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
嚴厲。
「你剛才那一劍,雖然已經觸及了歸一的真義。」
「但,還是太浮躁了。」
玄淵尊者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打壓意味。
「十年後,就是萬界至尊賽。」
「屆時,各大頂尖勢力的妖孽,都會齊聚一堂。」
「太古神族的那些怪物,九幽魔淵的那些瘋子。」
「哪一個不是底蘊深厚,殺伐果斷?」
玄淵尊者盯著顧劍一,眼神銳利。
「你雖在一百萬歲,就達到了宙光境巔峰,距離逆權境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但。」
「切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這點天賦,放在整個起源神域,勉強算個中上。」
「若是不收斂心性,遲早要吃大虧!」
打壓式教育。
這是玄淵尊者一貫的方法。
修道一途,最忌心浮氣躁。尤其是這種絕世天驕,如果不時常敲打,很容易滋生出目空一切的狂妄。
顧劍一收劍入鞘。
低下頭,神色恭敬,沒有絲毫不滿。
「師尊教誨,弟子謹記。」
「弟子定當潛心苦修,絕不給道宮丟臉。」
看著徒弟這般沉穩、內斂的模樣。
玄淵尊者滿意地點了點頭。
表面上,他嚴厲無比,將徒弟貶得一文不值。
但。
內心深處。
玄淵尊者卻驕傲得快要笑出聲來了。
勉強算個中上?
放屁!
我徒兒這天賦,簡直是天下無敵!
一百萬歲!
一百萬歲就摸到了逆權境的門檻!
這是何等變態的悟性與底蘊?
想當年,自己修煉到宙光境巔峰,可是足足耗費了三百多億年!
等十年後的萬界至尊賽。
劍一一旦登場。
必定能橫掃同代,名震萬界!
到時候,自己這個做師尊的,得是何等的風光無限!
玄淵尊者在心底美滋滋地盤算著,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徒弟奪冠時的場景了。
就在此時。
嗡。
玄淵尊者腰間的紫色傳訊玉簡,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
刺目的紫光,打破了神殿內的寧靜。
最高級別的緊急傳訊!
玄淵尊者眉頭微皺。
這等傳訊,只有在禍水之地發生重大變故時,才會動用。
難道,是深處的禍水暴動了?
他收斂心神。
神念探入玉簡。
下一秒。
陳玄那略帶焦急與凝重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長老!」
「入口處,出現異常情況!」
「有一名自稱星海商會客卿的年輕人,接受淨世法陣掃描時,數據極度反常!」
「法陣……看不穿他的肉身!」
「只能掃描出一個密度極高的輪廓,連至高探測光束都被彈開了!」
「更詭異的是……」
陳玄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的骨齡。」
「只有,一百歲。」
靜。
青銅神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玄淵尊者捏著玉簡的手指,微微僵住了。
那張歷經了無數紀元、早已古井無波的老臉。
在此刻。
一點一點地,凝固了。
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什麼東西?
看不穿肉身?
連至高神賜下的淨世法陣都看不穿?!
這怎麼可能!
除非對方的肉身質量,已經超越了法陣探測的上限!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震撼的。
最讓他道心震動的,是後面那句話。
一百歲。
一百歲?!
玄淵尊者下意識地抬起頭。
看了一眼站在面前、被自己寄予厚望、剛剛還被自己暗中稱讚為「天下無敵」的徒弟。
顧劍一。
一百萬歲,宙光境巔峰。
在玄淵尊者看來,這已經是極其逆天的妖孽了。
可是現在。
下面匯報說。
來了一個一百歲的?
還肉身變態到連至高法陣都彈開了?!
玄淵尊者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剛剛還在教育徒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結果。
這「天外天」來得也太快了吧!
這尼瑪的。
一百歲?
你打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可能把肉身練到這種地步啊!
「師尊?」
顧劍一看著玄淵尊者那變幻莫測的臉色,有些疑惑地開口。
「可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玄淵尊者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將內心的波瀾壓下。
他是個沉穩的人。
太上境的修養,讓他迅速恢復了冷靜。
「無妨。」
玄淵尊者站起身,聲音低沉,聽不出一絲異樣。
「入口處,出了點小狀況。」
「為師去處理一下。」
一百歲?
肉身無敵?
玄淵尊者在心底冷笑一聲。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宇宙的邏輯擺在那裡,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唯一的解釋。
就是此人身上,帶著某種能夠干擾至高法陣的頂級重寶。
而且,極有可能是某種能夠容納禍水的禁忌之物!
「星海商會?」
玄淵尊者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區區一個商會,也敢來禍水之地搞小動作?」
「真是不知死活。」
他一步跨出。
身形瞬間融入虛空。
他倒要親自去看看。
這個所謂的「一百歲變態」,到底是個什麼妖魔鬼怪!
嗡——
青銅巨門前。
原本因為淨世法陣過載而陷入混亂的空間,突然毫無徵兆地靜止了。
一道灰袍身影,猶如從畫卷中走出一般,無聲無息地從虛空中踏出。
玄淵尊者。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則轟鳴,也沒有刺目的神光閃耀。
但。
就在他出現的瞬間。
周圍數十萬里內的混沌氣流,仿佛遇到了某種天敵,瞬間平息、退避。
太上境。
凌駕於逆權境之上,將宇宙大道徹底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上存在。
「玄淵長老!」
銀袍尊者陳玄看到來人,原本緊繃的身體猛地一松,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
後方。
牧星尊者更是只覺得雙腿一軟,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席捲全身。
太上境!
混元道宮的長老,竟然親自降臨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本能地彎下了腰,連大氣都不敢喘。
全場。
唯有蘇宇,依然一襲素袍,平靜地站在白光祭壇上。
身姿挺拔,眼神深邃。
沒有絲毫敬畏,更沒有半點侷促。
玄淵尊者深邃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蘇宇的身上。
眉頭微微一挑。
以他太上境的修為,哪怕是不動用神念,單憑肉眼,也能看穿一個界主或者不朽的底細。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
就像是一團虛無的空氣。
沒有氣血波動,沒有法則溢散。
如果不是肉眼真真切切地看到他站在這裡,玄淵尊者甚至會懷疑,那裡根本就沒有人。
「就是你,引發了淨世法陣的異常?」
玄淵尊者開口了。
聲音低沉,平緩。
透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穩與威嚴。
「是我。」
蘇宇語氣平淡,不卑不亢。
玄淵尊者看著蘇宇這副古井無波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審視。
此子,心性倒是異常沉穩。
面對太上境的威壓,居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法陣顯示,你的數據極度反常。」
玄淵尊者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禍水之地,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馬虎。」
「本座需要你配合探查。」
玄淵尊者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可以選擇配合。」
「也可以選擇拒絕。」
「但。」
「若是拒絕,本座不會放行。哪裡來的,回哪裡去。」
他是個講規矩的人。
混元道宮作為頂尖道統,自然有大勢力的氣度。