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2章 至強者
寧懷遠原本以為，陳斐應該是在太初境初期停留了相當長的時間，積累了無比深厚的底蘊。
然後趁著這次被逼上絕路的機會，厚積薄發，才能如此驚世駭俗地一路以力證道，從太初境初期向著太初境後期狂飆突進。
雖然即便如此，這種連破兩境的行為依然讓人無法理解，但起碼在理論上，還存在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讓他能夠在短時間內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潛力。
可現在，曲珩告訴他，這個人幾天前還只是一個天君境初期的修士？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這根本沒有什麼理論可言，就算你上輩子就是太初境巔峰的大能，轉世重修，帶著前世的記憶和經驗，也絕對不可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因為天君境到太初境之間的鴻溝，是規則理解的質變。就算你有前世的經驗，你也需要時間去適應，去重新感悟大道，去一步步夯實根基。
幾天時間？修煉到天君境巔峰都夠嗆，更別說一路突破到太初境後期了。
曲珩沒有理會寧懷遠那震驚到失態的表情，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通天大道上那道正在緩步前行的身影之上。
他的瞳孔深處，不斷有幽暗的黑光閃過，那是他在動用秘法，試圖看穿陳斐的虛實，分析出這個異數的根源。
然而，陳斐此刻身處大道本源的核心地帶，周身被那浩瀚的大道之力所籠罩。
曲珩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能夠捕捉到的信息，極其有限。
通天大道之上，陳斐並不知道外界因為他而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他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那種與大道本源深度融合，不斷攀升的感覺之中。
當他再一次，一步踏出時。
「轟隆隆！」
整條通天大道，泛起巨大的漣漪。大道本源的力量，瘋狂地湧入陳斐的體內。
陳斐的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比之前強大了太多太多的恐怖氣息。
那氣息，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將周圍的虛空都震得如同水波般蕩漾。
太初境後期！
磅礴的力量，在他的體內奔騰流轉。
這股力量，與外界的大道本源息息相關，卻又並非完全受限於大道本源。這是一種更
加自由的力量，這是我道的力量。
陳斐通過感悟融合大道本源，最終形成了獨屬於自己的道路。
這條道路，以大道本源為根基，卻又超脫於大道本源的束縛。從此以後，他的力量，不再需要向天地借取，而是由他自己的道，源源不斷地滋生。
他緩緩地低下頭，目光穿越了無盡的虛空，落在了遠處那道剛剛出現的身影之上，那位身穿暗金色戰甲的太初境巔峰強者。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
曲珩看到陳斐的目光投來，臉上非但沒有露出敵意，反而露出了一抹和煦笑容。
「你可以繼續，我等著你。」
他的語氣，平淡而從容，仿佛不是在面對一個準備抹殺的異數，而是在邀請一位朋友，一起攀登一座高峰。
陳斐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曲珩一眼，然後，便收回了目光，再次轉過身，面向那通天大道更高的方向。
即便對方不說，他也會繼續走下去。
他會一直走，走到這條通天大道，再也無法承載他的腳步為止。
陳斐也很想知道，這條以力證道的通天之路，到底能夠讓他達到什麼樣的修為境界？
太初境巔峰？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那————能夠達到太初境極限嗎？
甚至————能夠觸碰到那個傳說中的，成為大道源頭的境界嗎？
原初大陸自古以來，最強的修士，就是太初境巔峰。
無論是當年那位建立起了上古天庭的天帝，還是現如今原初大陸上各大頂尖勢力的太上長老、隱世老祖，他們的修為，都停留在了這個境界。
無數萬年來，從未有人能夠真正突破太初境巔峰，達到那傳說中的成為大道源頭的至高境界。
但這並不意味著太初境巔峰的修士之間就沒有強弱之分。
當年那位天帝，之所以能夠壓服萬族，建立上古天庭，統御諸天，不僅僅是因為他本身修為通天徹地，更因為他手中掌握著一件原初大陸的混沌靈寶。
那件混沌靈寶，據說是原初大陸誕生之初，由大道本源直接孕育而出的先天至寶。
持有它，就等於額外多擁有一份大道本源之力的加持。
所以，同樣是太初境巔峰，天帝的實力，卻遠遠超出了其他同階強者。
陳斐繼續邁開步伐，沿著通天大道，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寧懷遠站在曲珩身後，看著陳斐竟然真的在突破到太初境後期之後，毫不停歇，繼續沿著通天大道向上走去，他的眼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幾下。
他的心中，已經不知道是該感到恐懼，還是該感到荒謬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人，難道真的就沒有瓶頸嗎？
難道那足以讓無數天驕都折戟沉沙的大道本源衝擊，對他來說，真的就只是清風拂面嗎？
而且，最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是，陳斐每次突破之後，那暴漲的力量，竟然都能被他完美地掌控，沒有流露出絲毫氣息不穩、力量虛浮的跡象。
任何修士在快速突破之後，都需要花費時間來鞏固境界，熟悉新增的力量。可陳斐，卻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運用這些力量一般。
「這傢伙————該不會是原初大陸的天命之子吧？」寧懷遠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這個荒謬的念頭。
而此刻，在原初大陸的各個角落，那些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初境巔峰強者們，在感應到陳斐這邊那接連不斷的大道本源波動之後，終於再也坐不住了。
一位又一位氣息仿佛與整個天地都融為一體的古老存在，紛紛離開了他們的洞府和秘境。
他們的身形，在虛空中一閃即逝，朝著那片引發了天地異變的荒涼無人區，疾馳而去O
他們要親眼去看看，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竟然能夠如此顛覆他們對修煉的認知。
竟然能夠如此肆無忌憚地，在以力證道的通天之路上，一路狂飆。
通天大道之上，陳斐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通過那與大道本源深度融合的感知，清晰地看到了在原初大陸的各個方向，一道道如同烈日般璀璨的恐怖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這片區域飛馳而來。
那些，都是原初大陸上真正站在最頂端的存在。
有隱世了數十萬年的古老宗門太上長老，有坐鎮一方的仙朝太祖，也有那些常年閉關試圖衝擊那傳說中境界的散修巨擘。
他們的到來，帶著好奇，帶著震驚，也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戒備和審視。
陳斐沒有在意。
他依舊不緊不慢地，沿著那條通天大道，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仿佛那些正在趕來的，足以讓整個原初大陸都為之震顫的太初境巔峰強者，不過是一群無關緊要的路人。
即將站在原初大陸的最頂峰，陳斐的實力，已經足夠護持自身。
不論外人感覺到如何的不可思議，如何的難以置信，都已經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底氣。
時間，在沉默的注視中，一點一滴地過去。
陳斐的氣息，在通天大道那源源不斷的大道本源灌注下，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深邃。
他仿佛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洞，吞噬著那足以讓任何太初境強者都感到心驚肉跳的浩瀚力量。
終於，他的修為，來到了太初境後期的頂峰。
然後，他的下一步，沒有絲毫停滯，直接踏破了那道橫亘在後期與巔峰之間的，仿佛天塹般的瓶頸。
「轟！」
整個原初大陸的大道本源，都仿佛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震動九霄的轟鳴。
一股難以形容其浩瀚的氣息，從陳斐的身上，沖天而起。
那氣息，如同實質的支柱，貫穿了雲霄，連接了天地。讓方圓億萬里的虛空，都為之凝固。
太初境巔峰！
這一刻，一種仿佛整個世界都盡在掌握的感覺，充斥在陳斐的心底。
他感覺自己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夠引動大道本源的力量為己用。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只要他願意，他甚至可以一念之間，逆轉時空過去。
陳斐站在通天大道的最高處，感受著體內那浩瀚的力量，緩緩地抬起了頭，望向了前方。
前方，依然是無盡的虛空，是那仿佛永遠也無法觸及的大道本源源頭。
他能感覺到，那源頭就在那裡，就在那不可知、不可探、不可言說的地方，散發著永恆的光芒。
但他腳下的路，卻已經斷了。
太初境巔峰，就是原初大陸這片天地，所能夠承載的力量極限。
或者說，想要通過走通天大道這種方式，來破開這個極限，是做不到的。
這條路，最多只能讓人達到太初境巔峰，而無法讓人成為那真正的大道本源源頭。
這是一個死結，一個困住了原初大陸無數紀元、無數天驕的終極難題。
陳斐站在那斷路之上，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離開通天大道，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心神沉入了識海深處，看向了那塊自無盡海時期，就一直陪伴著他的面板。
以及那兩個始終無法增加，卻又妙用無窮的空間格。
以前，他修為太低，看不透這兩樣東西的本質。
但現在，他已經站在了原初大陸的最頂峰，成為了太初道源境巔峰的至強者。很多以前不確定的事情，此刻，在他的眼中，都已經變得清晰明了。
這塊面板，確實如同他之前所猜測的那樣，連結了整個原初大陸的大道本源。
它就像是大道本源投射在他識海中的一個窗口，讓他能夠以一種超越常規的方式，去
理解和運用大道規則。
而那兩個空間格，它們的本質，其實劃分的是陰陽。
所以，自始至終，都只有兩個空間格，從來不會增加，也從來不會減少。因為，陰陽之道，就是世界運轉的根本法則，缺一不可。
至於這塊面板，到底是如何出現在他身上的？
陳斐此刻，也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可以說，這是一種在完全不可能的情況下，出現的一種奇蹟般的可能。而這種可能，偏偏就出現在了他陳斐的身上。
它可以是無數次無量劫以來，那些在浩劫中逝去的無數生靈，在絕望中凝聚出的最後一絲眾生之願。
化作了這一線生機，等待著一個能夠終結這一切的人出現。
它也像是大道本源在面臨被虛徹底侵蝕同化的危機時，所產生的一種自救的本能，以一種超越常規的方式，選擇了一個人。
但如今，追究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陳斐，已經站在了這裡。
他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力量，去利用這塊面板，去利用這兩個代表了陰陽的空間格，去做一些真正能夠改變這個世界的事情了。
「別想了，這條路，只能走到這裡了。」
就在陳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曲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曲珩依舊負手而立，站在那片虛空之中。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陳斐的背影。他已經感知到，有好幾位同樣達到了太初境巔峰的古老存在，已經快要趕到這片區域了。
但他並沒有絲毫的緊張或者退意，因為，他自信，在同階之中，他的實力，要強過那些太初境巔峰。
陳斐聞言，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回頭，他依舊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依舊落在識海中的面板和那兩個空間格之上。
曲珩的話，他聽到了，但他並不認同。
太初境巔峰，是原初大陸這片天地的極限。走通天大道，確實無法再進一步，但是——
他的面板，他的空間格，既然早已經連接了大道本源，並且這麼多年都一直相安無
事，甚至還能完美地封禁虛，這種連太初境巔峰強者都束手無策的存在————
那麼，這是否意味著，這塊面板，這兩個代表了陰陽的空間格，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大道本源的另外一面？
大道本源的正面，走不到源頭。
那麼————如果從另外一面去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