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之上。
深淵氣息瀰漫。
古天鋒聽到墨淵那句凝重到了極點的警告，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前方那道猶如神明般的素袍背影，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
少問。
高人的世界，不是他一個界主能夠揣測的。
保持敬畏，才是活得長久的唯一真理。
前方。
蘇宇的長槍已經停止了揮舞。
那股足以坍縮一切的暗金波紋，也漸漸平息。
方圓數萬里內。
原本如黑色潮水般洶湧的域外天魔大軍，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只剩下一地閃爍著幽暗光澤的晶體。
天魔源晶。
蘊含著純粹無主法則的頂級資源。
而在這些成堆的源晶之中，還零星散落著幾塊散發著高維法則波動的碎片。
不朽物質殘片！
這是那些倒霉的半步不朽級天魔，被歸無槍意碾碎後，遺留下來的最核心底蘊。
蘇宇手腕微轉。
暗金長槍化作虛無。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兩人。
「對半分。」
「都撿起來。」
古天鋒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是！前輩！」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開始在焦土上快速收集戰利品。
動作異常麻利。
蘇宇沒有去管古天鋒。
他邁開腳步，走到墨淵面前。
此時的墨淵，臉色依然蒼白如紙。
他佝僂著身軀，緊閉雙眼，正在調動體內殘存的力量，去抵抗識海中那股瘋狂肆虐的深淵魔氣。
兩塊不朽物質被封禁，讓他的氣息跌落到了谷底。
蘇宇看著他。
沒有廢話。
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
一縷晦澀到了極點的暗金光芒，在指尖凝聚。
歸無槍意。
嗤。
蘇宇並指如劍，點在了墨淵的胸口。
墨淵心頭猛地一震。
作為不朽強者，本能的防禦機制讓他想要後退。
但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這種衝動。
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年若想殺他，他根本躲不掉。
下一瞬。
一股凌駕於宇宙底層邏輯之上的抹除意志，轟然湧入他的體內。
那股猶如跗骨之蛆般盤踞在他不朽物質上的深淵魔氣。
在觸碰到歸無意志的瞬間，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直接，化作了虛無。
嗡——！！！
墨淵體內，那兩塊沉寂的不朽物質，重新煥發出了刺目的紫色光暈。
萬劫不滅的法則，瞬間流轉全身。
識海中的劇痛，也隨之煙消雲散。
氣息，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攀升。
蘇宇收回手指。
「還好嗎？」
墨淵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儒雅的眼眸中，此時已經沒有了任何高高在上的從容。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極致震撼。
他感受著體內重新恢復活力的不朽物質。
再看向蘇宇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絕對的高人！
連那種位格極高的深淵魔氣，都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抹除。
這等手段，簡直神乎其技。
墨淵深吸了一口氣。
雙手抱拳，對著蘇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他的稱呼，已經從「蘇小友」變成了「前輩」。
這是對力量的臣服。
「老朽已無大礙。」
墨淵直起身子，語氣中透著一股沉穩的篤定。
「對於我們不朽強者來講。」
「肉身被毀，神魂俱滅，都不算什麼。」
「只要體內的不朽物質沒事，就能依靠宇宙底層法則，再次重生歸來。」
「不朽物質，才是我們的根本。」
說到這裡。
墨淵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敬畏。
他看著蘇宇，聲音壓得很低。
「而且。」
「不朽物質的恢復力極強，哪怕是重組肉身，也只會在恢復的時候消耗微量的底蘊。」
「但前輩剛才……」
墨淵回想起天魔皇遁逃前的那一幕，心頭依然忍不住戰慄。
「前輩剛才一槍，直接崩碎了那頭天魔皇的一角不朽物質！」
「別看崩碎的不多。」
「但那可是實質化的法則晶體！」
「這相當於，直接抹殺了它好幾條命的底蘊！」
墨淵苦笑一聲，語氣中透著一絲自嘲。
「若是長時間的戰鬥。」
「前輩絕對能將其徹底斬殺！」
「而老朽……」
「想要斬殺同級別的不朽強者，根本做不到這種層面的破壞。」
「只能依靠奧義，依靠漫長的歲月，一點一點地去磨。」
「去消耗對方的底蘊。」
「這就是差距。」
墨淵的目光，落在了蘇宇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上。
心悅誠服。
「前輩，是實打實地摸到了『道』的門檻。」
「否則，絕無可能擊碎不朽物質。」
「今日救命之恩。」
「老朽銘記於心，日後星海商會，必定傾盡全力報答。」
蘇宇安靜地聽完。
對於墨淵的吹捧和震撼，他只抓住了最核心的信息。
報答。
既然要報答。
那就別整那些虛的。
蘇宇微微點頭。
「記得八百滴起源真液。」
墨淵一愣。
隨即，臉上的苦笑化作了肅穆。
「前輩放心。」
「哪怕是抽乾了東荒境分會的底蘊，老朽也必定將這八百滴起源真液，一滴不少地送到前輩手中。」
這是承諾。
也是一位不朽強者的底線。
蘇宇不再言語。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滿地的焦土，投向了深淵魔井的最深處。
那裡，是一片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
天魔皇，就是逃進了那裡。
而且。
蘇宇的直覺告訴他，那片黑暗中，隱藏著某種更加古老、更加龐大的東西。
某種能完美屏蔽天魔皇氣息的東西。
「繼續前進。」
蘇宇邁開腳步。
「去徹底抹殺它。」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既然已經結了仇，那就必須將其徹底抹除。
然而。
就在蘇宇剛剛邁出第一步的時候。
後方。
正在撿源晶的古天鋒，猛地抬起頭。
臉色大變。
「前輩！」
「不行！」
古天鋒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直接擋在了蘇宇的前方。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恐。
「再往前……」
「就是禁地了！」
蘇宇停下腳步。
眉頭微挑。
「禁地？」
「是！」
古天鋒咽了一口乾沫，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
「歷代祖師留下的絕密手札中記載。」
「深淵魔井的最底部，隱藏著整個域外天魔一族的終極秘密。」
「那裡，是一片絕對的死域。」
「連尊者，都不敢輕易踏足！」
此言一出。
旁邊的墨淵，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尊者都不敢踏足？
起源神域中，尊者已經是明面上的戰力天花板了。
古天鋒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年。」
「中天神州的一位尊者大人，曾經降臨過東荒境。」
「他也是為了徹底解決天魔皇這個隱患，孤身一人，殺入了深淵魔井。」
「那位尊者大人，掌控了完整的毀滅大道，實力深不可測。」
「但……」
古天鋒的聲音低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