關於混沌玄元訣的深奧本源感悟,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之中。
這些感悟,如同他本來就擁有這些記憶一般,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與他自身的道融為一體。
他對太初境的理解,對大道本源的認知,對自身道路的把握,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化。
與此同時,歸墟界外,那片荒涼而寂靜的區域。
夜魔戰兵已經停止了牽引虛的行動,他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那空洞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的某處虛空。
下一瞬,他前方的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憑空浮現而出。
來人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的長袍,面容俊朗,氣質超凡脫俗。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寒星,居高臨下地落在了下方的夜魔戰兵身上。
「分身?還是戰傀?」
那人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威嚴。
「很奇妙的構造,煉製你這具戰傀的人,倒是有幾分手段。」
他,正是從那不可知、不可探、不可言說的虛無深處,那座宏偉建築群中,奉命前來抹殺變數的存在,寧懷遠。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夜魔戰兵,仿佛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寧懷遠也不等夜魔戰兵做出任何回應,便直接伸出了右手,朝著夜魔戰兵,遙遙一抓。
就在寧懷遠伸出手的瞬間,夜魔戰兵那空洞的眼眶中,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自身那太初境初期的力量爆發到極致,身形猛地向後一撤。
「嗡!」
他腳下的空間,瞬間被那股力量撕裂。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夜魔戰兵已經出現在了億里之外的一片荒山之上。
「你想去哪兒?」
然而,就在夜魔戰兵剛剛在新的位置站穩腳跟的瞬間,一道平淡的聲音,在他的身後,緩緩響起。
夜魔戰兵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便再次催動力量,試圖再次瞬移。
但這一次,他失敗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天羅地網一般,已經悄無聲息地將他周圍的空間,徹底凍結。
夜魔戰兵感覺自己舉手投足,都變得無比艱難。
寧懷遠的身影,如同閒庭信步一般,從夜魔戰兵身後的虛空中,緩緩走出。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點如同米粒般大小的光芒,開始凝聚。
那光芒之中,蘊含著一種能夠淨化世間萬物的,純粹到極致的毀滅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