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武神殿。
主峰大殿前。
墨淵剛剛領命，轉身準備撕裂空間離去。
「墨淵，留步。」
一道平淡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墨淵身形一頓。
立刻轉過身，神色恭敬地微微低頭。
「前輩還有何吩咐？」
蘇宇站在大殿的台階上。
素袍在微風中輕輕揚起。
他看著墨淵，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股理智。
「幫我留意一下。」
「星海商會總會那邊，有沒有關於消除『大道污染』的書籍，或者特殊方法。」
大道污染？
墨淵愣了一下。
他之前給蘇宇準備的，都是淨化肉身和識海魔氣的頂級資源。
比如菩提清心蓮和太乙淨魂水。
這些東西，對付尋常的深淵魔氣，效果應該還是不錯的。
但。
大道污染？
墨淵的眉頭微微皺起，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四個字背後的沉重。
蘇宇看著他，語氣平靜地解釋。
「經過一些測試。」
「我發現，深淵底部的那種魔氣，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能量侵蝕。」
「它沒有感染我的肉身。」
「也沒有侵入我的靈魂。」
蘇宇的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冷光。
「那是古神隕落時的怨念。」
「它污染的，是我剛剛領悟的空間大道本身。」
「只要我動用空間大道，這股怨念就會順著大道的底層邏輯，直接作用於我的因果之上。」
「所以。」
「得和大道有關。」
「必須從大道的層面去剝離。」
聽完蘇宇的解釋。
墨淵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雖然只是不朽境界，沒有真正掌握大道。
但活了無數個紀元，他的見識遠超常人。
大道被污染！
這在起源神域的歷史上，都是極其罕見的絕症！
道，是武者的根本。
道若是不純，輕則修為停滯，重則直接走火入魔，淪為大道的傀儡。
難怪前輩之前斬殺天魔皇之後，氣息會有那麼一瞬間的紊亂。
原來是道被污染了！
「老朽明白了。」
墨淵的神色變得分外凝重。
他深知此事的嚴重性。
「前輩放心。」
「此事，老朽會親自向總會副會長匯報。」
「星海商會傳承無數個紀元，寶庫中收錄了無數遠古遺蹟的孤本。」
「哪怕是翻遍整個總會的藏經閣，老朽也必定為前輩尋來剝離大道污染的方法！」
蘇宇微微點頭。
「去吧。」
唰。
紫色的空間裂縫閉合。
墨淵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荒武神殿。
後山禁地，最深處的一座絕密閉關室。
厚重的斷龍石緩緩落下。
將外界的一切氣息徹底隔絕。
閉關室內。
蘇宇盤膝而坐。
周圍，是古天鋒親自布置的界主級聚靈大陣。
但他並不需要這些外界的靈氣。
他需要的，是時間。
蘇宇手腕微轉。
那枚裝有八百滴起源真液的儲物戒指，出現在掌心。
神念探入。
剔除掉給古天鋒留下的報酬，以及備用的一小部分。
蘇宇精準地提取出了七百八十滴起源真液。
懸浮在身前。
每一滴真液，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維法則波動。
這是成就無漏真域的唯一鑰匙。
「系統。」
蘇宇在心底，平淡地下達了指令。
「充值。」
「開啟推演空間。」
嗡。
熟悉的失重感傳來。
蘇宇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之中。
【餘額已扣除。】
【當前推演時間：一百億流星年。】
一百億流星年。
這是一個足以讓宇宙紀元更迭無數次的恐怖數字。
但在系統空間裡。
它只是一串用來消耗的數字。
蘇宇閉上雙眼。
心神徹底沉澱。
開始。
第一滴起源真液，被他毫不猶豫地吞入體內。
轟！
狂暴的高維能量，在體內瞬間炸開。
順著《無極星淵訣》的運轉路線，朝著體內那七十八個依然處於黑洞狀態的極點，瘋狂涌去。
蛻變，開始了。
一千萬流星年。
在系統的輔助下，蘇宇猶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儀器。
將那一滴起源真液中蘊含的法則碎片，一絲一毫地拆解、吸收、融入黑洞之中。
這是一個分外枯燥的過程。
沒有頓悟的快感。
只有漫長歲月里的死磕。
一千萬流星年後。
咔嚓。
體內，第一個黑洞的引力坍縮到了極致。
隨後，迎來了一場微觀層面的奇點大爆炸。
黑洞的邊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散發著完美無瑕光澤的微型宇宙雛形。
無漏真域！
蘇宇沒有停歇。
甚至連情緒都沒有產生一絲波瀾。
第二滴起源真液，入體。
兩千萬流星年。
三千萬流星年。
一億流星年。
……
歲月在推演空間裡，失去了意義。
蘇宇像是一個在時間長河中孤獨跋涉的苦行僧。
一點一點地，熬著自己的底蘊。
七億八千萬流星年過去。
嗡——！！！
蘇宇的體內，爆發出一陣連綿不絕的沉悶轟鳴。
猶如七十八個宇宙同時誕生。
最後七十八滴起源真液，徹底消耗殆盡。
至此。
蘇宇體內。
整整八十一個極點。
全部，蛻變為無漏真域！
圓滿！
八十一個完美的微觀宇宙，在他的體內形成了一個驚人地龐大的引力內循環。
生生不息。
萬劫不滅。
蘇宇盤膝坐在推演空間的虛無之中。
安靜地閉著眼。
細緻地感受著體內正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維度躍升。
這是一種分外奇妙的過程。
不是簡單的力量疊加。
而是生命本質的重構。
八十一個微型宇宙，在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中，建立起了一個完美無瑕的內向引力循環。
血液。
骨骼。
細胞。
甚至是最微觀的基因鏈條。
都在這股龐大到了極點的引力拉扯下，發生著驚人地坍縮。
星淵霸體，迎來了真正的蛻變。
蘇宇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傳出的那種沉悶的、猶如星體碰撞般的轟鳴。
咚。
咚。
每一聲跳動，都伴隨著肉身密度的指數級暴漲。
那種充實到幾乎要將空間撐破的力量感，順著經脈，流淌在每一寸血肉之中。
不過。
框架雖然搭好了。
但裡面，還是空的。
之前突破的三個無漏真域，已經填滿了萬億源血。
而這剛剛突破上來的七十八個真域。
裡面裝的，依然只是黑洞級極限的千億源血。
差得太多。
「系統。」
「繼續推演。」
「修煉源血。」
面板上的餘額，開始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扣除。
推演空間內。
時間，再次失去了意義。
修煉一千滴源血，需要消耗一流星年。
而七十八個無漏真域。
每個都需要填補九千億滴源血。
這是一個龐大到足以讓任何不朽強者感到絕望的工程。
哪怕是中天神州的那些太古神族。
想要積攢如此龐大的底蘊，也需要傾盡全族之力，耗費無數個紀元去熬。
但蘇宇。
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他就這麼盤膝坐在虛無中。
猶如一尊恆古不變的雕像。
一千滴。
一萬滴。
一億滴。
……
《無極星淵訣》在體內枯燥地運轉著。
沒有捷徑。
沒有頓悟。
只有最純粹的、日復一日的死磕。
歲月長河在蘇宇的身邊呼嘯而過。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股超越同齡人的滄桑與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