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掌握古淵的這門奧義。
自己的續航能力,將得到質的飛躍!
戰力絕對能再翻上幾個台階!
然而。
古淵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盆冷水。
「不過。」
古淵看著蘇宇,語氣中透著一絲遺憾。
「這門奧義,和寂滅級別的武道意志息息相關。」
「你現在只有化道巔峰。」
「哪怕本座傾囊相授。」
「沒有寂滅意志作為核心引擎,你也只能學到一點皮毛。」
「無法發揮出它真正的威力。」
古淵拍了拍蘇宇的肩膀。
「今日,本座先將功法篇傳授於你。」
「等你日後,真正跨過了那道天塹,領悟了寂滅槍意。」
「再來找本座學習完整的奧義。」
說罷,古淵手腕一翻,準備取出傳承玉簡。
看著古淵的動作,蘇宇眼帘微垂,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本來是真的打算尊師重道,低調內斂一點的。
奈何宗主這教學規矩太死,意志不達標就不給全套。自己好不容易來一趟,如果只揣著個皮毛回去,那肯定不行啊。
為了完整版的界主奧義。
看來,這拙是藏不下去了。
想到這裡。
「宗主。」
蘇宇平靜的聲音,在風沙中突兀地響起。
古淵動作一頓。
「怎麼?」
蘇宇站在原地,神色內斂,但語氣卻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執著。
「弟子既然來了。」
「自然是想學全套的。」
蘇宇看著古淵,微微拱手。
「只學皮毛,未免有些遺憾。」
古淵皺了皺眉。
「本座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沒有寂滅意志,你學不會。」
蘇宇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所以。」
蘇宇語氣平緩。
「麻煩宗主稍等片刻。」
「弟子現在,嘗試領悟一下寂滅槍意。」
……
靜。
赤色荒漠中,除了風沙的呼嘯,再無半點聲音。
古淵僵在原地。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微微睜大。
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十八歲少年。
傻眼了。
堂堂界主級強者,徹底傻眼了。
「你……」
古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說什麼?」
「你要現在,嘗試領悟一下?」
古淵感覺自己剛才那番苦口婆心的教誨,全都餵了狗。
不是。
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啊!
我都說了,那是一道天塹!
需要大機緣,需要大氣運,需要生死邊緣的頓悟!
你當這是在集市上買菜嗎?
讓你稍等片刻,你去後院摘一把就拿出來?
「胡鬧!」
古淵在心底暗罵了一聲。
他原本以為蘇宇心性沉穩,是個可造之材。
沒想到,這小子的骨子裡,居然傲到了這種地步!
傲得簡直沒邊了!
「你是絕世天才不假。」
「但天才也不能把尾巴翹到天上去啊!」
古淵深吸了一口氣。
將心頭的錯愕與那一絲慍怒強行壓制下去。
他沒有出言反駁。
也沒有大聲斥責。
作為界主,他有著絕對的城府與耐心。
「好。」
古淵神色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往後退了半步。
雙手負背。
「既然你想嘗試。」
「那本座,就安靜地看著。」
古淵在心底冷笑。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不讓你碰一碰南牆,你永遠不知道寂滅這道關卡有多麼令人絕望。」
「等你撞得頭破血流,道心受挫的時候。」
「本座再展示寂滅拳意。」
「讓你知道,自己這個宗主,當年到底是何等驚才絕艷的天賦,才跨過了那一步!」
古淵打定主意,要借這個機會,好好磨礪一下蘇宇的銳氣。
他站在一旁,眼神深邃。
甚至已經開始在體內醞釀自己的寂滅拳意,準備等蘇宇失敗後,立刻進行降維打擊式的教學。
而此時。
蘇宇站在荒漠中央。
他沒有盤膝打坐。
也沒有閉上眼睛去冥想。
他甚至連調整呼吸的動作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然後。
在古淵那準備看好戲的目光注視下。
蘇宇緩緩抬起了右手。
五指。
猛地一握!
轟——!!!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任何能量的蓄積過程。
就在蘇宇五指握攏的那個瞬間。
整個赤色荒漠。
這方由界主法則構建、堅不可摧的小世界。
發出了異常悽厲的哀鳴!
狂風,消失了。
沙礫,化作了虛無。
連天際那輪如血的殘陽,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剝奪了所有的光與熱。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純粹到了極點、霸道到了極點、將一切存在徹底抹除的恐怖意志。
在蘇宇的掌心。
悍然成型!
沒有暗金色的長槍虛影。
只有一片黑暗。
那片黑暗中,沒有法則,沒有能量,甚至沒有因果的流動。
那是真正的歸無。
那是真正的死寂。
寂滅槍意!
蘇宇手握那片絕對的黑暗,神色依然平靜如水。
他轉過頭。
看向百丈之外,那個還保持著雙手負背姿勢的宗主。
「宗主。」
蘇宇的聲音,在絕對死寂的小世界中,清晰地響起。
「弟子領悟完了。」
「現在,可以學全套了嗎?」
……
百丈之外。
古淵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體內剛剛醞釀到一半的寂滅拳意,在蘇宇那股純正的寂滅槍意壓制下,瞬間潰散。
他那張萬古不動的臉龐。
此刻。
已經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
他死死盯著蘇宇手中那片代表著寂滅的絕對黑暗。
深邃的眼眸中。
只有一種東西在瘋狂蔓延。
那是。
崩塌。
三觀、認知、常識,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這……」
古淵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他咽了一口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大腦一片空白。
「稍等片刻……」
「嘗試領悟一下……」
古淵的腦海中,不斷迴蕩著蘇宇剛才那平淡無奇的話語。
他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一顆界主級的星辰,狠狠地砸了一下。
火辣辣的疼。
「你管這……」
古淵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叫嘗試?!」
一秒鐘。
連個呼吸的時間都不到。
直接把橫亘在無數絕世天驕面前的天塹,當成平地給跨過去了?!
古淵呆呆地看著那個一襲素袍的少年。
他突然覺得。
自己剛才那些敲打的話語,那些關於「大機緣、大氣運」的論調。
在這個怪物面前。
簡直,像個笑話。
界主的沉穩,在這一刻。
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