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一個黑洞級,怎麼跑進來的?」
「連令牌都拿出來了,這是來荒武神殿拜師的?」
「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吧!」
那些域主和黑洞級的敵宗長老們,看著蘇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痴。
這個時候拿著令牌來認門。
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了嗎。
廢墟深坑中。
重傷垂死的古天鋒,也聽到了蘇宇的聲音。
他艱難地睜開雙眼。
目光穿透塵埃,落在了蘇宇掌心的那枚暗金色令牌上。
瞳孔,猛地一縮。
古天鋒那張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龐上,浮現出極度的不可思議。
太上客卿令!
那可是荒武神殿最高級別的信物。
見令如見祖師!
這枚令牌,已經失傳了無數個紀元。
怎麼會出現在一個黑洞級的少年手裡?
古天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如果是在平時,有手持太上客卿令的人到來,他絕對會率領全宗上下,以最高規格的禮儀相迎。
但現在。
神殿覆滅在即。
強敵環伺。
古天鋒看著蘇宇那單薄的身影,感受著他身上那僅僅只有黑洞級的微弱氣息。
心底,湧起一股本能的焦急與不忍。
這位界主巔峰的宗主,哪怕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骨子裡的那份沉穩與心善,依然沒有磨滅。
他不想看到一個拿著神殿信物、可能與神殿有極深淵源的年輕人,白白送死。
「小友!」
古天鋒猛地咳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聲音沙啞地嘶吼。
「快跑!」
「這裡是荒武神殿,但神殿今日大劫將至!」
「不管你這令牌從何而來。」
「不要參與進來!」
「有多遠跑多遠!」
古天鋒的眼神中,透著一股近乎哀求的急切。
「離開這裡!」
「保留有用之身,不要白白送命!」
聽到古天鋒的嘶吼。
天空中。
狼滅和冥火同時發出了一聲冷笑。
「跑?」
冥火周身幽藍色的火焰微微跳動,眼神輕蔑。
「既然來了,就一起留下吧。去個人,把他捏死。」
一個黑洞級螻蟻。
連讓他們親自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甚至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兩位界主不屑親自動手,只是隨口下達了指令。
但這,卻成了下面人邀功的機會。
敵宗陣營前方。
一襲白衣的楚河,站了出來。
這位剛剛背叛了神殿的首席聖子。
域主極境的強者。
眼神中,閃爍著異常興奮的光芒。
他剛才沒法參與界主級別的核心戰鬥。
只能在一旁看著。
這讓他感到十分憋屈,也正愁沒有機會在兩位新主子面前表現。
現在。
機會來了。
一個不知死活的黑洞級。
拿著荒武神殿的令牌,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出來。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送上門的功勞!
雖然只是黑洞級。
但當著狼滅和冥火的面,隨手將其捏死。
不僅能展示一下自己乾淨利落的殺伐手段。
更能表明自己與荒武神殿徹底決裂的忠心。
而且。
自己是域主極境。
對方只是個黑洞級。
這不就是隨意拿捏的軟柿子嗎?
楚河上前一步。
對著天空中的狼滅和冥火微微躬身,語氣諂媚。
「宗主,谷主。」
「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不勞二位大人費心。」
「屬下替你們清理了便是。」
狼滅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算是默許了。
得到首肯。
楚河直起身子。
轉過頭,看向下方的蘇宇。
臉上的諂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輕蔑與冷酷。
「小子。」
楚河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宇,聲音冰冷。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下輩子投胎,記得看清場合。」
話音未落。
轟!
楚河出手了。
他沒有絲毫保留,直接爆發出了域主極境的全部威壓。
對付一個黑洞級,他甚至不屑於動用兵器。
他抬起右手。
體內上億滴本源血瘋狂運轉。
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一隻足有百丈大小的血色巨掌。
巨掌之上,纏繞著域主級別的狂暴法則。
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蘇宇當頭拍下!
他要一招,將這個黑洞級的少年,連同那枚客卿令牌。
直接拍成肉泥!
廣場上。
狂風驟起。
血色巨掌的陰影,將蘇宇整個人徹底籠罩。
蘇宇站在原地。
沒有躲避。
也沒有後退。
他微微抬起頭。
深邃的眼眸,看著那隻呼嘯而落的巨掌。
眼神平靜。
在楚河站出來的那一瞬間。
蘇宇就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殺意。
很純粹,很直接。
既然對方想殺自己。
那就,殺回去。
蘇宇抬起了右臂。
五指,緩緩握攏成拳。
就在他握拳的瞬間。
體內。
周身竅穴之中。
整整八十一個無極源洞,微微一震。
那龐大到連宇宙底層邏輯都感到戰慄的引力內循環。
在這一刻,停滯了萬分之一秒。
八千一百億滴無瑕源血的恐怖質量。
順著經脈。
猶如決堤的星河,瞬間灌注進右拳之中。
沒有花里胡哨的法則光影。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
甚至連周圍的空間,都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波瀾。
蘇宇就這麼站在原地。
對著頭頂那隻百丈大小的血色巨掌。
平平淡淡地。
一拳,向上揮出。
咚——!!!!!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聲響,在廣場上空炸開。
拳頭與血色巨掌,在半空中相撞。
沒有僵持。
連一絲一毫的停頓都沒有。
那隻蘊含了域主極境全部法則的氣血巨掌。
在觸碰到蘇宇拳鋒的瞬間。
就像是撞上了一顆正在坍縮的超大質量恆星。
砰!
巨掌瞬間崩潰。
被那股不講道理的恐怖引力,直接碾碎成了肉眼無法觀測的微觀粒子。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蘇宇這一拳蘊含的極致物理質量。
順著空氣的介質。
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鎖定了半空中的楚河。
楚河臉上的輕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驚恐。
他那引以為傲的域主領域。
他那淬鍊了三千年的強悍肉身。
在蘇宇這一拳的隔空坍縮下。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楚河整個人。
連同他的骨骼、經脈、上億滴本源血,以及他的靈魂。
直接,炸開。
化作了一團極其均勻的、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血霧。
連一塊超過指甲蓋大小的碎肉,都沒有留下。
秒殺。
純粹物理層面的,絕對抹除。
血霧,在半空中洋洋灑灑地飄落。
滴在廣場的白玉石階上。
發出極其輕微的滴答聲。
全場。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