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軍團,中央指揮室。
厚重的合金大門向兩側無聲滑開。
陸星河領著蘇宇,邁步走入這間代表著第七軍團最高權力的樞紐。
指揮室分外空曠。
巨大的全息星圖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星圖前,站著一個穿著暗金色軍服的中年男人。
陳玄。
大楚星域第七軍團大統領。
一尊凝聚了一億滴本源血的域主級無上大能。
聽到腳步聲。
陳玄緩緩轉過身。
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但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周身的空間便仿佛無法承受他的存在,呈現出一種細微的扭曲。
陳玄的目光,越過陸星河。
直接落在了蘇宇的身上。
僅僅只是一眼。
陳玄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龐上,便綻放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他那雙閱盡星空滄桑的眼眸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驚嘆。
「好!」
「好一個無瑕源血!」
陳玄大笑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指揮室內迴蕩,震得周圍的合金牆壁微微嗡鳴。
作為域主級強者。
他的感知何等敏銳。
哪怕蘇宇沒有刻意外泄氣息,陳玄依然能一眼看穿蘇宇身體深處那十一滴源血的本質。
雖然隱約察覺到一絲異樣波動,但他並未在意。
因為真正讓他震撼的,是這源血那無與倫比的純度!
乾淨。
純粹。
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雜質!
「星河在通訊里向我匯報的時候,我還有些不敢相信。」
陳玄大步走到蘇宇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個消瘦的少年。
「在廢土那種法則殘缺的地方,竟然能靠自己凝聚出百分之百純度的源血。」
「這等天賦,就算放眼整個大楚星域的歷史,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陳玄拍了拍蘇宇的肩膀,眼神分外和藹,完全沒有一軍統帥的架子。
就像是一個看到絕世璞玉的長輩。
「蘇宇是吧?」
「來了第七軍團,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陳玄語重心長地開口,聲音透著一絲關切。
「我知道你天賦好,心氣高。」
「但星空的修煉體系,和你們廢土截然不同。」
「你現在最需要做的,是沉澱。」
陳玄轉過身,指著全息星圖上那些閃爍的星辰。
「你現在只有十一滴源血,基數太低。」
「我建議你,先去寶庫里挑一門最基礎的行星級功法。」
「不用覺得行星級功法掉價。」
「它勝在中正平和,容易入門,能幫你最快地適應星空法則。」
陳玄回過頭,看著蘇宇,滿臉的貼心。
「花個幾十年時間,把行星級功法吃透。」
「把基礎夯實。」
「等你體內的源血積累到了一定程度,再去嘗試接觸恆星級、甚至黑洞級的功法。」
「修煉一途,切忌好高騖遠,欲速則不達。」
陳玄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完全是站在一個過來人的角度,為蘇宇規劃了一條最穩妥、最平滑的成長路線。
站在一旁的陸星河,聽到這番話。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微微低頭,強忍著沒有笑出聲來。
沉澱?
夯實基礎?
幾十年的時間吃透行星級功法?
統領啊統領。
您老人家要是知道這小子剛才在寶庫里幹了什麼,估計能把舌頭給咬下來!
果不其然。
陳玄的話音剛落。
他原本滿含笑意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陳玄猛地皺起眉頭。
一雙眼眸如同兩柄利劍,瞬間刺向蘇宇。
域主級的恐怖感知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等等!
不對勁!
陳玄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蘇宇周身。
雖然蘇宇已經將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但在陳玄這種域主級大能的眼中,依然能捕捉到一絲殘留的道韻。
那是一絲……灰濛濛的氣流。
若有若無。
卻透著一種仿佛能吞噬一切、又孕育萬物的恐怖霸道!
「這是什麼氣息?!」
陳玄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覺到這股灰濛濛的氣流中,竟然同時蘊含著氣血與肉身的雙重特性!
肉身和源血,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陳玄的大腦飛速運轉。
星空中,能做到肉身與源血完美融合的功法,屈指可數。
而且,無一例外,全都是黑洞級之上的無上神訣!
甚至,小部分域主級功法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混沌之力?」
陳玄喃喃自語,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一旁的陸星河。
眼神凌厲得嚇人。
「星河!」
「這小子學了什麼功法?!」
陳玄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不是一個純白板嗎?!」
「他才十八歲!」
「怎麼身上會有黑洞級之上功法才有的特質?!」
要知道,黑洞級功法晦澀難懂。
就算是那些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想要入門都需要極大的機緣和漫長的時間。
一個剛從廢土走出來的十八歲少年。
怎麼可能掌握這種級別的力量?!
面對大統領的質問。
陸星河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是時候攤牌了。
這種看別人世界觀崩塌的感覺,竟然該死的有些暗爽。
「統領。」
陸星河上前一步,神色分外嚴肅,但眼底卻藏著一抹掩飾不住的震撼。
「他剛才在寶庫里。」
「挑了一門功法。」
「什麼功法?!」陳玄追問。
「《混沌無極源血訣》。」陸星河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幾個字。
死寂。
指揮室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玄僵在原地。
那雙閱盡星空滄桑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
《混沌無極源血訣》?!
陳玄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寶庫最深處,那塊殘破不堪的黑色石板。
那門號稱死路的無上神訣!
「你……」
陳玄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讓他選了那本功法?」
「我勸過他了。」陸星河苦笑一聲,「但這小子非要選,我就讓他現場參悟一下,想讓他知難而退。」
「然後呢?!」陳玄猛地踏前一步,他已經預料到了結果,可還是無法相信。
域主級的威壓不受控制地激盪。
「然後發生了什麼?!」
陸星河被搖得七葷八素,艱難地開口。
「然後……」
「他閉上眼睛。」
「前後不到一秒鐘。」
「他就入門了。」
轟!
陳玄的大腦,仿佛被一柄百萬噸重的星空巨錘狠狠砸了一下!
整個人連退了三步。
後背重重地撞在全息星圖的控制台上。
一秒鐘?!
入門了?!
陳玄看著蘇宇,像是在看一個來自宇宙深處的不可名狀的怪物。
「就是那門……」
陳玄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
「咱們第七軍團,那位驚才絕艷的先輩。」
「枯坐了十五萬年。」
「最後走火入魔、經脈盡斷的那本死路功法?!」
「對。」陸星河重重地點頭。
「他學會了?」
「學會了。」
「認真的?」
「比真金還真。」陸星河指了指蘇宇周身那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流。「您剛才不是都看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