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尊者沒有多想。
他收斂心神,果斷地在面前的契約上,留下了自己的法則烙印。
嗡。
契約成立。
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沒入雙方的識海。
「礦脈的控制中樞,在一樓的陣法室。」
牧星尊者站起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兩位,請便。」
說罷。
他不再看這兩個囂張的對手一眼。
轉身,大步走出了大殿。
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星光,直接撕裂虛空,離開了碎星帶。
狂沙尊者看著牧星離去的背影,冷笑一聲。
「算他識相。」
……
東荒境。
星海商會分會,一處隱秘的虛空別院內。
牧星尊者從空間裂縫中踏出。
他的臉色有些陰沉,但很快被他強行調整到了平靜的狀態。
礦脈丟了,確實肉疼。
但。
相比之下,他更看重蘇宇。
蘇宇才是他真正的核心資產!
只要蘇宇能幫他弄到太虛劫灰,再藉助太虛劫灰突破到宙光境。
今天丟掉的這點資產,他以後能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其實……」
牧星尊者走在別院的青石小徑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最肉疼的,根本不是這處礦脈。」
「而是蘇小友閉關前,拿走的那六千萬億極品星元石啊!」
那一次。
為了滿足蘇宇的資源需求,他幾乎抽乾了大半個商會的流動資金和底層庫存。
導致商會現在的運轉都有些捉襟見肘。
不過。
牧星尊者深吸了一口氣,自我安慰。
「問題不大。」
「星元石終究只是低級資源。」
「而且蘇宇,卻是實打實的尊者戰力。用些低級資源得到一位尊者的幫助,血賺。」
「況且,未來等自己成就宙光,還怕賺不回這些破石頭嗎?」
調整好心態。
牧星尊者推開了別院深處的一扇竹門。
院子裡。
蘇宇一襲素袍,正安靜地坐在石桌旁。
沒有喝茶。
沒有修煉。
就是單純地坐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天地徹底融為了一體。
牧星尊者走上前。
目光落在蘇宇身上,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驚愕地發現。
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蘇宇的修為了!
之前在太虛古路,蘇宇雖然強大,但偶爾還會外泄出一絲空間大道的鋒芒。
而現在。
蘇宇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
但。
牧星尊者的直覺在預警。
他感覺,蘇宇周圍的空間,似乎在承受著一種無法理解的恐怖引力。
光線在靠近蘇宇時,都發生了微弱的扭曲。
「錯覺嗎?」
牧星尊者壓下心頭的驚駭,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蘇小友。」
牧星尊者在石桌對面坐下,語氣透著關切。
「怎麼這麼快就出關了?」
「可是遇到了什麼修煉上的滯澀?」
蘇宇看著牧星尊者。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沒有寒暄,也沒有解釋。
「我需要更多的資源。」
嘎。
牧星尊者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蘇宇。
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更……更多的資源?」
牧星尊者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結巴。
他咽了一口唾沫。
「小友。」
「你之前,老朽可是調撥了整整六千萬億極品星元石給你。」
「那可是商會大半的底蘊。」
牧星尊者的心臟在滴血,他試探性地問道。
「你……你別告訴我。」
「你都花光了?」
蘇宇看著他。
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嗯。」
「花光了。」
靜。
別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牧星尊者坐在石凳上,整個人都麻了。
六千萬億!
極品星元石!
這才幾個月啊!
就算是拿去填海,也能填平幾十個星系了吧!
你特麼到底是拿去修煉了,還是拿去當飯吃了?!
牧星尊者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但他終究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商會會長。
他深吸了三口氣。
強行將那股想要罵娘的衝動給咽了回去。
理智。
必須保持理智。
「小友啊……」
牧星尊者苦笑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與疲憊。
「不是老朽不幫你。」
「而是商會現在,確實也很困難。」
牧星尊者嘆了口氣,開始倒苦水。
「那六千萬億,已經讓商會的資金鍊極其緊張了。」
「而。」
「太虛劫灰的下落,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情報網還在全力搜索。」
牧星尊者揉了揉眉心。
「更雪上加霜的是。」
「就在剛才,商會一處極其珍貴的資產,虛空界銀礦脈。」
「被人給強行搶走了。」
牧星尊者搖了搖頭。
「商會現在,是真的拿不出多少像樣的資源了。」
聽到這話。
蘇宇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著牧星尊者。
眼神中,閃過一抹冷意。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星海商會現在是他的助力,是他成就不朽的資金來源。
搶星海商會的礦,就是在搶他蘇宇的錢。
這就很不講道理了。
「誰?」
蘇宇平淡地開口。
語氣中聽不出一絲煙火氣。
「我去幫你搶回來。」
這句話,蘇宇說得隨意。
然而。
落在牧星尊者的耳朵里,卻猶如平地驚雷。
牧星尊者嚇了一跳。
他猛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雙手連連擺動。
「可別!」
「小友,你千萬別衝動!」
牧星尊者的眼中,滿是焦急與忌憚。
他生怕蘇宇年輕氣盛,跑去送死。
「搶走礦脈的,是寰宇商盟!」
「帶隊的是兩個星弦境後期的老怪物!」
牧星尊者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敬畏。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們背後,有絕影尊者坐鎮!」
牧星尊者盯著蘇宇,試圖讓蘇宇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那可是宙光境的無上存在!」
「小友,你天賦雖高,空間大道也足夠驚艷。」
「但你對宙光境的恐怖,根本沒有概念!」
牧星尊者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描述宙光境的強大。
「星弦境,只是掌握了法則的線。」
「而宙光境,是將法則鋪展成了面!」
「那是維度的碾壓!」
「在宙光境面前,星弦境的大道會被瞬間覆蓋、降維。」
「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牧星尊者苦口婆心地勸阻著。
「一個宙光境,能輕鬆碾壓一百個星弦境的尊者!!」
「你才剛剛入星弦,絕不會是人家的對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你日後成長起來,我們再……」
牧星尊者的話還沒說完。
就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
蘇宇坐在石凳上,正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恐懼。
沒有忌憚。
等牧星尊者說完了。
蘇宇才緩緩站起身。
一襲素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他沒有解釋自己已經是逆權境。
也沒有炫耀自己那八十一個混沌界核的恐怖肉身。
他只是看著牧星尊者。
問了一句。
「坐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