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無垠的宇宙邊荒。
深邃的虛空通道中,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撕裂著空間的壁壘。
朝著太初神武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流光之中。
林炎一襲黑袍,神色沉穩。
他的周身,隱隱環繞著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完美交織在一起的恐怖高溫。
青色的太虛骨焱。
黑色的九幽焚天焱。
以及暗紅色的幽冥血焱。
三種異火,在他的丹田處,坍縮成了一個深邃如墨的圓環。
三災寂滅焱環。
這,便是他歷經這三個月九死一生的地獄般折磨,換來的最終底牌。
浩瀚宇宙中,界主級強者窮極一生參悟的奧義,共分五個層次。
雛形、真義、法域、歸一、大道。
雖然這三災寂滅焱環,僅僅只是觸碰到了最低的第一層,奧義雛形。
但,這也足以跨越數個大境界,直接觸碰界主級法則壁壘,成為他的無上殺招。
按理說。
掌握了這種級別的力量,林炎此刻的心境,應該分外圓滿,分外自信。
畢竟。
在恆星級這個層次,掌握奧義。
這本身就是一種打破了宇宙底層邏輯的奇蹟。
但。
林炎那張堅毅的臉龐上,卻並沒有太多狂喜之色。
相反。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自我懷疑。
前方的虛空通道,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盪。
一頭迷失在空間亂流中的星空巨獸,咆哮著撞了過來。
黑洞級初期。
體型堪比一顆小型的星辰。
面對這種級別的阻礙,林炎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沒有拔出身後的戰刀。
也沒有調動體內那逼近三百萬滴的本源血。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食指微屈。
對著前方那頭龐大如山嶽的星空巨獸,輕輕一彈。
嗡。
一縷只有頭髮絲粗細的三色火苗,從他的指尖輕飄飄地飛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也沒有法則碰撞的絢爛光影。
那縷火苗,在接觸到星空巨獸的瞬間。
嗤。
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中。
那頭黑洞級初期的星空巨獸,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龐大的肉身,堅硬的鱗甲,乃至於體內的本源血。
在不到萬分之一秒的時間裡。
被生生抹除!
化作了一片絕對的虛無。
連同那片區域的空間亂流,都被這股恐怖的高溫,直接氣化成了一個黑斑。
秒殺。
徹徹底底的降維秒殺。
林炎收回右手,神色依然內斂。
他看著前方空蕩蕩的虛空,感受著指尖殘留的那一絲奧義餘韻。
這力量,太強了。
強到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就是奧義……」
林炎在心底,輕聲呢喃。
「不需要海量的氣血去堆砌。」
「單憑法則的壓制,就能無視一切物理防禦。」
林炎的眼帘微垂。
腦海中。
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道一襲素袍、永遠波瀾不驚的身影。
蘇宇。
那個在三個月前,在通天塔外,用十萬倍增幅的混沌威壓,將他驕傲的道心踩在腳下摩擦的十八歲少年。
那個擁有五百萬無瑕源血的怪物。
林炎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迴避內心的想法。
「師尊。」
林炎的聲音,在識海中平靜地響起。
透著一股探討的意味。
「您說。」
「蘇宇那小子……」
「這三個月的時間,有沒有可能,也領悟了奧義?」
這個問題一出。
識海中。
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燼尊虛影,猛地睜開了雙眼。
燼尊沒有立刻回答。
識海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並非是因為燼尊覺得有可能。
而是因為,他覺得林炎問出這個問題,本身就分外荒謬。
足足過了數息。
燼尊那透著無盡歲月滄桑的聲音,才在林炎的腦海中緩緩迴蕩。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燼尊的語氣,斬釘截鐵。
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任何的迴旋餘地。
他甚至用了兩個否定詞,來強調這件事情的荒謬性。
「林炎。」
燼尊看著自己的徒弟,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你是不是被那小子,打出心魔了?」
「你仔細想想。」
「蘇宇,今年才多大?」
燼尊豎起一根虛幻的手指。
「十八歲!」
「十八歲,滿打滿算,他踏入武道才多少年?」
「就算他從娘胎里開始修煉。」
「就算他擁有某種逆天的機緣,在十八歲就掌握了域主級的功法。」
「就算他底蘊深厚,擁有五百萬滴無瑕源血。」
燼尊的聲音,逐漸拔高。
透著一股看透了宇宙常理的篤定。
「但。」
「十八歲,太年輕了!」
「年輕,意味著他有無限的潛力。」
「可同樣,年輕,也意味著他有著一個致命的短板!」
「那就是,時間!」
燼尊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沒有時間的沉澱。」
「沒有漫長歲月的法則打磨。」
「他憑什麼去觸碰奧義?!」
燼尊大袖一揮,在識海中演化出一片浩瀚的星河。
「奧義,是什麼?」
「那是界主級強者,在壽元將盡時,枯坐數十萬個紀元。」
「將自身的武道、氣血、靈魂,全部坍縮到一個奇點。」
「才能勉強感悟到的一絲宇宙底層法則!」
「那是界主級,才能掌握的東西!」
燼尊看著林炎,苦口婆心。
「你以為,奧義是大白菜嗎?」
「看一眼就能學會?」
「你回想一下,你自己這三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
聽到這句話。
林炎的身體,微微一僵。
黑袍之下的肌肉,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這三個月。
在宇宙邊荒尋找九幽焚天焱。
那根本不是人在經歷的事情。
他被黑色的火焰焚燒了無數次。
肉身崩潰,經脈斷裂。
靈魂差點被撕扯成無數的碎片。
每一次,都在生與死的邊緣瘋狂徘徊。
如果沒有燼尊這位曾經的無上強者,用殘存的靈魂之力死死護住他的最後一點真靈。
如果沒有他自己那堅如磐石的意志。
他早就化作一捧飛灰了。
「你這奧義的領悟。」
燼尊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後怕。
「是千萬人中無一的奇蹟。」
「異火的融合,是多麼兇險的事情?」
「哪怕是你,擁有我的太虛骨焱打底,也歷盡了多次改良。」
「加上為師我,耗費了本源魂力去輔助你推演。」
「這才勉強達到了奧義的層次!」
燼尊冷哼了一聲。
「蘇宇呢?」
「他才五百萬源血。」
「僅僅只是個恆星級!」
「他憑什麼能領悟界主才能領悟的奧義?」
燼尊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除非。」
「他也能像你一樣,收服天地間的異火。」
「利用異火那種自帶法則的威能,作為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