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天空中那兩道正在瘋狂逃竄的身影。
平淡無奇地,刺出了一槍。
嗤。
輕微的聲響。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但。
就在蘇宇出槍的瞬間。
天空中。
狼滅和冥火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他們已經撕開了空間裂縫,半隻腳都已經踏入了維度亂流之中。
可是,他們卻再也無法向前邁出哪怕一毫米。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界主的領域。
直接降臨在他們的身上。
那不是物理的破壞。
那是概念的抹除。
狼滅低下頭。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腿,正在消失。
不是斷裂,不是化作血霧。
而是直接變成了虛無。
仿佛這雙腿,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不……」
狼滅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拼命地調動體內的天狼法則,試圖去抵抗這股力量。
但所有的法則,在觸碰到那股意志的瞬間,同樣化作了虛無。
冥火的狀況,比他更慘。
幽藍色的火焰已經徹底熄滅。
他的身軀,正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地被宇宙本身清理掉。
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
跑馬燈,在兩位界主巔峰的腦海中閃爍。
無盡的悔恨,猶如毒蛇般啃噬著他們的靈魂。
早知道。
早知道荒武神殿有這樣一尊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他們就算是在東荒境討飯,也絕對不會踏足這裡半步!
為什麼要貪圖那個秘境?
為什麼要妄想成就不朽?
他們明明已經站在了東荒境的巔峰,擁有著數百萬年的悠長壽命。
只要穩紮穩打,他們可以一直高高在上地活下去。
可是現在。
一切都完了。
千百萬年的苦修。
無盡歲月的算計。
在這一槍面前,簡直就像是一個荒誕的笑話。
如果能重來一次。
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跪在這個少年面前,磕頭求饒。
但。
歸無槍意,沒有給他們重來的機會。
甚至,沒有給他們留下遺言的時間。
嗤。
又是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
天空中的兩道身影。
兩位威震東荒境的界主巔峰強者。
徹底,消失了。
沒有留下屍體,沒有留下本源血,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半空中,只剩下兩枚失去主人的暗金儲物戒指,噹啷兩聲,掉落在廣場的廢墟中。這代表著歸無意志,在蘇宇手中已經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微觀控制境界。
蘇宇伸手一招,將兩枚儲物戒指收入懷中。
全場。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戰船上的敵宗大軍,徹底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們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眼前發生的一切。
兩位界主巔峰。
就這麼,沒了?
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那個黑洞級的少年,只是隨手刺出了一槍啊!
這特麼到底是哪裡來的怪物?!
恐懼,猶如瘟疫般在敵軍中蔓延。
噹啷。
不知道是誰的手一抖,兵器掉在了甲板上。
緊接著,是連片的兵器落地聲。
蘇宇站在廣場上。
神色平靜。
他沒有去理會天空中那些瑟瑟發抖的敵宗殘軍。
而是轉過身。
提著那杆暗金色的長槍。
一步一步,走到了廢墟的深坑邊緣。
深坑底部。
古天鋒躺在血泊中。
他呆呆地看著天空,看著狼滅和冥火消失的地方。
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蘇宇的腳步聲在坑邊響起,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古天鋒轉過頭,看著上方那個一襲素袍的少年。
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震撼。
一槍。
僅僅一槍。
就抹殺了兩位界主巔峰。
這等實力,哪怕是荒武神殿的不朽老祖在世,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古天鋒聲音沙啞,艱難地想要起身行禮。
在修行界,達者為先。
哪怕對方看起來只是個少年,氣息只有黑洞級。
但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足以讓他稱呼一聲前輩。
然而。
他剛一動彈。
噗。
一大口發黑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胸口處,那柄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短劍,已經徹底沒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噬魂絕毒。
這種專門針對界主的陰毒力量,已經順著他的經脈,徹底侵入了他的心脈。
毒素鎖死了他的本源血,正在瘋狂地吞噬著他最後的生機。
「不用多禮了。」
古天鋒苦笑一聲,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我心脈已斷,毒入骨髓。」
「已經……沒救了。」
他看著蘇宇,眼中閃過一抹釋然。
「能在臨死前,看到神殿的危機解除。」
「我古天鋒,也算對得起歷代祖師了。」
蘇宇站在坑邊。
看著重傷垂死的古天鋒。
眼神深邃。
「別著急。」
蘇宇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你還死不了。」
話音落下。
蘇宇手腕微動。
暗金長槍,再次出擊!
這第二槍,
槍尖化作一道流光,直指古天鋒的胸口!
古天鋒愣住了。
周圍殘存的荒武神殿弟子們也愣住了。
前輩這是要做什麼?
難道要連宗主一起殺了嗎?
但古天鋒沒有躲。
他也躲不開。
他只是平靜地閉上了雙眼,坦然接受。
如果這位前輩要他的命,那就給吧。
嗤。
槍尖,精準地停在了古天鋒胸口上方半寸的位置。
沒有刺入血肉。
但。
一股分外晦澀、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順著槍尖,轟然湧入古天鋒的體內!
歸無的力量!
這股力量,沒有破壞古天鋒的經脈。
也沒有傷及他那殘破的界主領域。
而是,帶著抹除的意志,鎖定了盤踞在他心脈上的噬魂絕毒!
毒素,也是一種力量。
在歸無的力量面前。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豁免。
古天鋒只感覺體內一陣極其輕微的震顫。
緊接著。
那種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心臟的劇痛,瞬間消失了。
那股鎖死他本源血的陰毒力量,就像是遇到烈陽的殘雪。
不。
比那更徹底。
是直接從他的體內,被強行抹除了!
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不僅如此。
歸無的力量在抹除毒素後,順勢切斷了那柄幽綠色短劍與古天鋒血肉之間的因果聯繫。
噹啷。
短劍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撐,從古天鋒的胸口滑落,掉在了一旁的石板上。
化作了一塊廢鐵。
古天鋒猛地睜開雙眼。
他難以置信地感受著體內的情況。
毒,沒了。
心脈上的死氣,被徹底清空。
雖然肉身依然重傷,雖然本源血依然匱乏。
但他那被壓制的生機,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重新復甦!
活過來了!
那種必死的絕境,被眼前這個少年,用極其不講道理的方式,硬生生地逆轉了!
「這……」
古天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抹殺界主巔峰。
抹除必死絕毒。
這種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武道的範疇。
這是神明才能擁有的偉力!
他呆呆地看著蘇宇收回長槍,看著那張始終平靜如水的冷峻臉龐。
內心深處,只剩下了一種情緒。
敬畏。
猶如面對宇宙深淵般的,極致敬畏。
蘇宇散去長槍。
素袍在風中微微擺動。
他環顧四周,看著滿目瘡痍的廣場,以及那些依然處於呆滯狀態的敵宗大軍。
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這裡,就是荒武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