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你的。」
劍辰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他看著那個侍從，眼神深邃而冰冷。
沒有歇斯底里的暴怒。
只有一種看透了生死因果的極致克制與理智。
「陰招？」
劍辰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見過能把五塊不朽物質和毀滅劍道同時壓制的陰招嗎？」
侍從捂著臉，瑟瑟發抖，不敢接話。
劍辰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
「我劍辰，雖然對自己的實力自信，對古劍宗的背景自信。」
「但我也清楚。」
「我只是太古神族的旁支。」
「在這個浩瀚的起源神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劍辰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蘇宇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
「人家，是實打實的尊者。」
「掌握了真正空間大道的尊者！」
劍辰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的那絲後怕強行壓了下去。
「剛才那一指，人家的空間法則，只要稍微偏轉一分。」
「就能把我，連同不朽物質，一起切成虛無。」
「人家留了一手，沒要我的命。」
劍辰看著那個侍從，語氣森寒。
「你非要上去送是吧？」
「你想死，別拉上我。」
侍從聽到「尊者」和「空間大道」這幾個字，瞬間面如死灰，連滾帶爬地退出了休息室。
惹怒一位尊者。
那就是在給古劍宗招災。
休息室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嗡。
就在這時。
劍辰腰間的一枚傳訊玉簡，亮起了一層柔和的紫光。
這是古劍宗最高級別的傳訊法陣。
劍辰神色一肅。
立刻坐直了身體，將神念探入玉簡。
光幕展開。
一名身穿太極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投影，緩緩浮現。
古劍宗大長老，也是劍辰的授業恩師。
「辰兒。」
老者的聲音沉穩而溫和。
「比試結束了吧？」
「星海商會那道毀滅大道本源，拿到了嗎？」
劍辰看著師傅的投影。
沉默了。
那雙向來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啟齒的苦澀。
但他並沒有隱瞞。
作為一名劍修，直面失敗，是必須要有的心境。
「師傅。」
劍辰低下頭，聲音乾澀。
「我輸了。」
光幕那頭。
老者的神色微微一怔。
顯然，這個答案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他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保持著屬於老一輩強者的克制。
「輸了？」
老者眉頭微皺。
「星海商會暗中培養了不朽中期的怪胎？」
「還是說，其他神州的頂尖道統，也派人去爭奪那個名額了？」
劍辰搖了搖頭。
「都不是。」
他抬起頭，直視著師傅的眼睛。
如實回答。
「擊敗我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域主級氣息的年輕人。」
「叫蘇宇。」
老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域主級？」
「辰兒，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五塊不朽物質輸給域主級，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劍辰深吸了一口氣。
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師傅，他不是普通的域主。」
「他掌握了空間大道。」
「而且，掌控的熟練度驚人。」
「徒兒……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空間禁錮徹底鎖死了。」
這句話一出。
光幕那頭的老者，徹底沉默了。
足足過了半刻鐘。
老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駭然的光澤。
「空間大道……」
「鎮壓五塊不朽物質……」
老者輕聲呢喃，大腦在飛速運轉。
「域主級絕不可能承載如此恐怖的大道法則，這違背了宇宙運轉的底層邏輯。」
老者給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他必定是隱藏了修為。」
「甚至，有可能是某個活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怪物，故意偽裝成域主級，出來遊戲人間，或者另有圖謀。」
劍辰微微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師傅，那道毀滅本源……」
「罷了。」
老者擺了擺手，打斷了劍辰的話。
「既然是掌握了空間大道的尊者，那道本源肯定是沒了。」
「你沒受傷，便是萬幸。」
老者的神色變得分外嚴肅。
「這個蘇宇，實力深不可測。」
「以他碾壓你的空間大道造詣，在十年後的萬界至尊賽上，絕對能進前一百！」
「不管他是不是老怪物。」
「這確實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老者看著劍辰。
「你且留在星海商會，繼續參加至尊戰。」
「為師會將這個情報，立刻傳遞迴主脈。」
「讓主脈的那些核心天驕，有個心理準備。」
劍辰躬身領命。
「是，師傅。」
光幕消散。
劍辰重新閉上雙眼。
開始復盤剛才那一戰，試圖從那絕望的空間禁錮中，尋找突破的契機。
……
與此同時。
中天神州。
中央神山以北，一片被無盡紫色雷霆籠罩的廣袤星域。
這裡，是太古神族最核心的領地之一。
雷罰神域。
在這片星域的最深處，有一座懸浮在雷海之中的宏偉道宮。
萬雷天牢。
轟隆隆！
粗壯如星辰般的紫色雷霆，在虛空中肆意交織，散發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壓。
這裡的每一道雷霆，都蘊含著宙光級的大道法則。
足以讓任何不朽強者瞬間灰飛煙滅。
而此刻。
在這片雷海的絕對中心。
一名身穿紫金長袍的青年，正盤膝懸浮在狂暴的雷霆之中。
他面容冷峻，眉心有一道閃電印記。
周圍那些足以毀天滅地的雷霆，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便會溫順地化作一絲絲純粹的雷霆法則，融入他的體內。
太古神族，雷罰一脈的核心天驕。
雷獄。
嗡。
一道金色的傳訊符，破開重重雷海，懸停在雷獄的面前。
雷獄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仿佛有兩方雷霆宇宙在生滅。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在傳訊符上。
古劍宗大長老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將星海商會發生的事情，以及關於「蘇宇」的情報，一字不落地匯報了一遍。
「掌握了空間大道的尊者。」
「偽裝成域主級的老怪物。」
「萬界至尊賽，前一百的強勁對手。」
聽完這些匯報。
雷獄的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
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不屑的弧度。
「空間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