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林炎雖然天賦異稟，但他畢竟只是個恆星級。
他接觸過化道，聽說過寂滅。
但歸無，這個詞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根本不知道，這代表著怎樣的武道意志！
識海中。
燼尊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知道，今天這場打擊，對林炎來說太大了。
如果不把事情說透，林炎的道心，可能會留下永遠的陰影。
「為師給你解釋一下吧。」
燼尊的聲音平緩，像是在訴說一個遙不可及的神話。
「你的三災寂滅焱環。」
「其威力，也就相當於寂滅槍意的前期。」
「這是剝奪與抹殺的境界。」
「而剛才。」
燼尊頓了頓。
「為師切斷異火平衡，引發的鏈式法則崩潰。」
「那股爆炸的威力，已經觸及到了因果的邊緣。」
「最多，相當於因果槍意的前期。」
「因果，是從源頭上切斷事物的存在，是界主級巔峰，乃至半步不朽才能觸碰的禁忌。」
林炎聽著，呼吸微微一滯。
因果前期？
自己拼上性命，甚至連師尊都差點魂飛魄散，才勉強達到了因果前期？
「那……歸無呢？」
林炎的聲音有些發顫。
「因果槍意之上，便是歸無槍意！」
燼尊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戰慄與尊崇。
「那是無上的境界。」
「是讓一切法則、一切概念、一切因果，徹底歸零的終極力量。」
燼尊看著林炎，一字一頓地說道。
「林炎，你明白嗎？」
「那不是我們能抗衡的力量。」
「那是連真正的不朽強者，遇到都要退避三舍的力量！！」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炎的心頭。
不朽強者，都要退避三舍？！
林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的蘇宇。
腦海中，不斷迴蕩著燼尊的那句話。
連不朽都要退避的力量！
林炎沉默了。
他那張堅毅的臉龐上，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戰意。
在這一刻，猶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了差距後的釋然。
「這小子！」
林炎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無力的苦笑。
「這小子的戰鬥力，是不是太變態了？？」
十八歲。
歸無槍意。
連不朽都要退避。
這還怎麼打？
戰？
拿什麼戰？
就算自己現在氣血全滿，就算師尊處於全盛時期。
面對這種能夠讓一切歸零的無上意志。
衝上去，也不過是送死罷了。
林炎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受著體內那枯竭的經脈，感受著周圍那依然殘留著微弱法則波動的深坑。
他是一個驕傲的人。
是從微末中崛起，一路逆襲的天命之子。
他從不輕易認輸。
但。
他並不頭鐵。
當面對一座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山，當面對一個完全不在同一個維度的神明時。
坦然承認自己的不足，才是真正的沉穩。
林炎緩緩閉上雙眼。
將胸腔中最後一口濁氣，緩緩吐出。
隨後。
他睜開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再也沒有了迷茫。
只有一片坦蕩與清明。
林炎強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
他沒有藉助任何外力。
單憑自己那堅韌的意志，撐著重傷的身體。
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在微微打顫，但他的脊背，卻挺得分外筆直。
林炎看著對面五十丈外，那個一襲素袍、深邃隱忍的少年。
他沒有拔刀。
也沒有再調動任何一絲氣血。
林炎雙手抱拳。
對著蘇宇，微微躬身！
這個動作，做得很慢，但卻異常堅定。
沒有任何的不甘。
沒有任何的屈辱。
只有對更強者的純粹敬意。
「我輸了！」
林炎的聲音，雖然沙啞、虛弱。
但在真氣的包裹下，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中心廣場。
輸得坦坦蕩蕩。
輸得心服口服。
這三個字一出。
整個太初神武宗的投影世界，仿佛都隨之鬆了一口氣。
最高看台上。
古淵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了下來。
他看著深坑中那個躬身認輸的黑袍青年，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能屈能伸，道心堅韌。」
「這林炎，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物。」
但緊接著，古淵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蘇宇的身上。
那個少年，依然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平靜地收起了那杆暗金長槍。
深邃。
內斂。
仿佛剛才抹去一場滅世風暴，讓他拿下內門大比第一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怪物啊……」
古淵在心底，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備戰區角落。
九皇子楚無道看著這一幕，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悶氣。
他看著蘇宇的背影。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今天早上，蘇宇在小路上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等我出去，一統三大域。」
當時，楚無道還覺得有些天方夜譚。
但現在。
楚無道苦笑了一聲。
「一統三大域？」
「憑他現在展現出來的這種歸無槍意。」
「別說三大域了……」
「就算是橫推整個宇宙邊荒，恐怕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擂台邊緣。
那個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黑洞級裁判。
此刻終於回過神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滾帶爬地衝到了深坑的邊緣。
他看著下方毫髮無損的蘇宇。
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敬畏，而變得異常高亢。
「內門大比，決賽！」
「林炎認輸！」
裁判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那個註定要載入太初神武宗史冊的名字。
「勝者——」
「太初峰，蘇宇！！！」
轟——！！！
隨著裁判的宣布。
死寂了許久的中心廣場，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數十萬名弟子，雖然看不懂剛才的交鋒。
但他們看懂了結果。
那個十八歲的恆星級少年。
那個在三個月前，測出五百萬無瑕源血的絕世妖孽。
那個給太上長老開壇授課的無上存在。
今天。
以一種碾壓一切的無敵姿態。
拿下了內門大比的第一！
歡呼聲，聲震雲霄。
在這震耳欲聾的聲浪中。
蘇宇一襲素袍，神色依然平靜如水。
他抬起頭。
目光穿透了投影世界的虛假蒼穹。
看向了那未知的宇宙深處。
大比第一，拿到了。
接下來。
就是去拿太初神武宗，隱藏在歲月盡頭的。
真正機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