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專門用來腐蝕界主領域、鎖死本源血的陰毒法器。
古天鋒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色鮮血。
但他沒有去看天空中那些耀武揚威的敵宗強者。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站在自己面前不遠處的一個年輕人。
那是他的大弟子。
荒武神殿的首席聖子，楚河。
「為什麼？」
古天鋒的聲音沙啞得猶如砂紙摩擦，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悲哀與難以置信。
「我養了你三千年。」
「傾盡神殿資源，將你一路推到域主極境。」
「你……為何要背叛神殿？！」
護宗大陣，是從內部被破開的。
而破陣的人，正是這個被他視為己出、當做下一任宗主來培養的白眼狼！
楚河穿著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
與周圍的屍山血海顯得格格不入。
他看著古天鋒，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冷漠。
「師尊，您老了。」
楚河的聲音很穩，沒有絲毫的愧疚。
「神殿在您的帶領下，太保守了。」
「我們明明守著東荒境最大的秘境，您卻定下死規矩，嚴禁任何弟子踏入其中半步。」
「三千年了。」
楚河的眼底，閃過一抹壓抑已久的貪婪與不甘。
「我卡在域主極境整整五百年！」
「只要能進秘境，拿到那些資源，我早就是界主了！」
「可是您不讓。」
楚河微微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嘲諷。
「天狼谷的谷主答應我。」
「只要神殿覆滅，他不僅讓我做天狼谷的副谷主，還會對我開放他們所有的資源庫。」
「師尊，良禽擇木而棲。」
「這起源神域，實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聽到這番話。
古天鋒怒極反笑。
笑聲中，透著無盡的淒涼與苦澀。
「好一個良禽擇木而棲……」
「好一個實力才是真理！」
他看著楚河，眼神中最後的一絲溫情，徹底熄滅。
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悔恨。
自己瞎了眼，竟然養出了一條噬主的毒蛇！
「行了，楚河，退下吧。」
天空中。
一道威嚴而又冰冷的聲音轟然降臨。
兩道散發著界主巔峰威壓的恐怖身影，從戰船上緩緩降落。
天狼穀穀主，狼滅。
幽炎宗宗主，冥火。
兩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重傷垂死的古天鋒。
眼神中，滿是勝利者的傲慢。
「古天鋒，別掙扎了。」
冥火周身環繞著幽藍色的火焰，連周圍的空間都被燒得微微扭曲。
「噬魂絕毒已經鎖死了你的界主領域。」
「你現在，連自爆本源血都做不到。」
狼滅則是冷笑一聲，直入主題。
「交出後山秘境的陣法中樞令牌與法訣。」
「我們可以考慮，給你留一具全屍。」
「甚至，可以放過你們神殿那些還沒斷奶的雜役弟子。」
聽到「秘境」二字。
古天鋒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兩個野心勃勃的宗主。
嘴角的苦澀，越發濃郁。
「你們費盡心機，甚至不惜挑起宗門大戰。」
「就是為了那個秘境？」
「不然呢？」冥火冷哼一聲，「你們荒武神殿占據著東荒境最好的資源，卻暴殄天物，寧願讓它爛在手裡也不願分享。」
「既然你們沒本事用，那就交出來，讓我們來物盡其用！」
古天鋒笑了。
笑得異常悲涼。
「好東西……」
「是啊，那裡面確實有好東西。」
古天鋒的思緒，飄向了神殿後山那片被重重陣法封鎖的禁地。
他當然知道那裡面有什麼。
域外天魔！
那是宇宙暗面孕育出的畸形怪物，天生以吞噬法則為食。
只要斬殺域外天魔，就能從它們體內剝離出一種名為「天魔源晶」的頂級資源。
那種源晶中，蘊含著純粹的無主法則。
甚至，高階的天魔源晶中，還夾雜著極其罕見的不朽物質殘片！
不朽物質殘片是感悟不朽物質的關鍵資源。
從界主突破到不朽，都需要不朽物質殘片的幫助。
對於任何一個界主來說，這都是足以讓人流口水的無上至寶。
但是。
代價呢？
古天鋒看著狼滅和冥火，眼神中透著一種憐憫。
「你們只知道天魔源晶是好東西。」
「卻不知道，那些域外天魔，究竟有多麼恐怖。」
古天鋒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我荒武神殿，傳承了上億年。」
「你們以為，我們上億年的沉澱，就真的沒有出過不朽強者嗎？」
此言一出。
狼滅和冥火的眉頭，同時一皺。
楚河也是微微一愣。
古天鋒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的劇痛。
「出過。」
「而且，不止一位。」
「整整三位不朽老祖！」
古天鋒的眼中，閃爍著崇敬與悲痛交織的光芒。
「但是，秘境的最深處，連接著一口深淵魔井。」
「那裡，封印著一頭不朽級別的天魔皇！」
「為了鎮壓那頭天魔皇，防止它破封而出，禍亂整個東荒境。」
「我神殿的三位不朽老祖，全都放棄了飛升中天神州的機會。」
「他們主動散去不朽之軀，將自己的神魂和血肉，永遠地融入了後山的鎮魔大陣之中！」
古天鋒的聲音，越來越大，猶如杜鵑啼血。
「我們不是在獨占資源！」
「我們是在用整個宗門的底蘊，在替這片天地，鎮壓一場浩劫！」
「而你們……」
古天鋒指著天空中的戰船，指著那些耀武揚威的敵人。
「你們這群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蠢貨！」
「你們毀了神殿，破了陣法。」
「一旦天魔皇出世，整個東荒境，所有人都要死！」
寂靜。
廣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然而。
僅僅過了三息。
「哈哈哈——」
狼滅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古天鋒，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三歲小孩？」
「為了鎮壓魔頭，犧牲三位不朽？」
「這種騙鬼的話，你留著去地府說吧！」
冥火也是冷冷地搖了搖頭。
「死到臨頭，還在編造這種荒謬的謊言來恐嚇我們。」
「起源神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誰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不朽大道？」
「既然你不肯交出令牌，那我們就自己去拿！」
他們根本不信。
在他們的價值觀里，這種大義凜然的犧牲，根本是不存在的。
這只不過是古天鋒為了保住資源，編造出來的拙劣藉口罷了。
「動手。」
冥火眼神一寒，下達了最後的絕殺令。
「荒武神殿，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